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詠嫺沒有抵抗,任裴易行抱着她、吻她。
直到感受到他的索求幾乎要因爲她的不給響應而絕望時,她主動伸出柔荑抱緊他。
她主動向他索取更激烈的吻,平常不敢做的,今天或許受到了廖語敏的剌激,尤其是那串鑰匙……
她展現了前所未有的熱情,甚至主動脫去他的襯衫,雙手觸摸他發燙、堅硬的胸膛。
他醉倒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給廖語敏碰過這裏、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每觸及他的肌膚一處,她就無法停止地猜疑,而她受不了,受不了他被別的女人碰觸,受不了自己這樣的獨佔念頭。
她氣得掉下淚來,吻他吻得愈來愈用力,甚至咬痛了他。
裴易行喫地悶哼一聲,本能地縮了一下,郝詠嫺一怔,難過地推開他,爲自己幼稚的行爲,爲他防備性的退縮。
裴易行馬上拉回她,一邊更加激烈地吻着她,一邊不斷跟她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再度落淚,卻不再反抗地任由他爲她輕解羅衫,並抱着她移到她那張柔軟的大牀上。他的動作極度輕柔,像怕傷害了她,卻又抑止不住對她的渴望,那種壓抑的急切,讓原本還在流淚的郝詠嫺不小心輕笑了出來。
“你該不會又要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親了、吻了、抱了,然後再自己去衝冷水澡吧?”
玩笑似的說了出來,誰知,身上的男人還真的停了下來,開始掙扎。
唉,這種模式要變成了習慣,以後洞房該怎麼辦纔好?
她雙手勾着他的脖子硬是將他拉了下來,重新讓他埋回自己充滿女性芬芳的柔軟胸懷中。“拜託,別再停下來了,今晚,我很需要你。”
雖然要有矜持,但順從內心的渴望卻更爲重要,所以她摸了摸他的發鼓勵他繼續。
男人這種時刻特別容易被煽風點火,尤其是面對自己所愛,還愛了很久的女人。
裴易行再也不打算讓理智冒出來阻止,決定獸行到底。今晚的他也特別需要她,她一定不知道,這幾天勞心勞力下來,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他都在想念她,但當她打來時他卻又不像個男人,竟然會害怕地趕緊按掉不敢接,因爲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新系統開發在今天終於踏出了小小一步,他多想抱着她旋轉、多想第一個讓她知道這個好消息,可一想到這個小小一步代表着日後若踏錯任何一步,或結果不如預期,那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時,他居然開心不起來。
跟着廖語敏慶祝時,他面上是笑的,心裏卻是酸的。
但今晚,當他要退縮時,她卻開口要求了。
“行,愛我,不要猶豫了好嗎?”感覺到他已箭在弦上,她出聲催促。
他知道她已期待很久了,這一次就讓他拋開所有的顧忌,好好愛她一回吧!
直到夜半時分,兩人才倦極相擁而眠,有什麼事就留待明天再說吧。
***
“詠嫺、詠嫺!水滿出來了啦!”
同事上前拉開她的手,及時拯救了邊倒開水邊恍神的郝詠嫺免於被滾燙的開水給燙傷。
“你還好吧你!發什麼呆?要是燙到了手,看你怎麼做事!”
同事的責罵裏透露着關心,拿來抹布爲郝詠嫺擦去手上和杯子外圍的水珠,但擦着擦着,有一滴淚就這麼滴落在她的手上,嚇了她好大一跳。
“詠嫺——你怎麼啦?!不要哭啊!”
同事一慌一差點忘了手上拿的是抹布,一邊說着就要幫她擦掉眼淚,還好及時發現了,放下抹布改拿衛生紙。
“我哭了嗎?”摸摸臉,郝詠嫺才知道自己真的哭了。
同事嘆了口氣,伸手給了她一個擁抱。“我們都知道你的事,大家觀察得出來,商場上也流傳着一些小道消息,那個……唉,廖小姐怎麼會做這種事呢?但詠嫺,你要相信你男朋友,我覺得他一定不是那種亂來的人。”
“我也知道他不是,可是,我們的距離變得好遠。”
不捨地拍了拍她的肩,同事安慰她,“我知道,感情難免會遇到這種階段,你要學着堅強點、看開一點,有些事必須等待時間去證明才看得出結果。”
她以過來人的姿態努力安慰着郝詠嫺,但效果有限。
原來,那一夜過後,兩人非但沒有因此而扭轉情勢感情加溫,反而降到了一個冰點。
這一次絕對不是裴易行單方面的關係,而是連郝詠嫺自己都因爲不確定怎樣做才能幫到他,讓他不覺得有負擔,而處在迷惘的狀態中。
因爲這些的不確定與迷惘,她連電話都沒再打了。她不知道自己打過去的每一通電話,到底是會讓他開心?讓他放鬆?還是讓他覺得有壓力?
現在每天晚上她都是獨自下班回家,回到家總有一段時間會發呆等着他的電話或訊息,但就算等到了,也只是簡單的幾句:我到家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她覺得好不習慣。
以往那個成天呵護着她的小行呢?以往那個只要有空就會黏在她身邊的小行呢?以往那個留心她一顰一笑,隨時關心她的情緒,只要她一難過,他絕對立刻想盡辦法逗她開心的小行呢?
現在的他,可知道每一個晚上她都是流着眼淚睡着的嗎?
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忽然響起,打斷了郝詠嫺的思緒。
她先是抽了張衛生紙按了按眼角,然後深呼吸兩口氣,調整一下情緒之後才接起電話。
“喂?行統您好。”
“詠嫺,是我。”
對方的聲音讓郝詠嫺一震,是廖語敏。
“廖小姐,什麼事?”她的聲音雖然仍是彬彬有禮,但不再像之前那麼熱絡。小行對廖小姐沒什麼,但她很確定廖小姐是喜歡小行的。
她與廖小姐相處不算短,除去主管員工的身分,她們甚至可以說是工作上的夥伴,她是廖小姐的得意助手,廖小姐更是常把難搞的客戶丟給她,讓她用她熱情直接且給人單純的好印象去搞定那些人。
她曾經想過,若有一天她不在這家公司上班了,肯定也會時不時來找廖小姐喫喫飯、喝喝下午茶。
在她心中,廖語敏絕對不只是一個主管,而是一個可以談天談心事的好朋友。但是現在,她卻讓她非常難受。
“詠嫺,我辦公桌上有一份文件,麻煩你中午送來我這可以嗎?”
不可以,但是公私分明的她無法拒絕。“請給我地址。”
依照廖語敏給的指示,郝詠嫺在她的辦公桌上找到東西,並在中午時間,連飯都還沒喫就乘車前往指定地點。
雖然郝詠嫺沒有參與到任何關於新系統開發案的工作,但也多少知道這對公司未來的前景有很大影響,因此她不敢多耽擱,在正午十——點整就把東西帶到廖語敏面前。
出租車停下,郝詠嫺一下車便按着地址進入一棟不算大的辦公大樓,乘坐電梯到達指定樓層。
這棟商辦大樓似乎都是一些小型企業公司進駐,所以電梯門打開就看見同一樓層分了好幾個辦公室,郝詠嫺還不小心走錯了方向,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到廖語敏他們所在的辦公室。
推開玻璃門,門上掛的一串鈴鐺發出聲響。走進去一瞧,這間辦公室的坪數很小,櫃檯也沒有半個人,看來這裏大概就只有裴易行和廖語敏兩個人而已。
既然沒人接待,她就只得自己找,於是,她往更裏頭走,因爲從那邊隱約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那是一間小會客室,門沒關,所以郝詠嫺一走近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她的男友裴易行,現在居然半跪在地,溫柔地幫廖語敏按揉小腿。
她沒有穿高跟鞋的習慣,這裏每個地方都鋪着質料不錯的地毯,她不是故意不出聲,而是不想太唐突,卻沒料到會因此親眼看見這種景象!
耳邊傳來巨大的轟隆聲響,以前她無法體會,現在她知道原來那是心碎的聲音。
只是她更好奇的是,自己怎麼有辦法在心碎的時候,還不忘禮數地舉起手在敞開的門上敲個兩下?
“詠嫺?你怎麼來了?”
裴易行轉過頭,當下郝詠卿在他眼中看到了驚訝,但他的雙手卻仍理所當然地繼續放在廖語敏的小腿上按着,並沒有因爲她的出現而倏然縮手。
“啊,是我叫詠嫺替我送資料過來的。”
廖語敏邊說邊站起身要跟郝詠嫺拿數據,從她的肢體動作看得出來她的腳似乎受了傷,行動有點不便。
“你腳扭傷不方便,坐下吧。”裴易行對她說。
“詠嫺,麻煩你將數據拿進來,放桌上就好。”他指了指身後的辦公桌。
郝詠嫺閉了閉雙眼,深呼吸了幾口氣。
自己的男友忙着安頓別的女人,卻要她看着他們親密的舉動,替他們跑腿做事?
郝詠嫺遲遲無法移動腳步,皺眉想着自己最後一次感到生氣是什麼時候?
“詠嫺?”裴易行喚她。
她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這裏活脫脫就是個局外人。眼前的裴易行,真的是她認識的裴易行嗎?爲什麼她突然覺得他好陌生也覺得恐怖?
咬着牙,她還是依照吩咐,越過他們將資料放在桌上。
“放着就好,你可以離開了。”他說。
感覺有什麼東西就快要從眼眶衝出來,根本不用他提醒,郝詠嫺一丁點時間都不想留在這裏!
花了很大的力氣,她鎮定地踱步出辦公室,一句話都沒說地離開這棟辦公大樓。
出了大門,天空開始下起雨,她沒來由地蹲在大門旁的角落,大聲哭了起來。怎麼會這麼痛?不是說他對廖小姐沒什麼的嗎?爲什麼她感覺不是這樣?
小行他真的變心了嗎?他真的看不出來她在忍、在難過嗎?
難道,他們之間的感情禁不起一絲絲挫折和現實生活中的小小失敗嗎?
有幾個路人過來關心她,問她需不需要幫忙,但她真的不知道該找誰,又能幫什麼忙。
雨愈下愈大,她的哭聲也愈來愈大,若不是辦公大樓的隔音設備不錯,或許位
在三樓的裴易行在心思千迴百轉的同時,也能聽得到他心愛女人的委屈哭聲。“爲什麼要她送數據過來?那並不急着今天一定要。”
裴易行一邊幫廖語敏按着昨晚她搬東西時不意扭傷的小腿,一邊面無表情地問。
“對,今晚我回公司,明天再帶來也是一樣,但儘管不急着用,不怕一萬隻怕萬一啊!若對方有變量,我們要商談什麼手邊馬上有數據比較妥當。你也知道這個系統開發案關乎你公司是否可起死回生,我不想因爲大意害你前功盡棄。”
廖語敏將早就預備好的說詞搬出來,沒看到裴易行臉上早已洞悉一切的神情。“好吧,既然你數據都請人送來了,那我現在就聯絡對方把事情儘快談妥。你腳不方便,我自己去便成。”他打蛇隨棍上,順着她的話講。
“啊!什麼?不、不用吧!反正不急,我腳好一點了,應該明天就可以陪你一起去,我們明天再去吧。”
“你不相信我可以一個人把事情談妥?對我不信任?”裴易行假意地懷疑看着她,停下手邊幫她揉按小腿的動作,站起身。
“哎,我不是這樣的意思。”她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
裴易行輕輕抽開手,走到辦公桌旁。“隨便吧,如果你覺得明天一起去比較
好,那就明天再去。餓了吧?我下去買東西上來,你要喫什麼?”
前面的語氣透露着無奈和無所謂,後面則加了點柔情,這樣的攻勢馬上讓廖語敏更加小心翼翼地傾慕於他,因爲陰晴不定的男人最難捉摸,稍加不留意就可能讓自己全盤皆輸。
她用心良苦,怎麼可以前功盡棄呢?雖然剛剛郝詠嫺送資料來時,她很開心地看到裴易行並沒有因此急着想跟郝詠嫺解釋什麼,這證明事實上郝詠嫺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是太重要,畢竟在一起太久,感情很容易膩的,尤其他現在又處在拯救公司的壓力中,她很好趁虛而入,但是這也不代表她有百分之百的勝算。
“嗯,都聽你的,你喫什麼,我就喫什麼。”她對他露出嬌媚的微笑,柔順地說。
有能力的男人,除了希望身旁的女人實力也相當之外,還要懂得適時地聽話撒嬌。
他點點頭,也回了她淺淺的一抹笑後便離開了辦公室,獨留廖語敏在公司裏心花朵朵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