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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想嫁什麼樣的夫婿(1)

《懶女古代日常》 / 寄秋 / 第11章 / 共26章

同樣一頭霧水的寧知槿一臉不解的瞅着笑個不停的妹妹,心裏莫名的煩躁,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發生在她身上,衆人皆知獨她一人墜入迷霧,怎麼走也走不出來。

這種感覺槽透了,心口悶悶地,彷佛有條巨大的蟲子在胸口蠕動,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梗着難受。

喏,又在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麼,神祕兮兮地,這妹妹太聰明瞭,聰明多智到近乎妖,不好。

人要平凡一點纔是福氣,不爭不奪不計較,平安爲上,他們家遇到太多事了,願能從此一帆風順,再無風波。

“娘,妹妹瘋了。”該讓她喝藥了。

周氏笑而不語,眼露欣慰的看着女兒。

笑得快停不下來的寧知秋纖指一指。“大姊,你真的不曉得什麼事嗎?用腦子想一想。”

她用無聊的眼神瞥了妹妹一眼,輕輕拍開她的手。“你是指我沒腦子嗎?大公子的話我剛聽見了,不就提親一事。”

她落落大方,毫不忸怩,倒讓母親和妹妹高看了一眼,認爲果然有大家之風,不愧是名門所出的嫡女。

殊不知……

“那你覺得呢?”父母只能扶她一把,以後的路得自己去走,他們幫不上忙,唯願兩情相悅。

寧知槿納悶地看看孃親,“這事你要問大哥,與我何干?”

明明聰明相,卻生了一副笨心腸,若有她妹妹的三分聰慧,早已一點即明。

“爲什麼要問你大哥?”難道人品好不好長子最清楚?周氏一臉難解的表情。

寧知槿頭一偏,目光清亮而直率。“不是大哥的婚事嗎?當然要先問過他,他都十八了,也該說定人家。”

從請媒上門,再走個提親過程,準備好聘禮,也得花上個一、兩年吧!正好滿二十歲,行了冠禮後娶親,雙喜臨門。

“誰跟你說是理哥兒的婚事?”她哪隻耳朵聽見了?

寧知槿糊塗了,迷惑的目光投向再度大笑的妹妹。“不是大哥嗎?莫非是……你?”

長姊都還沒嫁,哪輪得到她呀!寧知秋笑着揺頭,這個姊姊真是遲鈍得不行。

“你覺得山城馬場的二東家如何??”在她看來是個不錯的小夥子,性格開朗,爲人豁達,簡單踏實。

一想到那個老是在她身後糾纏的宇文治,寧知槿天生自然未修飾的月棱眉一蹙。“那人挺好相處的,不會拿大道理壓人,言談風趣,不落俗套,有容人之量,就是太纏膩了。”她不言人是非,背後議論長短,因此盡挑好的說,沒指出她被纏得很膩味,很想把不請自來的傢伙一腳踢開。

聞言,周氏若有所思的笑了。“看來你對他的印象不差,這門婚事有得談。槿兒,你大了,該繡嫁友了……”

“等……等等,娘是說……我的婚事?!”後知後覺的寧知槿像被雷劈中,驚慌地變了臉色。

“不是你還有誰,養兒養女都是債,好不容易把你拉拔長大了,卻是替人養老婆,給了別人家。”辛苦了大半輩子,終於能看見兒女們各有好的歸宿,和樂融融的建立自己的小家。

寧知槿慌得很,一急之下捉住孃親的手。“說的是哪家的兒郎,我認識嗎?娘別急着把我嫁人,我還小……”

可別是那個人呀!那是她一輩子的惡夢。

“還小?都十六了,你只比秋兒大一歲三個月,娘在你這年紀都懷了你大哥了。”她出嫁得早,剛滿十五不久就嫁了,隔年生下長子知理,又隔了兩年有了她。

歲月過得真快,白雲過隙,眨眼即逝,還記得滿頭大汗吸着奶的奶娃兒,一晃眼都成了別人眼中的香饃饃,爭着來說親,她臉上的皺紋都是被長得快的孩子追老的。

“娘,那就先談妹妹的婚事吧!你瞧她養了多年還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怕是很難出嫁,你得替她多盤算,多準備一點的嫁妝,我不計較,真的,都給她,看能不能早日爲妹妹找到如意郎君。”妹妹嫁了人她才安心,打小養成的習慣,沒看着病弱的妹妹一切都好,她顧不到自己。

呵!不厚道,禍水東流,居然扯到她身上,大姊幾時也會耍陰招了,莫不成是近她這個墨,所以心也黑了?

“娘,長幼有序,大姊沒嫁哪輪得到底下的弟弟妹妹,常言道長姊不出閣,小妹難說親。”

“有這句話嗎?”怎麼她沒聽過?

寧知秋面色不改,把假的說得跟真的一樣。“這是蜀地這裏的說法,我在市井間聽人提起的。”

“喔,原來如此。”她很少出門,自是沒有聽聞。

周氏保有後宅女子的習性,除了剛被流放的第一年因爲生計困難跟着下田做些農務外,家境一改善後她便不輕易外出,整日待在家中處理家務。

骨子裏的清高還是在的,雖然是被流放的,不過卻是受人牽連,本身無過,不像流放村祖的其它村民,他們是真正有罪之身。

因爲這樣,所以連村長家也是不親近,維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娘,女兒家不嫁人是會結仇的,大姊不像我天生體弱,產子恐有風險,我不嫁人是天經地義,要保命的,可大姊打一出生就少有病痛,身子骨強健得跟男人一樣,她不嫁人說不過去,你不想抱抱白胖愛笑的小外孫嗎?”

姊,抱歉了,是你不仁,我只好不義了,不管你是不是無心,妹妹祝你嫁得順心,事事如意。

禍延己身當然要趕緊推掉,避禍爲重,姊妹之情先擱一邊,來日再續上,當務之急是先把大姊嫁出去。

一年不好婚嫁兩次,這是這時代的習俗,同年同個家裏只能辦一件喜事,重了會招來不幸。

嘴脣微微化腫的寧知秋忍着不去撫摸,面對某人的強勢攻擊,她心裏其實很不安,她對華勝衣多年的瞭解,他向來言出必行,從未有過未兌現的時候,一言既出絕不收回。

所以她非常擔憂,惶惶難平靜。

姊妹倆的心情都一樣,不想太早嫁人,能拖且拖,拖過了十八再來議親,若能躲到二十就更好了。

別人是恨嫁,恨不得郎君騎大馬來迎娶,大紅花轎揺揺擺擺的入了婆家,可她們倆是拒嫁,還沒把當姑娘的福給享完呢!誰樂意當人老婆,伺候着夫家一家老小。

折舊率最高的是新娘子,一跨過門尷就“老”了,多了個婆字。

又老又婆,這日子怎麼過下去呀!

“聽到了沒,大姊兒,娘想抱孫子了,你就湊合湊合吧!不算太差的對象就嫁過去,明年娘就有孫子抱了。”小女兒那身子就不要指望了,還是健康的大女兒妥當,一嫁人就來個入門喜。

被美好願景打動的周氏歡喜得笑開了,心裏想的是根本還沒影的外孫,一雙老胳臂等着抱。

“娘,你糊塗了,這種事怎麼能湊合,我……”不嫁不行嗎?她連針都拿不穩,如何繡嫁衣。

“大姊,你不先問問大姊夫是誰嗎?說不定聽名兒就急得想嫁,咱們攔都攔不住。”寧知秋眼中一閃狡黯,樂見其成大姊爲人妻,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留來留去留成仇。

寧知槿發惱的瞪了妹妹一眼,怪她多事。“不用問了,我去喂蠶……”

“蠶室有人顧着,用不着你去喂,咱們花錢買人可不是買來當擺飾。”寧知秋笑嘻嘻的扯住她手臂。

淮南大水,不少難民湧入蜀地避難,撿便宜的寧二小姊一口氣買了十二人,價錢少了一大半,她把人分派到蠶室和桑園中幹活,伺候好祖宗纔有工錢重。

寧知槿忿忿的一瞪,“就你那張嘴害人,自個兒不嫁還推我當擋箭牌,你這下可把大姊害慘了,我真想咬你一口。”

“咬吧!咬吧!咬大口點,香糯甜膩。”她大方的出細白手臂,袖子往上一卷,露出璧白似雪的肌膚。

看着藕蘊般的細胳臂,咬不下口的寧知槿氣笑了,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妹妹心軟了。

“你知道我心疼你,還這般招人恨的作態,小心哪天大姊真橫了心,咬下你一大口肉。”

明明生着氣,卻氣着氣着就氣消了,自家姊妹哪有什麼仇恨,眼一瞪也就沒了,煙消雲散。

“大姊要真捨得我也捨得呀!肉嘛,一口能有多大塊,古有佛祖割肉嗯麼,妹妹舍肉一口又何妨,就怕你牙口酸,聽說人肉是酸的。”

她還把細臂往前湊,非讓人咬一口不成,把人逗得真要把她恨上了。

大、魔、星!寧知槿在嘴裏磨着牙。

“大姊兒,娘不是逼你,只是年紀到了總要嫁人,他日你妹妹到了年歲,我和你爹也會挑挑揀揀地爲她尋個好人家,你們姊妹倆都是爹孃的心頭肉呀!”總有操不完的心,不論嫁人沒嫁人都掛心。”

怎麼又扯到她頭上,不是避開了嗎?很想翻白眼的寧知秋在心裏暗忖,不會是自己前幾年過得太順風順水了,所謂禍福相依,如今換倒楣的事找上門吧?

“娘……”寧知槿無奈的一喚。

“山城馬場的二東家娘瞧得順眼,家世也配得上我們家,長相也過得去,人品嘛!目前看了還可以,娘想應了這門親。”畢竟蜀地不比江南,想挑個書香門第並不容易,此地的讀書風氣不盛,文人極少。

在周氏的心中,她還是希望女兒能嫁個讀書人,日後夫婿考取功名,夫貴妻榮,爲她掙個誥命。

不過如今情勢如此也就退而求其次了,不再強求,只要是個會疼妻子的,士農工商都成。

是他?“宇文治……”

乍聽婚配的人選,寧知槿有些患得患失,心口浪翻無教,說不上喜不喜歡,就是覺得有點怪,前不久纔在嫌煩人,轉眼竟又有可能成爲一家人,她是苦惱兼慌亂,手足無措,六神無主得不知如何是好,感覺像熱鍋上的螞蟻。

嫁嘛!不甘心,她明明有大把的青春好揮霍,爲什麼要斷送在一個男人手中,做他的槽糠妻?

若是不嫁,總不能賴着爹孃養她一輩子,他們會老,會漸漸的力不從心,嫂子入門,豈有小姑容身之處?

唉!她爲何是姑娘家,如果跟大哥一樣是男的就好了,省下多少麻煩事,不用被人逼婚……

驀地,寧知槿眼角餘光瞟到在一旁掩嘴偷笑的妹妹,她靈光乍現的拉起妹妹白嫩的手往外走。

“大姊兒,你好歹給娘一句話,成不成總要有個回答,小心妹妹的身子呀!你要拉她去哪裏……”唉!腳下裝了輪子了,走得真快。

望着女兒遠去的背影,周氏好笑的嘆了口氣,想着女兒的婚事,喝了口茶的她繼續盤算。

嫁妝、嫁妝,還真是爲難,一人一萬兩壓箱銀,再打幾件傢什,讓人去江南買些首飾來,還有衣料、布匹……

當孃的想着幫女兒準備嫁妝,覺得嫁人很煩的女兒卻拖着另一個女兒,煩躁地想找人想出解決之道。

“我的天啊!是宇文治呢!娘是怎麼想的?居然想把我和他湊在一塊,這不是很奇怪嗎?我和他哪裏看起來相配……”簡直是亂槍打鳥,打到什麼是什麼。

紙鳶在天上飛,人在地上跑,她就是那隻線頭被人握在手中的紙鳶,即便飛得再高再遠,底下的人一扯線,她便會飛高飛低的由人掌控。

“宇文二哥哥很好呀!我覺得他的好脾氣能容忍你的性烈如火,他是水,海涵萬物,能讓你全無顧忌的放手去做,不會約束你的性子。”有時候大姊也很任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沒想過後果。 每次都是她和爹在大姊身後收拾,儘量把壞事變成好事,大姊很顧家是沒錯,但惹禍的本事也不小。

“水火不是不相容?”妹妹爲宇文治說好話?

太怪異了。

“不相容但能共存呀!沒有水就不能滅火,少了火,用什麼把水煮沸?這是相輔相成,用在對的地方便是事半功倍,誰也少不了誰。”

誰說一定只能相互廝殺,油比水輕,一點火還不是在水上燃燒,形成一朵朵火蓮。

“你認爲我們合適?”寧知槿一臉古怪。

她還在抗拒。

“爲什麼不合適?你喜歡騎馬,他家開的是馬場,你討厭文謅謅的禮數約束,他家是熱情外放的蜀人,上無父母,下無小姑、小叔子、私生子,就一雙大伯子、大嫂,管得了你嗎?”寧知秋很用心的分析,將所有的好處細細的說來。

“妯娌之間也很難相處……”她掙扎着。

人總不知足,雞蛋裏桃骨頭。

“難道你想挑無父無母,無兄弟手足,無親朋的那一種?那對你而言太累了,絕對喫不消。”大姊得要有人幫襯,她一個人無法支撐家務,她坐不住也管不來那些繁瑣之事,會不耐煩的。

話說到一半,姊妹倆心中同時浮現一個符合這要求的人,寧知槿曖眛的看着妹妹,寧知秋面有訕色的把臉撇開。

“妹妹,你想嫁什麼樣的夫婿?”妹妹太好了,好像沒人配得上她,她是高嶺上的一朵仙花。

“不是在說你嗎?幹麼扯上我。”她天生“體弱”,想娶她之前可得衡量衡量家中供不供得起她這尊金菩薩。

“我想聽聽你想法,此時我的腦子亂成一團,沒法好好思索。”牢文治若是不纏人的話也挺有趣的,一雙褐色大眼總是在笑,讓人看了心情愉快,忍不住跟着笑。

她也心亂如麻好嗎?情形不比大姊好過,遇上含然不講理的瘋子,她一個頭兩個大。

“疼我,寵我,愛我,不會打我的男人吧!不一定要事事順着我,但我需要他的時侯他要義無反顧的偏向我……”

呃,等等,太弔詭了,她平空想象出的人怎麼越來越像某人?那人橫起來是不管不顧的。

嚇!太恐怖了,她怎麼想到“他”,難道就因爲“他”強取豪奪的吻了她,在她心上留下烙痕?

“妹妹,你可能會嫁不出去。”寧知槿“同情”地撫撫妹妹的頭,這樣的男人世上真的有嗎?

太難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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