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渾身溼透的唐筱,喬以森不顧自己身上也是同樣的情形,就這樣一路帶着她回到二樓客房。
將她抱到房中那張大牀小心放下後,他迅速取來房中的空調遙控器,替她打開暖氣將室內的溫度提升,再撥室內電話給大宅的下人,命她們煮薑茶送上來。
待一切都安排妥當,他才微蹙着眉轉身關心詢問坐在牀上,臉色蒼白的她,「怎麼樣?沒事吧?需要我請醫生來看看嗎?」
不知是因爲驚嚇還是溺水的關係,她從方纔便一直抖個不停,就連抱她上樓時,他都能感受到懷中的她劇烈的顫抖,令他對她這般不正常的反應不禁深深擔憂起來。
「不……不用了,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披着毛巾的她忍着不停發顫的身體,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抱歉,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他緊抿着薄脣,伸手爬過一頭溼淋淋的黑髮,懊惱地向她道歉道:「我沒料到朱茜蒨那女的會因我的拒絕而盯上你,轉而去找你麻煩,讓你無故遇到這種事,非常抱歉。」
「算了……」她沙啞着嗓音,朝他輕輕搖頭,「你也不希望有這種事發生,反正我現在沒事了,就當是我自己不小心失足掉下水吧,別再提了。」
而後她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惹得喬以森緊緊蹙起眉頭來。
「你全身都溼透了,我看你還是先去把這身溼衣服換下,洗個熱水澡,免得着涼了。」他開口建議她道。
再穿着這身溼禮服,即使開了暖氣爲她保暖,恐怕還是敵不過寒意侵襲,會令她冷得病了。
「嗯,好,」唐筱點頭,披着大毛巾從牀邊緩緩起身,「我先去換衣服,謝謝你今晚的幫忙,喬先生。」
她指的是他跳下泳池專程去救她一事。
「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記得叫我一聲,我人就在門外,可以隨時喚人來幫你。」他怕她一個人體力不支,不小心又在浴室摔倒了。
「好……」之後,她拖着蹣跚虛弱的步伐走進浴室預備洗澡。
喬以森也趁機扯下身上溼透的領結扔到一旁,並命正好送薑湯來的下人幫他回房取來乾淨的衣物,打算趁她在浴室梳洗期間,換掉身上這套爲救她而溼透的衣物。
可他纔剛動手解開襯衫釦子,露出一片古銅色的壯闊胸膛,欲脫下襯衫時,卻見她突然臉色大變地穿着浴袍匆匆從浴室赤腳奔出。
瞧見她那驚慌的模樣,他不禁皺眉開口詢問她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慌張?」
她慘白着一張臉,小手輕撫着自己空無一物的脖頸,吶吶的道:「項鍊……我的項鍊不見了……」
阿駱送給她的生日項鍊不見了,一定是方纔跌進泳池時,意外掉在水裏了。
「項鍊?什麼項鍊?村姑妹,你先彆着急,先仔細告訴我那條項鍊的模樣,我可以叫人幫你尋找。」
他勸她先冷靜下來,但她完全不理會他的勸說,逕自穿着那單薄御不了寒的白色浴袍,轉身衝出房門尋找項鍊去。
「該死!」喬以森低咒一聲,連衣服也來不及換便跟在她身後追出去了。
唐筱一路狂奔至方纔溺水的後院泳池,因宴會散去,泳池邊早已無人,原本用來照亮後院游泳池的燈光也老早全部關閉,唯有天上些微的月光微微照亮泳池那淺藍色的波漾水面。
她不顧自己不會游泳,焦急地攀着泳池的手扶梯,眼看就要冒險下水撈尋自己遺失的項鍊,卻被身後追來的喬以森給猛地一把拉住。
「你瘋啦!村姑妹!忘了你剛纔溺水過嗎?不會游泳你下水做什麼不過是條項鍊,有必要這麼緊張嗎,我再讓人買條新的給你不就行了?」他喝斥着她無視己身安全的舉動,堅持阻止她下泳池。
未料,她卻忽然甩掉了他的手臂,轉頭髮火似地朝他大喊道:「你不懂,那條項鍊對我很重要,它對我來說極爲特殊、具有與衆不同的深刻意義!」
那是阿駱唯一留給她,可供她憑弔、思念他的紀念物啊!
見她掙脫了他的束縛,心急地在泳池邊來回踱步,卻始終找不出找項鍊的辦法,最後紅了眼眶,無措地蹲在池邊抱膝哭起來的模樣,喬以森的心莫名地抽緊,一股陌生的心疼感受湧上他的心頭。
不知道爲什麼,他不喜歡看見她哭泣的模樣,那令他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像是有千萬根小針在他心口上戳刺似的。
他深深注視着蹲在池邊哭泣的她許久,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的啓脣朝她說道:「你真是……我見過最麻煩的女人。」
唐筱聞言不禁一愣,眼噙淚花愣愣地抬頭看他,卻見他突然越過了她身旁,逕自站上她身邊的泳臺,舉高雙臂,倏地縱身一躍跳下泳池裏去幫她尋找項鍊。
看着他在水裏不斷來回搜尋着項鍊的模樣,她心裏不由得隱隱起了幾分悸動,胸口暖暖的,原本弄失項鍊的焦灼慌張隨着他的舉動逐漸被抹平消滅,最終,消逝不見。
沒想到他竟然願意爲了她,跳下昏暗無光的泳池裏替她尋找遺失的項鍊,明明,他可以完全不理會這事的啊……
只見他修長的身影在冰冷的池水裏不斷潛游撈尋着,找了將近半個小時左右,他終於在排水孔處尋到了她遺落的項鍊。
「找到了!」他從水裏嘩地起身,動作俐落地撐臂躍上池畔,爬過一頭溼淋淋的黑髮,將項鍊交到她掌心裏頭,「是這條吧,你弄丟的項鍊。」
「對,沒錯,謝謝你……」她怔怔地望着掌心裏那條失而復得的項鍊,感動的對渾身都在滴水的他謝道。
「既然找到了,你就該死的將它好好收好,別再弄丟了,還有,我警告你,你這不會游泳的旱鴨子村姑,以後給我離泳池有多遠離多遠,省得次次出事都要我下水救你,要知道我不是每次都在場,都能及時趕到的!」他口氣惡劣的嚴正警告她,然後脫下身上那皺得不成形,黏貼在肌膚上令人極不舒適的襯衫,不爽地將它扔到泳池邊的躺椅上。
這是今夜第二次因她而下水了,他想,她一定是跟他家的泳池犯 ,所以才每回到這兒都要鬧出些事情。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弄丟它了。」她一定會好好保管這條項鍊,不再讓它有機會離開她身上。
「那你還愣着做什麼,項鍊都找回來了,還不趕快回去洗澡換衣服,你想穿着浴袍在這兒吹風到什麼時候」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說完這些話後逕自邁開步伐往主宅的方向步去。
他那惡聲惡氣的態度並未嚇到她,反而讓她有種被人關心在乎的感覺。
她緊緊握着手中他特意幫她尋回的海星項鍊,望着他一邊低聲咒罵,一邊逐漸遠去的背影,內心震撼感動不已。
她從不知道在他邪氣痞態、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隱藏着的是一顆如此溫柔體貼人的心,將她以往對他那放浪不羈、我行我素的印象全數推翻。
他遠比她以爲的還要關心在意身旁的人啊,包括她這個纔出現在他生活裏沒多久的陌生修復師。
是不是隻要被他接受,納進他封閉心圈裏的人,就能得到他如此無微不至的細心照顧與保護呢?
唐筱不由得怔怔出神地兀自想着。
或許,就連她自己也沒發現,在今夜的事情過後,她的心中已漸漸對他起了一些異樣不明的曖昧情感,在她原本平靜的心湖悄悄掀起漣漪……
隔日早上,唐筱按照大宅中固定的用餐時間,下樓預備用餐。
每天她和喬以森都會藉由共用早餐的時候討論畫作修復的進度,這是他們雙方在這兩個多星期來所磨合、培養出來的默契,利用兩人一天中最空閒的清晨,與對方談論畫作修復的大小問題,所以即使昨夜才落過水,稍嫌有些疲累,她還是遵循着這默契,下樓預備和他共用早餐。
但沒想到當她到了那能瞧見花園的日光餐室時,卻只見到身穿黑色管家服的喬瑟夫和幾名服侍用餐的女傭站在那兒,並無見到他人身影。
「喬管家,早安。」雖然有些疑惑,但她還是走進日光餐室裏,向那挺直站立在餐桌旁,頭髮無時無刻梳得整整齊齊、服裝打扮一絲不苟,挑不出半點毛病的管家喬瑟夫道早安。
「墨小姐,您早。」他微微頷首,禮貌的回應她的問好,並上前親自替她拉開座椅,謹盡貼身管家職責的服侍她入座。
「呃,那個……喬先生還沒起來嗎?」坐到餐椅上後,瞧見擺滿豐盛早餐的餐桌,只有她一人獨自享用時,她不禁有些納悶的開口詢問起喬以森的蹤影。
通常這時候他早已在餐廳等候着她,一邊用餐,一邊與她討論或交付她待修畫作事項,怎麼都到了這時候,他人還沒出現呢?
「不清楚,許是今天天氣好,先生想再多賴牀也說不一定,墨小姐不必擔心,您可以先行用餐,也許先生待會兒就下來了。」然而喬瑟夫卻這般回答,似乎並不將他的未出現當作什麼大事,逕自吩咐女傭爲她倒杯果汁。
「是這樣嗎?」見他如此篤定的模樣,她也只好放下心中的疑問,按照他的話,取起餐具先行用起早餐。
但過了半個多小時,她早餐都快用完了卻依然遲遲不見他現身,這讓唐筱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了。
「喬管家,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們要不要上去看看,我覺得喬先生不像是會賴牀的人。」她輕皺着眉,抬頭望着他說道。
就算是賴牀應該也不會誤了他們兩人的晨間談事的時間吧?
喬瑟夫面無表情的掏出懷錶,瞥了一眼時間,「嗯,的確是有些晚了,再這樣下去,這些準備好的早餐冷掉便不能喫了。」
唐筱聞言,額上頓時冒出三條線。
管家先生,這不是重點好不好,重點是他人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纔沒現身下樓吧?
「那麼,我上樓去看看先生好了,請容我先行告退。」終於,喬瑟夫決定親自上樓去瞧瞧喬以森的情況,聽見他這話的唐筱也連忙表示要一同前去。
「我、我跟你一起去。」不知爲何,她莫名有些擔心他的情況,希望不是昨晚爲了救她及幫她撿項鍊導致他過度疲累,身體出了什麼事。
於是,兩人一同上樓到三樓,進入他一向不許旁人輕易靠近的主臥室查看。
「先生,我是喬瑟夫,請問您起牀了嗎?」喬瑟夫抬手輕敲了敲臥室房門,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兒,卻聽不到裏頭的人出聲回答。
而後兩人對視一眼,換唐筱上前敲門叫喚,「呃,那個……喬先生,我是墨茉,你在裏面嗎?今早沒看見你下樓用餐,我們都有些擔心,所以來看看你是不是一切都好?」
這次,房裏的人回話了。
「滾開!別吵我!我要休息……」他的聲音透過那扇厚重的門板傳來,顯得粗礫又異常沙啞,其中還隱隱夾帶着幾聲重咳,讓人聽了不禁替他的狀況憂心起來。
「喬先生,你是不是病了?」唐筱聽出他聲音裏的難受與不適,忙開口詢問他,「我可以進去嗎?」
雖說是徵詢,可不待他回應,她已逕自轉動門把,走進他一向不許外人進入的私人臥室裏。
臥房內一室陰暗,房間中央那張偌大的雙人牀上,隱約可瞧見男人趴在那兒的身影。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牀邊,瞧見他緊緊蹙着俊眉,閉着雙眼趴在那兒不知是昏睡或是閉目休息,她慢慢伸手輕推喚着他。
「喬先生、喬先生你還好嗎?」她試着伸手探他的額溫,卻發現他正微微發着燒,不由得驚呼起來,「天,你在發燒啊,喬先生!」
一定是昨夜爲了救她及幫她撿項鍊在水裏待了大半天而引起的,難怪他早上沒下來用餐,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閉嘴,別在我耳邊大呼小叫的,吵死人了!你出去!讓我自己安靜休息一會兒,待會兒就會好了!」他厭煩地撥開她的手,將臉撇轉到一旁,埋進另一側的枕頭裏。
「不行,你這樣搞不好會越來越嚴重的,喬管家,喬先生他發燒了,你能幫我擰條溼毛巾過來,順便找醫生過來看看嗎?」她轉頭向站在房門口的喬瑟夫提出請求幫忙。
當喬瑟夫聽從她的請求,欲提步邁進臥室時,卻被他一聲危險的威脅低喝聲給喝止住了。
「你要是敢聽她的話邁進來一步,或是隨便找些我不認識的人進入我房間,我就扣光你那高到足以養活一大家子數十年的高額薪資,將你Fire掉!」媽的,這大宅裏究竟是誰作主,還有沒有把他這個出錢聘請他們的主人放在眼裏了!
喬瑟夫原本伸出去的腳,聞言一頓,隨即又收了回來。
「管家守則第一條,需要無時無刻遵從主人的命令,哪怕命令無理性、無道理至極。所以,身爲一個畢業於英國管家學院的優秀管家,很抱歉,墨小姐,我不能違背先生的命令進房去,因此我只能將生病的先生交給你,拜託你照顧他了。」
喬瑟夫站在門外微微躬身向她道歉,不知他此刻的聽從是因爲他的扣薪威脅,還是真的像他口中所說的一名優秀的好管家不能違背主人命令,總之,他表示自己無法幫上忙,要將照料他的重責大任全權委託給她了。
「什麼」唐筱聽了,不禁錯愕地抬頭驚望着他。
不會吧,讓她留在他房裏照顧他?
「不過你放心,若有什麼需要,可以透過先生房間的室內對講機向我們吩咐,我們會盡快爲你送來的,先生不喜我和傭人待在這裏,爲了不打擾先生清靜,我先下樓離開了。我會聯絡家庭醫生,將先生此刻的情形告訴他,請他送些退燒藥來,一切就麻煩你了。」
語畢,他再次恭敬的朝她彎身行禮,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留下唐筱一個人傻眼的獨自面對發燒中,意識半陷昏迷的喬以森。
看着他緊擰着俊眉,難受地趴在牀上夢囈昏睡的模樣,她微微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彎腰替他將落到牀底下的被子拾起蓋好。
沒辦法,誰教他的病都是因爲她的緣故呢,現在也只能由她負起照顧他的責任了,就當是還他昨晚的救命及拾撿項鍊的恩情吧。
於是,她動手拉開房中窗簾,讓陽光從窗外稍稍透進,照亮原本陰暗的室內,然後起身到浴室替他擰來了溼毛巾,敷在他發熱的額頭上。
待做好這些後,她才撥室內對講機請傭人送來水盆、熱開水及照料他的一切所需用品,預備照顧他直到病情好轉。
在睡了將近大半天時間,令人難受的頭疼腦熱逐漸退散去後,喬以森才慢慢清醒過來。
一睜開眼,瞧見的便是他聘請來的村姑妹修復師,正爲了他不斷來回在浴室與房間之間端盆換水,忙得團團轉的模樣,見到這幕,他冷酷封閉的心不禁微微被觸動。
他知曉自己在生病時脾氣有多壞、多難搞,以往他生病時,書妍都是能閃就閃,以免遭到脾氣暴躁的他無辜遷怒,可村姑妹在喬瑟夫刻意推諉照護責任的陷害下,卻一句抱怨都沒有,就這麼默默承擔照顧他的辛苦工作,絲毫不介意他用惡劣的態度吼罵她,真不知道她是傻,還是太過善良?
凝望着她透過室內對講機向他那個精明厲害的管家詢問醫生所開立藥物的注意事項,他意外發現自己喜歡上這種被她細心照料的感覺,曾經以爲冰冷死去的心似乎又被溫暖,重新活了過來。
結束與喬瑟夫通話,掛上室內對講機的唐筱,轉身發現他醒來,立即欣喜地拿着傭人剛送上來的藥物上前關切他的狀況。
「喬先生,你醒啦?覺得好些了嗎?正好醫生開的藥送來了,說等你醒來了便可以服用,你要不要先喫藥再休息?」她幫他倒了杯溫開水,小心地拆開藥袋,取出醫生開的感冒藥遞給他。
喬以森沒有動手接過,只是噙着抹極淡的微笑,定定凝望着她那張隱藏在老土黑框眼鏡後的清秀容顏,慢慢開口詢問道:「村姑妹,你一直都在這兒?」
一直……都在這裏照顧陪伴他,一步都沒有離開?
唐筱聞言先是一愣,而後點了頭,「對,我一直在這裏,有什麼問題嗎?」
是她哪裏做不對,不小心犯了他的忌諱嗎?
「沒什麼問題,」喬以森垂下黑眸,輕勾着脣,接過她手裏的溫水與藥物一口吞進嘴裏,「只是沒想到在我生病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照料的時候,在我身旁照顧我的竟是你這個其貌不揚的村姑妹,如此而已。」
讓他心裏又暖又熱,有種長久以來一直壓抑在心底深處的冰冷寒意,驀地被人驅趕走的感覺。
「我想無論是誰,在生病的時候都會期盼有個人能陪在身邊的吧。」換作是她,也會希望在自個兒生病時,能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呵,你說得沒錯,」聽了她的話後,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而後將飲完的水杯擱到一旁牀櫃上,「所以我很慶幸,我醒來時並不是獨自一個人面對漆黑無人的空蕩房間,而是有你在身旁……不諱言的坦白告訴你,當我方纔醒來時,瞧見房中的你忙碌地替我端盆換水、更換額上溼毛巾時,你知道我有什麼感覺嗎?」
「什麼感覺?」唐筱被他問得愣住,下意識反問。
他含笑的瞅着她,語中帶着濃厚調侃,一字一字緩慢回答道:「覺得……你像是個爲照料生病丈夫而忙得團團轉的小妻子。」
唐筱聽完他的話後,小臉瞬間爆紅,就連耳朵也變得如血一般的豔紅。
她睜大眼,身子像受到什麼驚嚇似的向後猛退了一大步,支支吾吾地開口駁斥他。
「你、你別胡說八道,什麼照顧生病丈夫的小妻子,我只是因爲感謝昨天你對我的幫忙,還有覺得你的病我也該負些責任才留下照顧你的,你別瞎說胡扯。」但心跳,卻莫名因他這番話而劇烈加速。
「可真的挺像的,尤其當你見到我清醒時,便迫不及待撲向我牀邊的那副模樣,真令人感動。」他不但沒有因爲她的斥責而收斂,反而像是逗弄她上癮似的,故意扭曲事實來戲弄她,惹得她又氣又急的直跳腳。
「誰、誰撲向你牀邊了!」她臉紅地反駁他,因過度羞忿導致說話結結巴巴的,連話都說得不流利了,「你根本是亂說,我、我不跟你說了,既然你人醒了,也喫了藥,那就表示你應該沒什麼大礙了,剩下的我會請喬管家派人來接手照顧你,你自己好好休息養病吧!」
說完,她心慌地轉身匆匆奔離他房間,動作迅速得像是身後有猛獸在追趕她似的。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喬以森只覺得心情一陣莫名愉悅,即使身體尚處於不舒服的狀態中,臉上卻不禁緩緩浮現出一抹淺淺笑容來。
這樣就跑了?真可惜,本來還想多逗她幾句的,沒想到她竟這般害羞不禁逗。
看來村姑妹的膽子很小啊,不過才一句玩笑話便能將她嚇成這樣,照這樣看來,日後不能常這般戲弄、耍她了,否則以後她一見到他就逃跑,連話都不肯同他說了,那該怎麼辦纔好?
但不得不承認,他曾以爲會這樣一日一日孤寂度過的生活,自從有了她在身邊,變得越來越多采多姿,也漸漸戀上有她在身邊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