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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宅神謀妻》 / 余宛宛 / 第5章 / 共19章

半小時後,江心抵達了關振誠居住的地方。

周大雄已經在一樓大廳接待處等着她,一看到她就拿了感應鑰匙給她,說了使用方法,並交代了一些務必讓關振誠好好休息、喫好睡飽之類的話。

“對了,他好像有個研發案想找你商量。”周大雄說。

“找我?”她記得他們公司主要是幫其它公司將數據轉變成可預測的客戶動態,她只是一個護理師,能幫什麼?“跟護理有關的嗎?”

“也算有關吧。所以,他如果有提起,你不要一下子就推辭。”

“爲什麼要我順着他?我已經不是他的什麼人了。”她都不知道有多害怕再和關振誠有所牽扯。

“但他很希望他是你的什麼人。”周大雄笑着說道。

“我們不可能。”況且,她也感覺不出關振誠有什麼想跟她複合的意思。她覺得他只是想要一個解釋——

一個“她當年爲什麼跟他分手”的解釋。因爲他不相信她所說的分手理由。

“這樣吧,如果你好好照顧他,讓他談成了那個跨國的移動行銷案,大雄哥包一個大紅包給你。還有,如果你幫忙了那個新的研發案,我也一樣比照辦理,如何?”他拍拍她的肩膀,衝着她笑。

“不用。你認識的男人比較多,幫我介紹——”給我室友。

“你想害死我嗎?!”周大雄立刻表情驚恐地後退三大步。“如果老大知道我幫你介紹男友,我焉有命在!你忘記那件事情了嗎?那時你們學校的助教學長不知道你有男友,在你生日那天送你玫瑰和蛋糕。老大一句話都沒吭,隔天就把人家整個系的作業系統全黑掉,讓你學長疲於奔命,沒空追你……”

“天啊,你說什麼?!”江心瞪大眼,終於明白當年那樁駭客懸案的真相。

“天啊!我忘了你不知道。”周大雄啪地拍了下腦袋,旋即雙手合十擺出求饒狀。“天啊,你要算舊帳可以,但千萬不要挑這種兵荒馬亂的時候,老大會把我五馬分屍的。”

江心見大雄哥只差沒朝她跪拜下去的姿態,還能怎麼樣,只能說道:“真不知道你們怎麼那麼怕他。”

“因爲當你遇見一個身兼千里馬及伯樂雙重身分的人,你會怕他對你失望,怕他不想再讓你參與他的世

界。”周大雄搖頭晃腦地說道。

江心點頭,知道關振誠確實是那樣的一個男人。他的想法和做法,總能帶領大家到另一個境界。對大雄哥或她而言,都是如此。

“好了,快上去吧。”周大雄用感應鑰匙刷了下電梯後,幫她按了樓層鈕。“B座。電梯出去右手邊。”

“好,大雄哥,再見。”

江心抵達十二樓,走到B座,先按了電鈴後,才用感應鑰匙開了門。才進門,就聽到裏頭傳來關振誠的鴨子聲——

“誰?”

“我是……”江心。

“進來吧,我現在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江心聽他的聲音果然有氣無力,沒再多想,就循着聲音方向走到他房間——

房門沒關,房內開着一盞夜燈,他躺在牀上,原本清俊的面容現在只有“枯槁”兩字可以形容。

“你昨天沒睡。”她看着他的青白臉龐,皺眉說道。

“痛到沒法子睡。”他墨眉擰成一團,漠然面容這才露了些許情緒。

“誰叫你睡覺老是要翻來翻——”江心立刻閉上嘴,提起太多往事,並不是好事。“喫飯喫藥了嗎?”

“喫了。”他回答得很快。

江心一聽,馬上拿起牀頭櫃上的藥包數藥,然後瞪向他。“喫你個大頭!你總共只喫了一包,就是我在你公司拿給你喫的那包,這樣你還敢說有喫?!”

“喫一包也是有喫。”他睜着眼,一臉無辜狀。

江心雙手叉腰瞪向他。“你怎麼老是不懂得照顧自己!把自己身體搞壞很有趣嗎?你知道我在醫院看過多少過勞死的案例嗎?”

“你氣什麼?”他鎖住她的眼,薄脣微微揚起,“擔心我嗎?”

江心瞪着他即便是病容,還是會讓她產生感覺的臉龐;她緊了緊拳頭,氣呼呼地說:“我氣健康的人不懂得愛惜自己,浪費醫療資源,還有別人的時間!”

“沒人叫你過來,就算大雄拜託你,你也不需要過來,更不用把你對我奶奶承諾要陪我一輩子這事放在心 上。反正,你當初當着大家的面跟我分手,說你是爲了你爸欠我家的錢纔跟我在一起,說我生活能力差,掌控欲又太強,讓你沒辦法呼吸,你要找個能讓你自由自在的男人——這些話大家都聽到了。我相信我奶奶在天上也沒漏聽。”

見鬼了!他幹嘛把她當年的話全背了下來!

江心瞪着他,氣到全身不停地發抖,眼淚一度在眼眶裏打轉,但她用力地眨眼,把眼淚忍了回去。

他以爲她想那樣嗎?他難道真的不知道她當年那樣做的背後意義是什麼嗎?當年她如果不逼走他,他們之間永遠沒法結束。

“算了,你好自爲之吧。身體是你自己的,好壞你自己承受。”江心轉身往外走。

“站住。呃……”

江心聽到關振誠痛苦的聲音,馬上回頭—— 他正掙扎着想坐起身,痛到連五官都扭曲了。

江心還沒多想,人已經走到他身邊;她扶起他,替他把身後的枕頭墊高、安置好他後,轉身又要走。這次,她的手腕被握住。

“我需要你幫我。”

江心不敢看他,卻感覺到他手掌的冰冷,一時不忍,傾身替他拉過被子蓋上。

她知道他的目光如影隨行着,但她故意不去對上他的眼,只對着他的肩膀說道:“我認識很好的看護。”

“我指的不是我的身體,而是公司。”

江心皺眉,驀然對上他的眼。

他清冽的眉眼像一汪湖水,一汪最澄淨的湖水,而她不爭氣地發現自己心跳正在加快中。

有些喜好是天性,她就是喜歡關振誠這種潔淨且偏冷的面貌,還有對於所愛之人的關心及責任感——當年他奶奶獨居時,他爸媽都沒回臺灣來陪伴,可他卻執意回來一事即可證明。

面對這樣一個像是上天爲她訂做的男人,她知道自己的喜歡從沒改變過。

就像她愛喝冬瓜茶,即便特意控制不去喝,冬瓜茶仍然是她心目中第一名的飲料。

“你願意幫忙嗎?”關振誠將她往他的方向拉。

江心呼吸到他身上淡淡的馬鞭草沐浴乳的味道,她屏住呼吸,想抽回手拉開距離。一次、二次、三次,手腕都扭痛了,卻還是沒法子抽回來,只得瞪着他。

“放——手。”

“你該知道我對於想做的事,可以有多堅持。”關振誠說。

“我知道。你一別四年不聞不問,夠堅持了……”見他脣角一揚,江心只想咬斷舌頭。

“原來你在乎。”

關振誠看着她的眼,笑容如蓮花初綻。

江心倒抽一口氣,因爲她向來最害怕他的笑容,因爲那可以輕易就融化她,所以她飛快地別開頭,沒看到他的笑意凍結。

“你公司的事,我幫不上忙。”

“你可以。”他仍定定看着她,只是臉色和聲音一樣斂成了公事公辦。“我們公司目前在替一個相親交友網站研究數據。醫護人員以女性居多,且單身比例偏高,所以我們需要藉此蒐集情報資訊,最好還可以跟她們會談。”

“這事不一定要找我。”他們離得愈遠愈好。

“根據經驗,願意主動參與、比較願意在問卷中坦白的,才能得到真實數據。我們很需要這樣的受試者,而你一定可以幫我們說服你的同事。”他語氣平穩毫無變化,完全公事口吻。

“如果是由你出馬,不難找到願意且主動幫忙的受試者。”她低頭看他,學他一樣語氣平靜。

“但我很容易成爲被覬覦的對象,我不知道爲什麼大家要把征服我當成挑戰。”關振誠皺起眉,還不以爲然地抿了下脣角。“你也知道我其實不善與人交際。”

江心想笑,因爲她知道他這話不是在炫耀,他是真的不懂女人喜歡他的點在哪裏,並總是對此感到驚慌。

“幸好你還有自知之明。你還記得有一次我生日,我同學穿了娃娃裝過來聚會,結果你居然跟她說孕婦最好不要喝酒,氣得她拿臺啤丟你那次嗎?”她笑眯了眼,肩膀隨之輕動着。

“我真的以爲她懷孕。”他看着她的笑,揚起了脣角。

“就是你這種態度,害我替她買了一個月的消夜。”她好笑又好氣地瞪他一眼。

“你……怎麼還替她買消夜呢?”他再度皺眉了,“她已經夠像孕婦了。”

江心放聲大笑起來。

關振誠着迷地看着她的笑,完全沒法子移開視線。他還是不明白,明明就是笑,她怎麼有辦法笑得像是全世界的喜悅都綻放在臉上了呢。

“算了算了,你還是不要出去跟人交際應酬好了,免得對方犯下殺人大罪。”她抽回手,擦去笑出來的眼淚。

“這表示你願意協助我們公司進行這個問卷調查?”

“你現在是受了傷的人,就不能暫時放下公事嗎?”她雙臂交握在胸前看着他。

“忙公事有什麼不好,公事比人簡單多了。隨便兩個人就可以有無數種不同的情況產生,還不能用數據解讀。”

江心看着表情無辜的關振誠,心裏軟綿得一塌糊塗,只想衝上去抱住他。

她不能再沉迷於他的男色了,她得儘快和他劃清界線,因爲現實永遠是最能切割他們關係的利刃。

“我做這些事有什麼好處?我的工作已經很累了。”她臉色一正,後退一步。

“我可以給你我們公司的股份。”

江心倒抽一口氣,立刻搖頭。“你瘋了嗎?你們公司有這麼不值錢嗎?”

“很值錢,有人擠破頭還搶不到股份。”

“我不會佔你便宜。”江心想起兩人天壤之別的環境,臉色霎時一沉。

“我說過我會照顧你。”

“我不需要你的照顧。”

江心看着關振誠抿起的脣,知道他不高興了;因爲他向來說到做到,而且不喜歡改變。他的腦筋在工作或研究之外的事物上,幾乎是不轉彎的。

可她無功不受祿,而他也不該再和她有太多牽扯;畢竟,時間雖是過了四年,可有些人與事卻是四十年也改變不了的啊。

“算了,你可以走了。我會警告周大雄,要他以後不要多事打電話給你,我死不了的。”

他冷冷地說完,立刻想背過身,但他忘了自己一身痠痛,立刻痛到臉部肌肉扭曲,只好閉上眼,假裝眼不見爲淨。

江心看着他一臉的彆扭,還有……眼下的黑眼圈,突然想起大雄哥的交代。

她答應大雄哥要照顧他,讓他談成那個跨國的移動行銷案,還有新的研發案的。她不是貪大雄哥的紅包,只是衷心希望關振誠能在達成目標後,放下壓力,好好過生活。這是她至少能爲他做的。

江心走到牀邊,輕聲說道:“這樣吧,我們互相幫忙,如何?”他發出一聲冷哼,依然閉着眼。

“我協助你問卷的部分,而你下個月陪我參加要攜伴的同學會。之後,我會請我一個超愛聯誼的同事協助聯誼調查,她身邊有一羣聯誼控——”

“包括你嗎?”他驀地睜開眼睛,打斷她的話。

“不包括。”

“所以,你現在一個人?”

她看着他乍然發亮的雙眸,心律突然不整了。每個人都喜歡被在乎,更何況是被自己心儀的人。

“你沒再交過男朋友?”關振誠的眸光噙着笑,伸手想去抓她。

“那不關你的事。”

她立刻後退一步,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假裝沒聽見他的低笑聲。

不許自己多想他要複合的可能性,因爲她不要複合,她只是暫時來照顧他的。江心在心裏忖道,走進了廚房。

他還沒喫藥,八成也還沒喫東西。

一打開冰箱,她立刻有種被大雄哥陷害的感覺。大雄哥根本就是算準了她一定會來照顧關振誠——因爲冰箱裏的食物,足以餵飽她和關振誠一個禮拜。

她快速地把食材歸位,拿出最容易煮的食材,該洗的洗、該微波解凍的微波、一鍋煮麪水也在爐上燒着……小三那年,媽媽過世後,她就會作飯了,因爲她爸爸不會給她飯喫,而在市場賣東西的鄰居們,會把賣不掉的蔬菜魚肉拿來給她。她能夠長到這麼大,靠的都是那些好心人,所以她每年過年一定會回去包紅包給那些長輩。

她還記得第一次煮麪給關振誠喫時,他就跟她求婚,說他可以天天喫這個面。她當時以爲他只是在開玩笑,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從沒喫過他媽媽作的菜,也才知道他是不說謊的人。

江心看着流理臺,發現自己在做的正是當年他最愛喫的肉絲湯麪。

因爲肉絲湯麪最容易做……她想好了要跟他說的理由。炒肉絲,下面,燙青菜,灑蔥花,花費時間只比泡麪多一倍,可絕對比泡麪美味。

“你要在房間……”她朝着外頭喊道,雖然她記得他不在房間喫東西,但她要故意忘記。

“我到廚房喫。”關振誠的說話伴隨着倒抽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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