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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竹馬是只笑面虎》 / 喜格格 / 第13章 / 共22章

傳統圓桌,桌上有個大轉盤,佛跳牆、兩條魚、長年菜、清蒸螃蟹、乾貝海鮮湯……

轉盤轉呀轉,桌邊兩老的視線也跟着轉呀轉,兩個年輕人低着頭,默默喫着豐盛的年夜飯,一人一世界,各自在自己的思緒裏打轉。

氣氛詭異,飯菜香掩蓋不了空氣中瀰漫的尷尬。

闕父跟陳媽媽互看一眼,眼底跳出共同的疑問——

現在是什麼狀況?

“咳,咳。”接收到陳媽媽飄來的眼色,闕父身負重任,輕咳兩聲,站上首發位置。“你們兩個不是說在交往,怎麼一頓飯喫下來,連句話都不跟對方說,吵架啦?”

陳紫洛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原本正要放入嘴裏的芋頭,隨即摔跌進白瓷碗裏。瞧她驚的。闕律澤不動聲色,唯獨眼球緩慢往右,睨她一眼,又轉回來,從容不迫喫着一小塊魚肉,沒有出手相救的打算。

闕父跟陳媽媽又互看一眼,心中問號逐漸放大,用眼神無聲的討論着。

這兩人鬧得很兇啊,一聲不吭的。

陳媽媽將手中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朗聲吼起來。“陳紫洛!”

陳紫洛原本就喫得戰戰兢兢,被這一嚇,手中筷子一滑,雙雙跌在面前小盤子上,聲音發抖,“幹、幹嘛這麼大聲叫我?”

闕律澤看她一眼,依然悠哉喫他的。

“你是不是做錯什麼事,讓律澤不高興?”陳媽媽繃着臉低喝。

“我哪有。”她滿臉委屈。

“你沒有,那就是我兒子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闕父毫不浪費時間,馬上接過陳媽媽手中逼問的棒子。“闕律澤,我跟你陳媽媽好不容易盼到你們交往,你該不會趕流行,給我跑去搞劈腿,淨做那些噁心下流的勾當後還沾沾自喜,存心要讓我死不瞑目!”

闕律澤不動聲色,深深看了父親一眼。

越演越烈了,現在還扯什麼死不瞑目?大過年的,老爸一向最討厭犯忌諱,餐桌上兩條魚只能喫一條,另一條得留着,這叫年年有餘,怎麼會在除夕夜提到死這個字……一時口誤?

闕父說完,兩老四道凌厲目光通通轉向沒有開口辯駁的闕律澤,等他開口表明態度。

陳紫洛吞了吞口水,眼珠子下意識轉向闕律澤,期盼從他嘴裏聽到能搞定兩老的話。

只要他肯,一定能說服他們相信,現在就看他打算怎麼做。

“闕律澤,不說話是怎樣?”闕父手掌用力拍了桌面一下,驚得陳紫洛當場縮了縮脖子。“默認你劈腿嗎!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兒子,這麼沒道德觀!”

“你彆氣成這樣,當心身子。”陳媽媽皺眉,猛給自家女兒使眼色。

“伯父,他沒有劈腿,真的。”陳紫洛趕緊跳出來解釋。

“你別替他遮掩,有沒有他自己會說!”闕父臉色僵硬。

陳紫洛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求救視線習慣性飄向闕律澤,見他轉開視線,她偷偷伸手探向他,輕輕拉扯他上衣下襬。

“我對不起你,我、我教子不善!”闕父看着陳媽媽,重重嘆息,一聲又一聲。

還真是演個沒完沒了。闕律澤不動聲色瞄了眼陳紫洛焦急的模樣,原本打定主意不開尊口的念頭,緩緩鬆動。

在他正要夾起一塊膀蟹的當口,上衣又被她輕輕一扯。這一扯,扯下他最後那一點防備,緩緩揚嗓——

“我沒劈腿。”

陳紫洛偷偷鬆了口氣,鬆開手,驚見自己把他身上的衣物扯出不少皺摺,小手連忙想撫平,在衣物上輕順起來。

闕律澤沒看她,卻無法忽略她的小動作在他身上帶來的影響,那些早上拜她所賜,從胸口冒出的不悅硬剌,正隨着她的動作,一一軟化。

這女人憑什麼影響他這麼多?

“真的?”闕父追問。

“嗯。”闕律澤輕哼。

“所以你們爲了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吵架,然後就像小時候那樣,很快就會和好?”闕父確認再三。

“我們沒——”闕律澤直覺想否認,沒想到上衣下襬又被她重重扯了一下,扭頭瞪她。

這女人!她把他當成什麼了?傀儡嗎!

“對啦,我們很快就會和好。”陳紫洛趕緊回答。

這時候爽快承認吵點小架,絕對比否認還容易處理。

如果他還否認,那伯父一定會接着問,如果沒小吵架,剛剛不說話是怎樣,純粹嘴巴懶得動嗎?

在他們兩老眼中,會吵代表感情好,嘴巴懶得動,則代表事情演變到很大條。他到底懂不懂啊?

明明就是聰明人,怎麼連這一點小事情也想不透,難怪大家都說,再聰明的人都會有思考盲點。

“你們爲了什麼吵架?”陳媽媽追問。

老媽的心真細……

陳紫洛感覺腦袋像被榔頭K了一下,眼神又飄向闕律澤,他不幫忙就算了,反而朝她露出一臉“我也想聽聽看”的模樣。

“就我想喫黑糖豆花,要他幫我買,結果他買錯店,然後我就、我就……”她支支吾吾就地取材,直接用早上發生的事,越說越覺得自己還真不是普通的刁蠻啊。

“生氣了?”陳媽媽幫忙補充。

“差不多是那樣。”陳紫洛堆起滿臉笑意。

“兒子,這就是你不對,未來老婆愛喫哪間店,你怎麼可以記錯呢?快道歉。”闕父一臉不爽的瞪向自家兒子。

陳紫洛滿心感動看向闕父。伯父真的是理智全失、卯足勁力挺自己吶!她偷偷瞄了眼闕律澤——

不妙!他太陽穴那邊好像有青筋在抽動。

“伯父,其實他也不算買錯,我喜歡喫的店有兩間,昨晚比較想喫A店,結果他買成B店,是我自己沒說清楚。”她挺身,替他擋了一劍。

“陳紫洛,你嘴巴這麼挑是怎樣,準備要當美食評審員喔?不過就是一碗黑糖豆花,味道能差到哪去。”陳媽媽跟着罵。

闕父悶着臉,看看衆人,嘴角慢慢上揚——

“不是劈腿就好,感情好才吵得起來,看看他們,一碗黑糖豆花也能吵成這樣,我看我們該辦喜事了。”

陳紫洛聞言瞠大雙眼,有種被殺得措手不及的感覺。伯父的這個結論好像有點跳太快了。

“好好好,等會喫完飯,一塊兒研究研究農民曆。”陳媽媽也是思想大躍進的族類。

“媽,我們進展沒那麼快。”陳紫洛抬起雙手,在胸前揮得像兩臺高效能電風扇似的。

闕律澤冷冷撇嘴一笑,精明目光掃向面前兩老,看着老爸慢悠悠飄開視線,不敢跟他對視。

紫洛這個笨女人,兩老一賣乖,就急着隨他們起舞,現在才發現自己掉入陷阱,看她擋不擋得住兩老這波犀利攻擊。

“律澤這孩子我信得過,你們進展慢,是因爲你們工作太忙,我們兩個沒事,在後頭幫你們趕趕進度。”陳媽媽笑呵呵,直點頭。

“說得好!”闕父雙手一擊,滿口贊同。“現在就去我書房,我們好好研究一下農民曆。”

陳紫洛看得傻眼,眼睜睜看着兩老肩並肩,,同往書房移動,最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現在怎麼辦?”她轉頭,看向身邊還在慢慢進食的闕律澤。他定力怎麼這麼好,居然還喫得下去?

“隨他們去。”闕律澤輕哼,舀了半碗佛跳牆湯頭,輕閉上眼,聞聞湯香,喝了一小口。

味濃湯清,脣齒留香,燉得不錯。

“萬一他們真挑出個好日子,強逼我們結婚,難道我們就要被趕鴨子上架嗎?”他又不喜歡自己,幹麼不抗議?

“你是我老爸相中的媳婦,從小他隔壁王媽媽、李媽媽都不理,偏偏對你們處處關心,你想過爲什麼沒有?”看來不開口點化她,單靠她自己去想,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的。

闕律澤放下湯碗,拿起紙巾,擦擦嘴巴,站起身,慢條斯理走向客廳,把要送她的圍巾和給兩位老人家的大紅包拿在手上。

從小他就覺得古怪,老爸幹麼老是去找陳媽媽,他曾經,度以爲陳媽媽會是自己將來的媽媽。

後來才發現,伴侶同樣因病早逝的他們,並沒有再婚打算,而是把腦筋動到他們身上。

他大學時就對這事瞭然於胸,卻從不當一回事。

只要他們對彼此沒意思,兩老也不能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人步入禮堂。

不過,現在情況變了,他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一顆心總隨着她亂七八糟的反應,搞得上上下下不得安寧。

見她一知半解,他心急;看她傻傻落入兩老設下的陷阱,他不捨;察覺她抗拒的態度,他——胸口隱隱剌痛。

“怎麼可能?”陳紫洛跟在他屁股後面,看着他手中拿着的禮物,感覺好像又是圍巾。“我老是迷迷糊糊,長得也不特別漂亮,也沒特別能幹,你爸爲什麼相中我?一點道理也沒有。”

“他覺得你跟他很投緣。”闕律澤搖搖頭。

她對自己的評價還真是中肯,可是條件從來就跟感情無關、跟緣分無關,否則自己也不會喜歡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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