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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爺兒守婦道》 / 田芝蔓 / 第9章 / 共19章

杜楚凡清醒後,才知道自己又昏倒了,但養病的這幾天他始終不肯見秦如意。她雖然很擔心他,卻也不敢再讓他的情緒過於波動,只好守在門外,這樣他只要一有需要,她就能馬上到他身邊。

秦如意不知道杜楚凡是怎麼知道柳書陽的事,但她很後悔沒有早一點向他承認裝病的事,有些事,自己承認永遠好過讓對方自己發現。

杜楚凡能下牀後,要閃躲她更容易了。

而秦如意每天被綁在衙門辦公,心裏想着的都是他。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天,秦如意再也受不了了,她知道杜楚凡是孝子,所以她去向王映蓮求救。

小倆口在大街上吵架的事早就傳開了,王映蓮可沒袒護自己的兒子,本不想幫,但看兒子又是哀求又是拜託又是發死咒的說不會再犯,她還是心軟了。

這一天,她幫忙把媳婦騙出門。

杜楚凡跟着母親走出別莊,就見秦如意牽着馬在門外等着。

“如意啊,夫妻牀頭吵牀尾和,你就當我這個做孃的偏袒自己的兒子,看孃的面子上,聽聽我這不肖子的解釋,好嗎?”

明明娘是在幫自己出氣,可罵的都是自己,杜楚凡更氣悶了。“沒什麼好說的。”

“那你要怎麼才能消氣?告訴娘,還是……娘幫你打他,幫你出氣。”王映蓮說完還真的抬起手,連連巴了兒子的後腦好幾掌。

杜楚凡看得心急,連忙擋在秦如意身前。“娘,別打了。”

“還是心疼自己的夫婿吧!”

“我是擔心娘手疼。”杜楚凡冷冷的回應,但看得出來態度已有軟化。

“楚凡說要帶你出門走走,你跟着他去吧。”

杜楚凡回頭看了秦如意一眼,又看見她身後的馬。“我會騎馬,讓她再牽一匹馬來我就去。”

“不行,我不放心你獨自騎馬,你跟楚凡共乘,乖!夫妻倆沒什麼事不能說開的,好好談過之後再回來。”

被娘硬逼着,杜楚凡再不願,還是在秦如意的幫忙下上了馬,因爲這身子的身高要蹬上馬背真不是易事,而且他沒想到要與秦如意共乘還得坐在她懷中,他已經夠氣悶了,秦如意還故意攬住了他,一副怕他跑了的模樣。

王映蓮帶着笑容揮了揮手,送走了兒子媳婦,雖然不知道他們吵什麼,但她衷心希望兒子這回帶着媳婦出遊,再回來時,會還她一對像之前一樣感情和睦的兒媳。

杜楚凡沿路看着風景,看着秦如意帶着他上了金慶近郊的那座小丘陵,一路上他都沒說話,倒是她說個不停,說她剛來到金慶時彎兒陪着她走了多少地方,她才發現這個地方。

不久後,他們偏離了山徑,說她有一個祕密寶地,人跡罕至。

穿過了一片林子,杜楚凡眼前一片開闊,如茵的草地無限延伸至前方的懸崖,綠地接着藍天,純粹的顏色,緩緩送來的北風雖帶着寒意,卻帶走了沉窒的鬱悶。

秦如意與杜楚凡下了馬,她拉着他走向懸崖邊,走到了幾乎要掉下懸崖的程度。

“你做什麼?不過是夫妻吵架,犯得着自殺嗎?”

她扯開一抹淡淡的笑容,這些天杜楚凡都不跟她說話,她好懷念他的聲音。“剛纔經過的林子裏生長着不少藥草,我常常會來這裏採藥入菜,有一天走得遠了,穿過了林子,才發現這片平原,你瞧,我們站在這裏,腳下看不見地,看着前方是不是有自己飛翔在空中的錯覺?,”

“我只有下一刻就會摔得粉身碎骨的感覺。”

“楚凡,你別往下看,往前看。”

杜楚凡依她所言往前看,他居高臨下,將金慶及京城盡收眼底,但這些天雲深,京城有一半隱沒在雲霧之中,霎時間真有自己漫步在雲端、飛翔在空中的感覺。

“我的病讓我的人生少經歷了很多,尤其剛來到金慶時,我的心情鬱悶了好久,但每每見到這片開闊的景色,總是能舒緩許多。”

杜楚凡收回手,不讓她再牽着他,往回走了幾步。“我沒有不要你。”

“只是你要的也不是我。”

他隨意地在草地上席地而坐,要看風景不一定得站在那麼危險的地方。

秦如意也走到他身旁坐下,她屈起雙膝,枕着下頷,悶悶的道:“我的身體讓我有許多的不自由,所以我從沒想過要成親,因爲那只是更束縛了我,但太后疼你亦疼我,知道我們有婚約很高興,立刻爲我們賜婚了。”

“所以你不得不嫁,不是嗎?”

“我的確是因爲如此才認命嫁的,但那夜聽到了你與朋友說的話,我心中滿是怨慰,不明白爲什麼自己得擁有這樣的婚姻,夫婿不要我,夫婿的朋友當我是個笑話,我想着,好啊!你要一個生孩子的工具是吧,我偏不生!於是我去求助大師兄,請他給我能裝病的藥。”

聽她再次提起柳書陽,杜楚凡的心又是一陣不痛快。“我這輩子沒愛過一個女人,成親對我來說的確只是一種手段,妻子只是一種工具,我無法反駁你的話。”

“但你還是生氣了,我想通了你生氣的原因,若說你氣的是我裝病,不如說你更氣的是你娶了一個不貞的女人吧。”

不貞兩個字爲他帶來的不只是綠雲罩頂的憤怒,還有着其他什麼的情緒,但他一時無法釐清。

“楚凡,我一直都知道大師兄的情意,但你能信我一次嗎?我與大師兄真是清白的。”

杜楚凡是想相信她的,但他的理智早被憤怒的情緒給踢飛到九霄雲外去。見他不說話,秦如意想起昨夜下定的決心,鼓起勇氣,她由懷中抽出特意準備好的絲絹,矇住了他的眼,然後才矇住自己的雙眼。

“你做什麼?”她上回這麼矇住他的眼睛,是第一次服侍他入浴的時候,不過在知道她的身體已經無可避免的被他全部看光後,她便沒再這麼做過了。

“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很羞人,我們都蒙着眼我才做得了。”

“什麼意思?”

杜楚凡才剛問完,就感覺到秦如意的脣貼上了他的脣,生澀地吻着他,那帶點羞怯又祈求的吻,令他一陣陣心悸,突地,他推開了她,驚問道:“你做什麼吻我?”

“我沒有過其他男人,要證實就是讓你當我的第一個男人,不是嗎?”

“你愛我嗎?”

秦如意沒有回答。她雖然能感受得到柳書陽的愛,但她卻不知道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或許……她根本是一個不會愛人的人,纔會如此無視柳書陽的情意,不是嗎?

沒得到回答,杜楚凡覺得心頭一揪,因爲她不愛他。

“既然不愛我,爲什麼要把自己給我?”

“我們是夫妻,這就夠了。”

“夫妻?現在當男人的是你,你辦得到嗎?”

“你教我,我要讓你知道,我是你的女人。”

杜楚凡嘆了一口氣,扯下了蒙着兩人眼睛的絲絹,果然看見了哭泣的秦如意,實在不想看見哭泣的自己,他攬着她躺到草地上,要她看着蔚藍的天空,偶爾會被白雲遮蓋,但終究會撥雲見日,一如他現在的心情。

“如意,我相信你的清白。”

“真的嗎?”

“嗯。”他收攏了懷抱,因爲她的吻喚回了他的理智。“對不住,我曾經說話傷了你,你是一個好妻子,是我當初瞎了眼。”

“楚凡……”

“你裝病是應該的,我不配。”

“楚凡,別這麼說,我當初也有錯,我應該相信太后的話,不該誤會你。”

“我們究竟是怎樣的緣分,明明看來就要斷了的緣,竟有那麼多人想盡方法的又將我們拉在一起,連那個不知道是神、是鬼、是佛的人生販賣店店老闆也幫了忙。”

“不氣他讓我們交換身子了?”

杜楚凡搖了搖頭,如果沒有交換身子,他永遠不知道自己娶了怎樣的妻子,或許還會隨意地納個妾,然後把她給丟在金慶,就當沒娶過。

“我過去不該以貌取人,我雖然懂得看一個人要看心,不能光看外表,但我還是無可避免的犯了跟世俗人相同的錯,被表象給矇蔽了雙眼,如今我們換了身體,我無法再以外表去看“秦如意”這個人,所以,我看見了你的心,看見了真正的秦如意。”見她感動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他故意惡狠狠的說:“你若是再用我的臉哭,我就絕食三天!”

秦如意一驚,連忙擦去了眼淚,他纔剛大病一場,禁不起餓,於是她討好地摟着他的腰,蹭着他的肩頭撒嬌道:“我不哭,那你要好好的喫飯,不準明待自己。”

“知道了。”

杜楚凡露出了寵溺的微笑,緊緊回抱住她。

他都還沒享受夠兩人言歸於好的美好時光,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兩道黑影竄至他們身旁,他拉着秦如意大驚而起,就見握着森冷大刀的兩名黑衣蒙面人來到面前。

“你們是誰?”

秦如意沒見過這種場面,嚇得抱着杜楚凡的手臂瑟縮着。

見狀,一名黑衣人訕笑道:“堂堂刑部侍郎杜大人,原來是這麼陰柔的一個男人嗎?杜大人,你可是真男人?”

杜楚凡默默的將秦如意護在身後。“說什麼渾話!既然知道他是杜大人,你們拿刀威嚇朝廷命官,不怕喫了死罪?”

“死罪?要被逮着了纔是死罪啊!”兩名黑衣人上前,一個一把拉住了秦如意,將她扯開。“女人,別在這裏壞事,我們今天要找的人只有杜楚凡,你識相一點,就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原來他們是來找杜楚凡的嗎?秦如意沒了杜楚凡保護,就見另一個黑衣人走近她,她要自己鼓起勇氣,他們說了他們只殺目標之人,那麼杜楚凡或許可以逃過一劫。

“放我妻子離開,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杜楚凡錯愕地望着秦如意,她說的是什麼話!“我不會放你一個人。”

“好!倒也有骨氣!杜大人,怪只怪你得罪了人,要當好官,就要擔心小命不保。”

秦如意見黑衣人提起大刀,就要朝自己砍下來,她邊舉起雙手想要格擋,邊快步往後退。

見狀,杜楚凡用力向架着自己的黑衣人揮拳,雖然已沒有過去的力氣,但還是讓抓着他的那名黑衣人喫痛一縮。

另一名黑衣人回頭一看,怒斥,“你連一個女人都抓不住嗎?別讓她壞事!”抓住秦如意的黑衣人被罵得顏面無光,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會武功,要不是她是女人力氣小,怕他現在已經喫了悶虧了。

杜楚凡反手一縮,就讓自己的手脫離了黑衣人的掌握,黑衣人揮刀砍向他,也讓他靈巧閃過。

秦如意見眼前的黑衣人注意力被杜楚凡他們所吸引,用力踢了他一腳,趁他不備,她上前搶下他的刀,丟在杜楚凡腳邊,雖然他是使劍的,但有了刀也算武器,頂着用吧,接着她用平時所學的養身拳,拳拳到肉的捶打着黑衣人。

黑衣人是輕敵了,他沒想到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杜楚凡原來也會武功,敗跡漸露。

秦如意意外發現自己頂了杜楚凡的身體,力氣大了不少,打得那個黑衣人倒地不起。

她望向杜楚凡,卻嚇白了臉色,杜楚凡用了她的身體,本就沒多大力氣,還喫力的拿着那把大刀,看來節節敗退,另一名黑衣人的刀就要砍到他了,她想也不想,就這麼撲上前去,爲他擋下了這一刀。

杜楚凡見秦如意爲他擋刀,驚愕又心痛,他急忙抱住倒向他的她,她的背上汩汩淌着鮮血,一張臉也蒼白得無一絲血色,他正苦尋着解套的辦法,剛好瞥見他的愛駒電掣正冷眼望着他們。

電掣是匹名駒,但最近常常不受控制,他在這緊急關頭纔想通了爲什麼,因爲秦如意不是他,電掣感覺得出來,所以它不服從秦如意。

杜楚凡雙指放在嘴邊吹出一聲口哨,似是聽到了熟悉的呼喚聲,電掣望向他,往他衝了過來,衝開了正想再揮刀的黑衣人。

秦如意看見了機會,使力把杜楚凡推向電掣,自己則往反方向跑,想爲杜楚凡引開殺機,沒想到他竟追上她,緊緊擁住了她。“你做什麼?一起走!”

秦如意見黑衣人追上來,臉上一陣驚恐,杜楚凡發現了,只是護住她,沒冇多想,引得她一聲驚心的尖叫聲,下意識死命閉上雙眼。

電掣的馬蹄聲在耳邊響起,秦如意才又張開眼睛,原來是電掣又衝了過來,這回,杜楚凡沒給任何人機會,他先把秦如意推上馬,纔在秦如意的幫助下也蹬上馬背。

黑衣人見暗殺計劃就要失敗,再揚起刀卻被電掣揚起的雙蹄給踢開,下一瞬,就看見電掣奔馳而去。

秦如意聽着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感覺到電掣快如閃電的速度,不禁虛弱的笑了,“原來電掣是認主啊!”

“你撐着些……”

“幸好……受傷的人不是你……”

見她虛弱的倒在懷中,杜楚凡慌亂不已,不!他不能失去她,他要她……他愛她……

他認清自己的心思了,他是愛上她了,纔會喫醋、纔會生氣,纔會在見到她爲了救他而受傷時,如此心痛、如此慌亂!

“如意,你要撐下去,我愛你!你聽見了嗎?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杜楚凡駕着馬衝到了衙門前,一路上衆人看見的,是英姿颯爽駕馬而行的杜夫人,但下一刻,就看見了倒在她懷中的杜大人,而且滿身是血。

他看着一干衙衛,命令道:“派些人隨我回府,有人要暗殺杜大人,你們跟隨保護,不得有失,另外,派人去請金慶最好的大夫到杜府,醫治杜大人。”見衙衛都是一臉傻愣,他氣勢萬千的沉聲一喝,“沒聽懂嗎?!”

衙衛們這才回過神來應命,也終於意識到發生了朝廷命官遇刺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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