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這纔剛坐進浴桶便聽見外邊一陣吵鬧,嶽涯也沒閒情繼續泡澡,只着了件中褲便趕緊自沐浴間出來,一邊擦拭着黑髮一邊問着。
“莊主,莊主饒命啊!”兩個丫鬟一見嶽涯出來,便要撲向前哭訴求饒。見狀,王子霏馬上往嶽涯身前一站,讓那兩個丫鬟直接撞上她。
哼,這兩個來路不明、居心叵測的小蹄子,誰也別想碰嶽涯一根腳毛。
“黃超、馬瀚,你們兩個還不將這兩個小蹄子拉下去,杵在哪裏做什麼?狠狠的讓她們長長記性,別讓她們一大清早的繼續在這邊給我添堵。”王子霏朝黃超跟馬瀚怒喝。
“沒聽到夫人說的嗎?還不把這兩個惹夫人生氣的丫鬟拖下去!”嶽涯冷聲命令。
雖然他不解子霏爲何突然找這兩個丫鬟的麻煩,不過肯定有他所不知道的原因,尤其他看見子霏剛剛護着他的模樣,不由得有些開心,這丫頭看來挺在意他的嘛。
“是的。”馬瀚跟黃超向前,忙將這兩個丫鬟給拉下去家法伺候。
“莊主,饒命啊,莊主饒命啊!”
“馬瀚、黃超,這兩個丫鬟不懷好意試圖勾引莊主,家法處罰完後,把她們兩個給我丟到人販子那裏賣了。”她雙手叉腰再加一道命令,“順便讓羅管事派人送一份早膳上來。”
“是。”馬瀚跟黃超扯着這兩個丫鬟頭也不回的離開走出赤霞院。整個赤霞院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親眼盯着人被架出赤霞院,王子霏這才滿意轉身,好笑的看着一臉淡然的他。“你不好奇,不怪我?”
“怪你什麼?你是莊主夫人,怎麼處置府裏下人是你的事情,我爲什麼要爲這事質疑或是責怪你?況且你不是一個會隨便找人麻煩的人,會這麼做必然有你的原因。”嶽涯轉身走至衣櫃前,拉開衣櫃取出一件衣裳套上。
“那個柯嬤嬤是誰?”她追上去問着。
“神祕人的眼線。”
“神祕人的眼線?你說得這麼神祕,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瞅着他,眼尾眸光瞧見姜燕已經跳上桌,打算喫方纔那兩個丫鬟送來的早膳,連忙大吼,“阿燕,不許喫,有毒!”
“你如何知道這飯菜有毒?”這應該就是她藉機將人轟出山莊的最主要原因。
“很簡單啊,我住到這飛雲山莊時,我就同羅管事交代了,除了守門跑腿的,我不要人伺候,外送三餐及打掃幾個固定時間外,其餘不許有人進入屋裏,就連三餐膳食也是我開口才會送上來,絕不會沒有命令便自己送來的道理。
“羅管事派來的人很有分寸,可這兩個丫鬟分明不同,像是有人自作主張送來的,主子沒叫傳膳,下人敢私自送膳嗎?所以我敢打包票這食物裏肯定有問題,且這問題是針對你而來的。”
“分析得不無道理。”嶽涯拿起梳妝檯上的玉梳打算梳頭。
“對了,既然你都知道那個什麼柯嬤嬤是神祕人的眼線,你怎麼不把這根釘子拔了?”她坐在牀沿看着梳着一頭長髮比女人還漂亮的嶽涯。
“拔掉這一根,後面那神祕人又補上幾釘,抓不勝抓,不如就讓這根釘子釘在那裏,省得費神。”這麼久了,始終揪不出那幕後神祕人,讓他也頗爲傷神。
“你的做法沒有錯,可是太消極了,不能老是處於被動,老這樣處於捱打的位置你不覺得煩嗎?”她一臉忿忿的。
“揪不出對方,你讓我如何積極?女神捕!”嶽涯笑看她那漲紅的小臉,笑着調侃她。
“吼,不要這樣叫我,什麼女神捕!”被人家這樣叫,她會很不好意思的!
“不這麼稱呼,那要怎麼叫?若不是你,我到現在還揹着那克妻命的污名。”
“想感謝我,那分我一半財產吧。”嶽涯的一半財產應該夠她逍遙自在揮霍一輩子吧。
“除了飛雲山莊的公有財產外,我私人名下的產業全交到你手上,讓你全權負責如何?”
“真的?!”一聽到他要將所有產業交給自己,王子霏眼前出現一座又一座金光閃閃的金元寶山。
“晚點便讓羅管事將我那一份交給你,你想怎麼處理都隨你,我沒意見。”
“好啊,好啊!”
哇,實在看不出來嶽涯這麼慷慨,他那一份就算沒有飛雲山莊的總財產那麼多,應該也夠她過上滋潤的一輩子纔是,等她跟嶽涯的事情處理好了,她就帶着他的財產遠走高飛到關外去,到時也就不跟他要贍養費了。
“瞧你這財迷模樣,不過是一點私產便高興成這樣。”嶽涯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音,嶽涯的貼身小廝一兩在門邊說:“莊主和夫人既然醒了,小的們給兩位送早膳上來可好?”
“送進來吧。”
“見過主子跟夫人。”端着早膳的一兩跟他身後兩名小廝,恭敬的向他們倆行禮。
“布膳吧,夫人差不多餓了。”
王子霏有些驚喜的看着這一桌,比她平日在山莊喫的還要精緻,有許多她沒喫過的,也顧不得所有菜色還沒放上桌,馬上拿起筷子另外爲姜燕夾了一份放到她面前,摸摸她的頭說道:“阿燕,昨晚沒喫飯吧,應該餓了,快喫吧。”
一看到這情景,別說嶽涯頭頂冒出一團黑煙,連他們三個小廝也是頭頂掛了一排黑線。
他堂堂一個男人,王子霏名義上的丈夫,竟然比不上一隻替身公雞?嶽涯用力深吸着大氣,將所有的火氣壓縮到肚子裏。
瞄了眼小廝們放到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眼姜燕,他這纔開口提醒爲首的一兩,“以後記得幫那隻公雞另外備一份膳食。”
公雞也備膳食……公雞喫喫剩的糟糠就可,竟然還要另外備膳食?三名小廝愣了下,順着嶽涯的眸光望去,心想這真是應驗了一句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人不如狗,現在得改成人不如雞了。
“是,小的們會記得另外幫公雞備一份膳食的。”他們三人雖然是滿腹質疑,卻也不敢有任何意見,誰讓那雞是夫人的寵物呢。
“退下吧,夫人用膳不喜歡有人在一旁。”嶽涯擺手示意他們全退下。
王子霏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夾着菜就喫,也不跟嶽涯客氣,反正他們以前每次在外頭見面都是她一直拚命喫,沒空理嶽涯,他也是習慣了的。
嶽涯在她身旁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滷肉放到她碗裏,“嚐嚐這個,別看它這模樣讓人沒什麼食慾,這可是福嬸的拿手私房菜,別處是喫不到的。”
“嗯。”她將他放進自己碗裏的肉放進嘴裏喫着,水眸突然大睜,這肉好喫得讓她忍不住手捂着脣,眉開眼笑的對着他猛點頭。
“我沒騙你吧。”嶽涯揚脣,又夾了另外一道小菜放到她碗裏,“再嚐嚐這個,保證你也會愛上。”
那喫進嘴裏滿口芳香的好滋味,讓王子霏簡直不知怎麼形容,只能猛比着大拇指說贊,她享受着美食,開心地忍不住猛捶嶽涯的手臂。
直到嘴裏的食物吞下,她有些嬌嗔的抗議,“太過分了,爲什麼我來這麼久都喫不到這麼好喫的菜色,你這才一回到山莊,這私房功夫菜馬上就端出來,太厚此薄彼了。”
“福嬸是跟着我的,我在別院期間她便到別院專門爲我料理三餐,我昨天回山莊來,她自然也跟着來爲我準備膳食。”嶽涯解釋着。
“哇,你太過分了,怎麼可以只有你有好喫的,好廚子只爲你一人做飯,要是你不在,我豈不是喫不到這麼好喫的佳餚了?”她小臉蛋皺起。
“我會交代福嬸,日後我要是不在山莊裏,也必須幫你備膳食,這樣成嗎?”
她雙眼頓時放亮,一個勁猛點頭,“嶽涯,你對我真好,就這麼說定了。”
看着她眉開眼笑,臉上放光的表情,嶽涯不由得搖頭,在心裏對着她說着:不對你好,要對誰好?你是我這一輩子唯一想要真心對待的女人。
王子霏大約喫了半飽,想起了他們稍早的話題,忍不住又將話繞回來,“欸,嶽涯,你早先說的意思是,除了嶽頃外,這山莊還有人要對你不利,會是跟從你入關後,便派人開始暗殺你的那個幕後指使者有關係嗎?”這時間點十分巧合,讓她實在很懷疑。
“我最早也是如此猜想,只是一路追查結果……似乎沒有我想像這麼簡單。”嶽涯停下用膳的動作,表情有些沉重地看着她。就算明白可能是“她”,但沒證據也沒用。
“你查到什麼?”
他搖頭頗爲失望的說:“什麼都沒查到。”
“什麼叫做你查到後來發現事情沒你想的簡單,又說沒查到,你在玩接龍還是文字遊戲啊!”
“還不懂嗎?”嶽涯放下碗筷,那對好看的劍眉微擰,“到最後所有的線索像是斷了頭一樣,不管動用多少人力如何追查,結果就是再也查不到任何線索和蒐集證據。”
“切,幽靈人犯案啊?”
嶽涯深深的皺起眉頭,“差不多是這樣,不管用任何方式都無法繼續追查,也就只有一個原因,就像你在黑旗山上跟我說的,有可能是權勢滔天之人,不過……”
“不過什麼?”
“當今世上有這權力的人,除了皇上與魏丞相之外,沒有人有這權力,可這兩人在我有印象起就十分疼愛我,皇上不說,魏丞相也等於是將我當成兒子般疼愛,至於皇上,他要我的命只要一句話,無須如此大費周章,因此想要我的命的人絕不可能是他們。”嶽涯拿過一旁帕子,拭去嘴邊的油膩說道。
“除了這兩人,你難道再沒有懷疑過其他同樣手握大權的人?”嶽涯怎麼就不懷疑皇后呢?她該不該將皇后命她下毒之事告知他?
“你說的是皇后嗎?”嶽涯倒了杯熱茶呷着,嗤笑出聲,“我心裏的目標人物也是她,但苦無證據,再加上無法真的肯定皇后的動機,所以我一直沒將這幕後主使者明確點出。另外我又不是皇子,就算知道是她做的,但爲什麼呢?我的存在並不會影響她啊。”
“你何以這麼篤定,你的存在不會威脅到任何人?”王子霏放下筷子,橫了嶽涯一眼反問。
虧他還常上御書房走動,他怎麼就沒發現,他和皇上有六七分神似!這也是她最近想通徹的一點。
“我唯一威脅到的人便是堂兄嶽頃。”嶽涯爲她添了杯熱茶,讓她解解油膩。
“嶽涯,姜家發生的事情你應該也略有耳聞,在我做出這些事情後,姜世博早該把我轟出去,爲何還是要我替嫁?除了你克妻,他捨不得姜美玉送死之外,你可有想過是不是另有原因?”王子霏呷了口茶後反問他,想聽聽他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撇開皇上這一層面不提,姜世博背後還有人讓他不得不這麼做?”經王子霏這一提醒,嶽涯精銳眼眸閃過一絲驚詫。“而那人是皇后?”
王子霏點了點頭,“你不解她爲何這麼做是吧?我想,大概只有你認爲自己的存在不會對她造成威脅,然而皇后可不這麼認爲,你的存在對她纔是嚴重的大威脅。”
“子霏,屋裏就我們兩人,你胡亂發表自己的看法都不會有事,可這話不能到外邊亂說,會惹殺身之禍。”嶽涯表情凝重的提醒她。
皇后可不像皇上那般仁慈,朝廷上有不少官員因爲無意間得罪了皇后的孃家,被皇后暗中出手給貶到了邊城或是送上刑臺,這事他不能不提醒子霏。
嶽涯這纔想起,前天王子霏從御書房出來後曾被喜樂公公帶走,遂語氣擔憂的問:“子霏,那天皇后沒有爲難你吧?”
“你怎麼知道皇后找過我?”
“那日我在宮門外等你,想跟你一起走,碰見小李子公公才知你被皇后傳去。”
“你想知道她找我是爲了什麼事情嗎?與你有關。”
嶽涯眉尾一挑。
王子霏解下頸子上的鏈子推到他面前,“知道這是什麼嗎?大婚前一晚姜世博交給我的,要我務必完成一個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