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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借死神一滴淚》 / 井上青 / 第5章 / 共22章

佈置好頂級保養品新品發表會會場,藍紫色的萬代蘭清麗中透着高貴典雅,正好和廠商發表的頂級保養品相互輝映,侯芳儀滿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拍照、拍照。”跟着一起出來佈置的姚荷芯,幫她喬好位置,“你要站在展示桌中間,很好,就這樣,微笑。”

姚荷芯手中的單眼相機,咔嚓一聲,將眼前的美人和美景一併收入鏡頭中。

“再拍一張,你側身站到桌尾,我從旁邊拍。”

連拍了幾張後,姚荷芯滿意的收起相機,改拿出手機,又拍了幾張。

她是芳芯時尚花藝工作室的雜工,除了不插花,其餘的雜事都是她做,包括更新網站和PO最新動態到FBI,她是店裏的接線生,也是侯老闆的經紀人,幫她接案還要幫她規劃進修課程。

“好了,大師,可以走了。”姚荷芯催促着還對自己的佈置作品戀戀不捨的花藝大師。

她們在大學是同寢室的死黨好友,一年多前,大學剛畢業不久的芳儀已是業界知名的花藝設計師,而她是接童書插畫案子,有一頓沒一頓的插畫家。

芳儀這個好友太瞭解她,她是寬以待己,嚴以律人,規劃別人的生涯計劃,完美的不得了,但規劃自己,很抱歉,她生平無大志。

芳儀雖是炙手可熱的花藝設計師,可待過幾家花店後,總覺得太商業化的工作內容不是自己理想中的工作模式,幾次聚餐閒聊後,她建議芳儀自己開店,工作時間彈性大,不想接的案子,大可一腳把它踹到天外去,重點是,每年可騰出一至三個月不等的時間到國外進修。

她的建議不但獲得芳儀的認同,連她自己都被拖下水,芳儀要她一起合夥開店,可她這個窮插畫家哪來的錢。

芳儀堅持要她當合夥人,當然不會和她計較錢的事,但她不想插乾股佔便宜,商議幾回後,兩人各退一步,芳儀當老闆,她則當員工輔助她,合夥方式就此拍板定案。

“中午我要去相親,喫大餐,今天你就自己喫午餐。”早把相親當成工作行程之一的姚荷芯,不忘提醒老闆接下來的工作,“下午CV的總監要你過去談下星期服裝秀會場佈置的內容,我相親完會直接過去,你也要記得時間。”

姚荷芯劈里啪啦說了一長串,身邊的人卻顯得心不在焉,“侯老闆,在想什麼,如果想跟我一起去相親就說一聲。”她調侃着。

她爲自己做的唯一一件人生規劃就是“相親”,雖然她們才二十五歲不急着結婚,但就因爲如此才能悠哉地慢慢挑選對象,本來她也幫芳儀做了這項規劃,但芳儀直搖頭,說她對相親沒興趣。

“啥?”侯芳儀回神後,輕笑,“你相親我跟去幹麼?”

“也是,萬一今天跟我相親的人‘煞’到你,把你拐回家當老婆,那我不但丟了面子,還可能失了老闆。”

侯芳儀笑着輕拍她的手臂。

兩人一起步出會場,姚荷芯推推黑框眼鏡,犀利得一語中的,“又在想向趙醫師賠罪的事?”

侯芳儀看她一眼,點點頭,雖已連送三日的“道歉花”,但這事猶擱在她心頭。

“我看趙醫師不是度量小的人,那天他不也說沒事?何況我們也當面向他再三道歉過,加上你接連三日都送花向他賠罪……夠了,誠意十足了。”姚荷芯在心中撥打着算盤,算算三日的花錢,是不是到“免費”送花的底限了。

“可是……”侯芳儀還是覺得心中有愧,“我想再鄭重向他道歉一次。”她送花去的時候,每回都遇不到他,沒再當面向他道歉一回,總擔心自己的誠意不夠。

那日真是差點害他被衆人誤會性向,都怪她急着送花,一不小心把送貨單和卡片弄掉了,荷芯憑着記憶,想起送花給趙醫師的病患家屬,曾對她一再強調“要那種很漂亮的大紅玫瑰花”,近日店裏事務繁忙,即便是精明的荷芯也亂了套,憑着印象告訴她,那束紅玫瑰花束是要送給趙醫師。

荷芯在花店裏裏外外,找半天找不到送貨單和卡片,正巧房東太太買菜回來,見她找得心急,便把撿到的送貨單和卡片還給她:荷芯打開送貨單一看,發覺錯了,馬上打電話給她,卻聯絡不上她,便騎上機車趕到醫院,未料,還是晚了一步。

原來那一大束花是有位自殺病患的丈夫託送的,前一晚夫妻倆還恩愛有加,翌日一早丈夫出門上班後,妻子不知爲何自殘,孃家人不許他去探望,他只好送花表明愛妻心意,是以卡片上纔會寫“親愛的”。

而委託送花給趙醫師的客人,訂的是一般花束,可能是客人覺得粉色玫瑰花太淡,纔會一再強調要搭配“很漂亮的大紅玫瑰花”。

這一番陰錯陽差下送錯花,不管是對趙醫師或送花給愛妻的客人,她都覺得過意不去,即便道了歉,做了一點小補償,她仍耿耿於懷。

“再當面向他道歉一次?這沒意義,我們早道歉過了。”姚荷芯太瞭解芳儀,她若不再三掏心掏肺讓客人看到她的誠意,心中一定會放不下這事,加上這事若未完美落幕,傳出去對花店的名聲也不好。“這樣吧,既然要道歉,場面就弄大點,你請他喫大餐,再度向他鄭重道歉一回,如何?”

侯芳儀點頭,她原本也是有打算這麼做,“可是……”

“我來喬。”姚荷芯一眼就看穿她眉間的愁思。

只見姚荷芯拿出手機,撥了幾通電話後,衝她一笑,“侯芳儀,你真是好狗運!不,你是幸運的美人兒。趙醫師剛走出手術室,午餐前他都會在辦公室,這個時候你要幹麼呢?”指着她手中抱的一些剩下的花材,明確的指點她,“趁現在,馬上衝去他的辦公室,把這些花送給他,然後眨眨你水亮的雙眸,用無辜的語氣向他道歉,並且邀請他一起喫午餐。”

姚荷芯挑眉一笑,她可不是坐領高薪的肥貓,而是精明的員工。

她家老闆只對客人掏心掏肺這哪夠,她用心跟護理部的主任、副主任、督導長“搏感情”,生日一定送花,偶爾跟着芳儀去醫院送花,也不忘順便找她們哈啦一下,養兵一整年,這會就派上用場,撥了幾通電話,馬上掌握住趙醫師的行蹤。

“可是這些花沒包裝,我先回店裏一趟。”

“不用麻煩了,包裝顯得太刻意,這樣抱去更有誠意,而且你可以當場在他辦公室插花,一來拉長和他聊天的時間,二來,讓他開開眼界,看看你這花藝設計師多麼有才能。”

侯芳儀輕笑,“他休息都沒時間了,哪有空看我插花。”不過荷芯的建議也不錯,拉長和他聊天的時間,說不定他更能瞭解她是真心誠意想向他道歉,或許,他會因此答應她的邀約。

“快去。”

“噢。”侯芳儀才往前走兩步,姚荷芯又喚住她。

“芳儀,等一下。”

她一回頭,姚軍師就說:“如果萬一,趙醫師真的接受你的午餐邀約,記得馬上打電話給我,我幫你訂餐廳……不行,現在訂也來不及。”姚荷芯沉思一會,嘿嘿笑着,“我選今天相親真是選對了,你若邀約成功,劉先生訂的餐廳位子,我就請他讓給你們,如果不成,我就照原訂行程和劉先生去喫相親大餐。”

“不行,那是劉先生特地爲你們相親訂的餐廳位子。”

“要真是誠心的,就算在自助餐店也能相親。”姚荷芯推着她走,“別說了,快走,祝你和趙醫師相親成功。”

“荷芯,別亂說。”侯芳儀一臉緊張的看四周,生怕這話被人聽見。

“這又沒什麼,喫飯兼道歉,順便再兼相親,一舉三得。”

“你……不跟你說了。”

在姚荷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建議下,侯芳儀羞紅臉,抱着花,大步離去。

送花給趙醫師邀約他午餐,這點勇氣她是有的,只是今日這兩項她可能都做不到了。

“吳太太,我陪你回病房去好嗎?”侯芳儀柔聲對旁邊的人說着。

吳太太抱着花,目光呆滯的搖頭。

方纔她一進電梯就發現日前託送一百零一朵花束的吳先生的妻子,站在電梯內,目光低垂,兩眼無神,她和她打招呼,吳太太一見到她手中抱的花,以爲是她先生託送的,機械式地自動接收,見她神情似乎不對勁,她也不敢貿然搶回花。

“那,你要去哪裏?”電梯上上下下了幾回,吳太太杵在原地,全然無離開電梯的打算,她更覺她不對勁。

這幾日她到醫院來送花,也會順便過去吳太太的病房探望。吳太太半年前曾流產過,傷心自然是難免,家人本以爲她已走出傷痛,未料痛還糾在心頭,纏了半年纏出憂鬱症。前幾日吳太太自殘,孃家人誤以爲是吳先生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導致她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抗議,纔會一度不准他接近,直到醫生確診吳太太是得了憂鬱症,孃家人才知誤會了好女婿。

吳先生請了兩天假在醫院照顧妻子,吳太太這兩日情緒穩定多了,白天是孃家的老媽媽在醫院照顧,晚上吳先生會來陪她,她昨日聽護士說吳太太這兩天就能出院,可現在看來……

“我,我要去找我的孩子。”吳太太訥訥的說,突然無預警的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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