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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奴役金貴夫》 / 沐向陽 / 第5章 / 共19章

古天昂用最短的時間來到鼓樓附近,一眼就見到了她。

記憶裏,這樣的心情似乎已經許久許久沒有了,爲一件事感到激動,爲一個人牽腸掛肚,好像自從接手管理公司,就已經很少有事能讓他牽動情緒。

可越靠近她,心房跳動的頻率和迫不及待就越明顯,她在馬路對面,隔着馬路看到他,對他招手微笑,心頭一熱,他等不及,搶黃燈衝過去停在路邊,下車,連人帶她手上的烤紅薯擁進懷裏,低頭吻住,深深的思念啊,即使才短短一天。

遊理想甜笑回吻,身邊人來人往,車流穿行,胸前的烤番薯被壓扁,可誰管那麼多,她只知道,他的想念,一點也不比自己的少。

戀人啊,就算世界此時毀滅,他們眼中亦只能看到彼此。

她帶他去喫烤羊腿,偌大的羊腿一整隻架在鐵爐上烤,等表皮烤得流油,烤得香氣四溢,再自己用手柄長長的刀叉一刀刀片下來,讓裏面的肉露出來再烤。

他從未見過這樣野蠻的喫法,羊腿裏還看得到血絲,可烤好的肉外焦裏嫩卻又齒頰留香。

遊理想看他驚訝的表情哈哈大笑,又像小女人一樣替他片肉,蘸料,伺候他喫。

一口一口,看他喫她親手弄的東西,對她來說比自己喫還來得享受。

古天昂抬頭,對上她笑盈盈滿是期待的眼睛,心中一暖,拿來紙巾擦去嘴角油漬,朝她招手。

她乖乖放下刀叉坐進他懷裏,今天她特意定了包廂,沒有人可以打擾他們。

他吻她,一下又一下,她回吻,一次又一次,在彼此口中嘆息、纏綿,兩顆心親近了又親近。

他嘆息,放開她,耳鬢廝磨,情感和理智進行拉鋸戰,她身上有種莫名的東西,總是引出他最不尋常的悸動,讓他不像自己。

屁股下的堅硬讓她臉紅,微微吐舌,乖乖滑下他大腿,坐到另一邊,讓一觸即發的炙熱氣氛沉澱。

想化解這曖昧的氛圍,她隨意找了個話題,“草原上有比這更大的烤全羊哦,而且是架在高高的篝火上,要烤整整一個晚上,喫一層烤一層,大家圍着篝火跳舞,嘖嘖,好想現在再去一次!”

古天昂瞪大眼睛,“現在?冬天?”北京都已經冰天雪地了,茫茫草原不是成了千里雪原,在雪地裏跳舞開營火晚會?!如果會因爲天氣因素而打消念頭,那就不是遊理想了,她看着他難以置信的表情哈哈大笑說:“有什麼不可以?現在訂機票,一個小時就能到。”

看她越說越真,古天昂搖頭無奈地說:“別發瘋!明天還要上班。”

“可以請假啊!”

他皺眉,“又請?”

遊理想見狀,輕輕咬住下嘴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好像星星在閃爍,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古天昂發現自己無法抗拒這表情,他嘆氣,寵溺地笑,輕輕點頭,“好。”

他寵她寵得完全沒有道理。

遊理想興奮尖叫,撲上來吻他,他笑着回吻,正欲罷不能時她躲開,拿手機去訂機票。

兩個小時後,他們搭飛機去內蒙,鄂爾多斯。

像她說的,只需要一個小時行程。

第二天清晨,兩人就坐在熱烘烘的蒙古包裏,在白雪皚皚的草原上,看一輪超級大超級圓紅通通的太陽,從地平線緩緩升高,照亮銀白色的大地,照亮一排排乾枯的防風林,也照亮他的心。

古天昂想起小時候讀過的天蒼蒼野茫茫,還有金庸小說裏浩瀚無垠的塞外,如今就在眼前,只需要一個小時,她就將他帶到另外一片天地。

心中湧動着說不出的激動,他只能緊緊摟住懷裏的人,氣溫低至零下二十度,可無法壓抑他內心澎湃的情愫。

他寵她寵得完全沒有道理,他知道。

可他更清楚的知道,她也在寵着他,他好開心,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任性自由的滋味,或許這就是懷裏這個女孩吸引他的原因,她能釋放真正的古天昂,那個連他自己都未曾見過的自己。

由於雪太深,不能騎馬,所以他們坐了狗拉扒犁,好像滑雪一樣,在樹林裏穿梭,她的笑聲夾在風中,連風也爲之溫暖,不那麼刺骨。

傍晚,他們躲進爐子燒得暖烘烘的蒙古包,她穿着牧民女兒的羊皮袍子,雪白色的,用紅色的繡了金色花紋的布包着邊,臉被爐火照得紅通通又亮亮的,好像打了橘紅色的燈光,美得虛幻。

牧民端上來手抓羊肉,還有他從未喝過的酥油茶,她挽起袖子,像個土生土長的草原姑娘一樣,教他怎吆喝。

牧民離開,關了門,將風雪和黑暗阻隔在門外,蒙古包裏只剩他們倆,兩人忍不住又開始玩幼稚的遊戲,你餵我,我餵你,喂來喂去糾纏在一起,他解開她的羊皮袍子,解開麻布襯衫的鈕釦,光潔玲瓏的身體像蓮瓣一樣潔白而令人迷醉,像藝術品,他着迷,手指似羽毛般遊移,發出淺淺嘆息,俯身親吻,虔誠而珍惜。

她迷離,感到深深滿足,手指穿插在他柔軟的髮絲裏,輕輕摩挲,肌膚宛如有火焰在燃燒,忍不住沙啞呢喃,與低喘的他一唱一和,拱起身子迎合……

一天兩夜,短短一個小時的距離,卻好像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融入另外一片天地,變成另外一種人,體會到另外一種生活。

或許,這就是她一直想要帶他領略的風景,或許,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或結束塞外雪原的短期旅行,回到北京,在公司裏,他們只是上司和下屬的身分,甚至連話都不會多說上一句。

遊理想似乎很能適應角色的轉換,工作就專心工作,做最陌生的熟人,下班就立刻變身女友,各種親密舉動都做得出來。

不能適應的,反倒是古天昂,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常想起她,工作中會想見她,下班了不願分離,他知道,他對她不是類似愛情,而是愛情。

他愛上游理想,無可救藥的,愛上這個每天都有不同樣貌,有無數種新奇想法,讓他情不自禁追隨的女孩。

桌上電話響起,站在玻璃窗前的他收回追隨樓下佳人的目光,轉身接起來。

“喂?天昂,你最近在忙什麼啊,連電話都很少打給我。”

五十歲了說話還像小女孩一樣愛撒嬌的人,只有他老媽。

古天昂莞爾,“忙着談戀愛。”

“什麼?真的嗎?誰?北京的女孩?怎麼都沒聽你爸說起過!還是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認識的?是什麼樣的女孩?”

一連串的問題連珠炮一樣拋過來,古天昂苦笑着答,“是土生土長的北京女孩,最近開始的,還沒來得及告訴爸。”

“第一次聽你說有女朋友,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媽媽看?”

他轉身看向窗外,樓下,遊理想正在向客戶介紹車子,彷佛心有靈犀,說話間抬頭,撞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轉而繼續。

“天昂?”

電話那頭的人遲遲等不到他的回答,不解地喚了聲。

“我在聽——”古天昂微笑,“下次回家,會帶她一起。”

“好,媽媽很期待哦,都怪天仰那個混小子,明明跟慧文和好了,卻還要我假裝不知道,害我想看小蚊子都不行……”

老媽在電話那邊嘮叨,古天昂聽着,目光卻始終落在一個人身上——他的理想。

六點半,理想準時打卡下班,與同事揮手再見,一個人拐去公車站。

站牌邊她低頭髮簡訊,突地有人從身後擁住她。

“小姐,在傳簡訊給男朋友?”

她微笑,繼續打字,按發送,然後點頭,“是啊,我男朋友馬上到,小心他扁你哦!”

口袋裏手機震動,古天昂微笑,鬆開一隻手取出手機,點開簡訊——

我想你。

他悶聲笑,心被甜蜜漲得滿滿的,卻依舊故作平靜的收好手機,然後將她轉過來,對上一雙笑彎了的眉眼,他用大衣將她包裹,俯身輕輕吻住,滿滿一天的思念,慢慢宣泄。

在人來人往的公車站,他們躲在小小站牌後,像偷偷談戀愛的國中生一樣,小心翼翼又旁若無人的親吻着。

天空下起了雪,一片兩片,落在交纏的脣齒間,涼涼的,她停住動作,抬頭,她揚眉笑,輕輕靠在他懷裏道:“古天昂。”

“嗯?”他摟着她輕聲回應,生怕聲音大了,破壞浪漫氣氛。

“我好開心。”聲音很小,卻很清晰。

他微笑,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摩挲,呢喃道:“陪我回臺北吧?”懷裏人沒動靜,他繼續說:“今天我媽打電話,我告訴她我交了女朋友,她想見你,現在我爸和天仰一定也知道了,我猜他們等不了太久,如果我們不回去,他們可能會殺過來看你。”

畢竟是他第一次正式交女朋友。

“現在這樣不好嗎?”懷裏的人發出微弱的聲音。

古天昂挑眉,低頭看她,“什麼意思?”

遊理想自他懷裏抬頭,輕聲說:“我覺得不需要。”

臉上的笑容凝住,他看着她的眼睛,明白她是認真的,也認真回問:“你是說,不想跟我回臺北見我的家人?”

她點頭。

“爲什麼?”他驚愕。

遊理想皺眉,表情有些煩惱,小手抓着他衣襟道:“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啊。”

還是這一句。古天昂沉下臉,看着她道:“我以爲你會很高興我這樣提議,會很高興認識我的家人,去我生活過的地方,就像你帶我遊北京一樣,你不期待?”

她只輕輕搖頭,“臺北,我去過。”

他生氣,板着臉道:“你去過,所以你就不想再去,即使我說要介紹家人給你認識?只因爲你去過,你覺得這個理由夠嗎?”

她嘆息,鬆開手,退開一步距離,風捲着雪花來到兩人之間,好冷。

“不是的,我只是單純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現在是很好,但是……”

遊理想煩躁的打斷他的話,“就這樣不行嗎,只有我們倆,開心就好。”

看着她不耐的表情,他突然明白,是他一廂情願,她不是不想跟他回臺北,不是不想見他家人,而是她根本就沒想過未來或是其他,對她來說他們之間只有這樣,只要這樣,這是場遊戲,誰先認真,誰就出局。

他生氣,轉身,大步走,以爲她會叫住自己,可沒有,他於是也沒有回頭,固執的跟自己賭氣,可是走到最後——

他停下腳步,忍不住回頭,雪地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腳印,她依舊站在那裏,看他回頭,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

公車進站,她朝他揮揮手,跳上去。

車門關上,車從身邊擦過,他仰頭看着車廂裏的她,她也看着他,卻沒有表情、沒有動作,就這樣隨車轉彎,消失。

心瞬間像被攥住,窒息的痛,風像刀子一樣鋒利地刮在臉上,雪落在眉間,化成水。

古天昂第一次體會到,彼時天堂,頃刻地獄。

這個女孩,帶給他前所未有的甜蜜,讓他拋開理智一頭栽進去、變得不像自己,全副身心都系在了她身上,甚至打破自己定的規矩,想向全世界宣佈他愛上她、要娶她。

可她卻告訴他,只是場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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