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1章(1)

《初戀保存期限》 / 余宛宛 / 第22章 / 共25章

喜宴結束之後,司子衿的臉陷入笑容面具狀態中。因爲在陪同姊姊、姊夫敬酒的過程中,每桌都會問到季揚的事,每桌都會出現“恭喜,兩個女兒都有好歸宿”等等說詞。

司子衿一開始還會拚命否認,但否認到最後,連眉頭都懶得皺了,隨他們怎麼想吧。她只是覺得對青青和姊夫不好意思,明明是他們的場子,可話題卻老是不在他們身上。

她只慶幸陪着一起敬酒的季揚,總會很快把話題轉回姊夫身上,並對姊夫多所讚美,說到連姊夫的爸媽都眉飛色舞了起來。

爲此,司子衿對季揚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只有一點。畢竟,這狀況不就是他造成的嗎?她的邏輯不差,不會這樣就被他呼攏過去的。

之後,司子衿陪同司青青換完衣服,但兩人卻還是沒有時間好好說話,因爲羅慧英一直陪在旁邊不捨地看着青青。司子衿可以理解媽媽的心情,畢竟這日之後,青青就要住到別人家、成爲別人的妻子了。

婚禮結束後,三人回到家裏,司子衿和爸媽在客廳對坐,總覺得家裏異常地安靜。雖然平時青青也不是多話的人,但少了她一個,空間裏好像就多了一份冷清。

司子衿賴在媽媽身邊,一下子給媽媽捏肩膀,一下子粘到媽媽身邊,然後拚命找話題詢問爸媽關於今天喜宴上親朋好友的點滴。誰知道就在她爸說完他堂兄的女兒纔拿到醫生執照就立刻結婚之後,她媽馬上拉住她的手問道:“子衿,你也會很快結婚嗎?”

“媽啊……我連對象都沒有,結什麼婚啊!”司子衿一臉見鬼樣,哇哇大叫。

“可是我看季揚很想追你的樣子。”羅慧英說。

“那是別人瞎起鬨的。”

“季揚是個好孩子,逢年過節都會寫卡片或打電話到我辦公室問候。如果是他,爸爸贊成。”司明棋表情認真地對女兒說。

司子衿睜大眼,用力搖頭。“我跟他沒有關係。”

“我也很喜歡季揚,只是不想你姊姊結婚,你又馬上嫁出去。”羅慧英緊握了下女兒的手。

“你們很奇怪耶,季揚今天才剛回國,你們就演得好像我們交往七年了!你們是被羅天倫還是謝曉霓傳染了嗎?”

司明棋和羅慧英笑了起來,羅慧英伸手打了女兒一下。

鈴鈴鈴。

司明棋看了一眼手機,笑着走進書房接起電話。

“媽,我想喝薄荷茶。”司子衿繼續賴在媽媽身邊撒嬌。

“自己去泡。”

“加了媽媽的愛比較好喝。”司子衿睜大眼睛裝萌。

“根本就是懶。”羅慧英瞪女兒一眼,卻還是起身了。

“羅慧英女士,我是真心認爲你不開咖啡廳,是我們里民的一大損失啊。”

“我負責泡,你負責洗杯盤。”

“是。”司子衿馬上決定之後要去物色一臺洗碗機——以前都是青青負責洗,她負責耍寶,算是各司其職。

今後,就讓洗碗機來代替青青的工作吧。

司明棋從書房走出來後,笑着在司子衿身邊坐下。

“心情很好喔。”司子衿朝他咧嘴一笑。

“季揚說要過來坐坐。”

司子衿的笑容瞬間消失。

“何時?”

“很快。”司明棋抬頭跟羅慧英說了季揚要來的事。

“這茶還真是泡對了。”羅慧英笑着說。

“人快到纔打電話,會不會太誇張?沒禮貌。”司子衿努着嘴,很不爽。

“人家難得回來,而且他下午離開婚宴前就特別問過我,今晚能不能過來拜訪。只是他無法確定時間,因爲他的行程比較滿。”司明棋繼續笑容滿面中。

“爸,你偏心喔。如果換作別人,你一定會說他沒禮貌。”

“當老師的,能教到季揚這種學生,都會很欣慰。”

叮噹叮噹。

“他是搭太空梭來的嗎?”司子衿瞪着門說。

“子衿,你快去開門。孩子的爸,你快過來替我拿喜餅。”羅慧英在廚房喊道。

司明棋留下司子衿一人站在客廳,所以司子衿只能去開門。

季揚站在門口,對她笑着。

“請進,歡迎光臨。”司子衿大聲說,知道她爸媽在後頭聽。

“這是剛上市的柿子,記得老師和師母愛喫。”季揚拿着水果禮盒進門。

“怎麼這麼客氣,快進來坐。”

羅慧英笑着端茶過來,司明棋笑着招呼季揚坐下。

“這次回來停留多久?有什麼打算或計畫?”司明棋問道。

司子衿低頭喫着她愛的舊振南中式綠豆碰喜餅。

“這次回來,有一、兩個投資計畫要談。停留的時間還未決定,但我想先徵求老師、師母的同意追求子衿。”季揚坐直身子,看向司子衿。

司子衿一口餅梗在喉嚨間,她搗嘴用力吞嚥,免得給人理由對她人工呼吸。

季揚立刻端茶給她。

司子衿灌了半杯,這才把喜餅嚥下去。

“這種事應該先問我吧,我有說過要讓你追嗎?”司子衿立刻跳起來。

“人家這是禮貌,你怎麼這樣就哇哇叫呢。”羅慧英拉她坐下。

司子衿看向爸媽,瞧他們一副喜上眉梢、一臉很想跟季揚談戀愛的模樣,她嘴角抽搐了兩下。

不妙,季揚這個心機鬼居然從她爸媽這邊下手,她該怎麼防堵?

“追求、戀愛這些事,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但你願意先徵求我們的同意,我覺得很高興。”司明棋邊說邊起身,季揚也隨之站起來。

司明棋拍拍季揚的肩膀說:“我支持你。”

“爸!你你你怎麼可以胳臂往外彎、賣女求榮!”司子衿急着去扯爸爸的手臂。

“就你這粗魯模樣,賣了你能求什麼榮?況且,季揚這種人才,配你還算便宜你了。”羅慧英偷笑道。

“媽!你說什麼啊!”司子衿跳起來抗議。“我也是有很多人追啊,像是白學長啊!”

“你們醫學院院長的兒子?”司明棋問。

“對啦!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除了他之外,也是有其他醫生約我,我行情不錯。”

她言說至此,季揚臉上勢在必得的笑容總算稍微收斂了一點。

“之前怎麼都沒聽你說過。”司明棋表情嚴肅地看着她。

“啊……我就沒興趣啊。”司子衿小聲地說,覺得這種自抬身價的方式實在有點蠢。

“如果兩人都是醫生,這之後忙起來誰照顧誰啊……”羅慧英一臉苦惱地說。

“當然是你!你就是我的陪嫁,我要一直粘着你!”司子衿抱着媽媽的手臂說道。

“你胡說什麼啊。”羅慧英笑得合不攏嘴地拍了下女兒的頭,看向季揚。“不好意思,我們家這個就是這麼幼稚。你以後多包容……”

“你們兩個說到哪去了,人家季揚現在不過是禮貌表達追求之意。至於他們之後會發展到哪裏,能不能走到結婚那一步,也不是我們能強求的事情。”司明棋說。

“老爸,你幹嘛說得那麼嚴肅……”司子衿扮了個鬼臉。“我就是跟老媽亂聊嘛。”

“那你不介意我們也亂聊吧。”季揚對司子衿一挑眉。

“沒關係,你隨便說說。”最好說完快點走。

“老師、師母,如果我跟子衿真的在一起了,我願意每年在臺灣待上半年。而且老師、師母都退休了,我在國外住的是雙並建築,還有好幾間空房,歡迎你們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季揚說。

“難爲你考慮得這麼周詳……”司明棋點頭。

“這樣不好吧,你母親應該也住在那裏……”羅慧英搖頭。

“天啊!你們會不會想太多了?八字都還沒一撇。”司子衿搖手抗議。

司家親子三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然後三人對看一眼,又同時大笑出聲。

司子衿看向季揚——他正看着她,脣角仍掛着淺淺的笑。

“我媽媽已經過世了。”季揚輕聲說。

“抱歉。”司子衿立刻正襟危坐,低頭鞠躬。

“我們感到很遺憾。但我想她不論在哪,都會很高興看到你有現在的成就。”司明棋拍拍季揚的肩膀。

“我想是的。”季揚脣角扯動了兩下。

客廳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了起來,司子衿看着臉上表情比哭還難看的季揚,心裏悶悶地抽痛着。

他和他媽媽再怎麼合不來,總是血親,而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她的爸媽不在身邊的情況……

“你想不想去喝咖啡?”司子衿跳起身,看着季揚說道。

“是啊,順便去喫點東西吧。你很久沒回臺灣,一定有很多想喫的。”羅慧英朝女兒使了個眼色。

“去走走吧。我女兒給機會了喔。”司明棋笑着對女兒點頭。

“我一定會好好把握的。”季揚對着二老一鞠躬。

“我不是要和你培養感情的那個意思。”司子衿睜大眼說道。

“那你對我是什麼意思?”

季揚和司子衿爸媽同時看着她。

司子衿扯了兩下嘴角,沒好氣地說:“你動作如果不快一點,我就不請客的意思。”

“那我們快走吧。”季揚拉住司子衿的手說道:“老師、師母,我們先出去。之後我再找時間來拜訪。”

司子衿甩了兩下他的手,卻沒甩開。偏偏她爸媽還笑容滿面地看着她,害她只好使出絕招,拉着季揚的手往門外狂奔而去。

她大學後就維持着每天跑操場的習慣,就不信他跑得過她!

司子衿承認她錯了。

季揚人高腿長有本錢,跑到後來,根本就是他在領着她跑。氣得她當下決定不用帶他去什麼燈光美氣氛佳的地方,就找了離家最近的7-11。

進門買咖啡時,她的手腕才獲得了自由。

他們坐在7-11門口的戶外座椅,季揚喝了口咖啡,沒開口,只是看着遠方。

她見他神色寂寞,乍然想起他母親的事,卻不知該問不該問。

問了,一怕交淺言深,二怕他太傷心,她也應付不來。在醫院實習時,每次看到病患家屬傷心的樣子,她就想躲到樓梯間替他們哭。

季揚轉頭對她說:“這地方沒什麼改變。”

“是啊,老樣子、老鄰居。”

“你和羅天倫還有謝曉霓,看起來感情還是很好。”

“你和駱奇還有聯絡嗎?”

“聯絡當然有。只是兩個人都忙,一年多沒見面了。上次見面是我媽過世時。”

“那個你媽媽……她還好嗎?”司子衿一問完,就立刻打自己的頭。“我的意思是,她走了當然不好……我的意思是她走的時候……怎麼會這麼早……”她愈急說愈不好,啪地一聲打自己的頭,懊惱地說:“不用理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季揚拉過她的手握在掌中。

司子衿直覺地想抽回手。

“我媽是自殺的。”

司子衿一驚,反掌緊握住他的手。

“一年半前,我媽半夜突然發LINE給我,說她喫了安眠藥,說她要給我那沒良心的爸、還有我這個不認祖歸宗的不肖子好看。她原本不是真的要自殺的,她之前也曾經自殺過很多次。可這次她忘了自己之前喫了感冒藥、止痛藥,又喝了酒,再加上超量的安眠藥……”

季揚低頭,不語了。

“不是你的錯。”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沒怪自己,因爲不是我要她喫那麼多藥的。”

“見鬼的,你沒怪你自己纔怪。你一定想過如果你乖乖認祖歸宗,她就不會做出這種傻事了。”

季揚的身體一顫,驀地俯身把臉埋入手掌間。

司子衿咬住脣,只猶豫了一秒鐘,就起身抱住了他。

她感到懷裏的他僵直着,一會後才伸出雙臂回抱了她,並慢慢地放鬆身子挨着她。

就算他知道他媽媽原意不是真的想死,但他怎麼可能不自責。畢竟是親生媽媽、畢竟是遺憾啊……司子衿紅着眼眶撫着他的背,輕輕地拍着。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他頭也不抬地說。

“要我就會跟你媽說,要我認祖歸宗可以啊,但我不繼承家產、不回家族企業,只要過我自己的人生。”

他抬頭看着她,黑眸泛着水光,亮得像一汪湖,亮得她心頭像被人擰了一下。

“我媽向來認爲只要她大吵大鬧的程度夠,所有人就都會聽她的。”

“那個死者爲大……但是……混亂的是她,你腦子清楚,不要把她的胡思亂想還是癡心妄想都承擔到身上。懂嗎?”

“我會盡量。”

“那你和你爸……”

“我的想法和你一樣。所以我跟他說,我不會回去那個家,我有自己的事業,也不稀罕他的家產。我找了他太太談,要她選一個能幹的晚輩好好栽培。”他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我近來表現太優異,還是她覺得我放棄家產這事做得太瀟灑,之後她倒是又遞名片又電話聯絡噓寒問暖……”

“你平常一定沒在看宮廷劇。太子的母妃去世之後,最高興的人通常是沒有生育的皇后,因爲這樣她就能順理成章地跟太子親近,母儀天下之類的……”她好歹也跟着羅天倫看過一、二部宮鬥劇,多少也懂得。

“我沒想到這一層。”

“放心啦。”她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道:“你一來無求於她,二來那種虛僞咖碰上你這種冰山冷臉,也聯絡不了多久的。”

“爲什麼在你面前,就算是天大的事也能說得雲淡風輕?”他仰頭定定地看着她。

因爲安慰別人比較容易。她自己失戀時,可是一點雞毛蒜皮的事都能讓她哭到驚天地泣鬼臉啊。司子衿乾笑,故作老成地說了一句——

“我畢竟在當醫生,看多了生老病死嘛。”

他笑了,笑眯了眼。

她的心,一擰。

“一切好像都沒變,我還是總能對你暢所欲言。”

“這是在拐着彎罵我跟以前一樣幼稚?”她力持鎮定地朝他齜牙咧嘴。

“幼稚有什麼關係?我喜歡。”

他的雙手環住她的腰。

她這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他的雙腿之間俯看着他,兩人的姿勢就像在拍偶像劇。

她想後退,但他的手掌很固執。

“喂,我還沒說要讓你喜歡。除非你把你當年跟我姊姊之間發生的事說清楚講明白。”她七手八腳地推他在一臂之外。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