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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瀝歌與墨心(2)

《三世妻約(下)》 / 淺草茉莉 / 第6章 / 共15章

月亮曉得再也騙不了人,驚嚇得馬上開口道:“三年前紫南山有戶人家買了小女子老家育的種馬,小女子送種馬過來,行經紫南山崖上,當時天空下起傾盆大雨,視線極差,突然一大一小兩匹滿身是血的馬不知打哪竄出來,兩匹馬背上各坐着一名男子及一名女子,其中男子騎着的那匹馬不巧與小女子的馬撞個正着,這一撞,地上溼滑,那馬上的男子與小女子一同跌落崖下,嶽老爺子爲尋找失蹤的孫女,經過崖底救了我們,而那男子即是王爺,所以嶽老爺子並沒說錯,在崖下見到的確實是王爺與小女子。”

“那騎着另一匹馬的女子呢?你可看見這人的臉孔?”他立即追問。

“事情發生得太快,小女子根本來不及看見那女子的面容。”她搖頭道。

皇文諾不禁感到失望,以爲有機會曉得當年與自己在紫南山上的人是誰,結果仍是未知。“說吧,你怎麼敢大眼到朦騙本王?”他準備算賬了。

“小女子是聽說王爺在尋三年前在紫南山上相戀的女子,才知與小女子一起重傷摔到崖下的人是身分尊貴的墨王,但您卻說與您一起落崖之人是魏小姐,小女子覺得十分訝異,之後又得知您與魏小姐要去常州找嶽老爺子證實此事,小女子馬上就猜出王爺定是失憶認不出人來,纔會錯認魏小姐,而小女子有嶽老爺子這個人證,能證明自己纔是王爺找的人,便刻意在您攻打匪窩時假裝讓您給救了……”

“原來朱寶說對了,你真的是聽了王爺在魏氏祠堂說的話,這才起了冒充之心。”魏綰煙愕然搖頭,當日墨王在魏氏祠堂所言之事並不隱密,早被好事的族人傳了出去,被月亮這有心人如此利用,倒也不足爲奇。

“小女子鬼迷心竅、癡心妄想,還請王爺饒小女子不死……”她哭求道。

“你以爲愚弄本王還能活命嗎?”皇文諾俊目含怒,迸射出濃烈殺氣。

她驚慌失措,竟爬過去抱住魏綰煙的腿。“魏小姐,小女子錯了,不該與您爭王爺,小女子無知,請救救小女子,別讓王爺殺了小女子!”

魏綰煙也不忍見死不救,只得朝他道:“她雖膽大包天,欺騙了王爺,但並未做出什麼傷害人的事,只需給個嚴厲的教訓,不必要她的命吧!?”

“誰說她沒害人,她給小諾喂藥,讓他成天嗜睡不吵鬧。”他怒道。

“什麼,你對一個兩歲的娃兒下藥?你這是瘋了嗎?”她朝月亮喫驚的問。

“小女子……也是不得已,孩子不喜歡小女子,日夜哭鬧着要尋您,小女子才出此下策的……不過那只是安神散,藥效過了就能醒了……”

“住口!他一個孩子而已,誰知這藥傷不傷身,萬一留下了什麼病根,你如何負責?”

她怒了,小諾雖不是她的孩子,可她與小諾情同母子,哪裏能忍受孩子有絲毫損傷。

“小女子……小女子……”月亮被指責得啞口無言。

“這女子居心叵測,不值得網開一面,讓本王了結此人!”他眼中射出嗜血光芒。

月亮大驚失色,她本就抱住魏綰煙的腿,忽地起身摘下發譬,抵住魏綰煙的咽喉。“小女子不想死,若王爺真要殺小女子,就讓魏綰煙一起陪葬吧!”

魏綰煙被髮簪抵着,不禁愕然,沒想到月亮竟拿她恫嚇他,有些無奈。

他勃然大怒。“你敢威脅本王?!”

“小女子不敢……只求活命!”爲求生,月亮忍住顫慄的說,她曉得他在乎魏綰煙,絕不會捨得這女人死的。

他沉怒的眼神像悴剌的針,半晌後道:“好,你走吧!”他同意饒她一命。

“多謝王爺的不殺之恩,但爲以防萬一,還是請魏小姐陪小女子走一段路,等離開這裏後,小女子就會放了她。”月亮大喜,但不笨,還知道要拉着魏綰煙走離他的視線,才能真正保住命。

“她若有半點損傷,本王不只要殺你,還要將你拆骨剝皮!”他戟指怒目的警告。

她一陣驚駭,馬上又鎮定下來。“只要王爺不跟上來,小女子很快會放了魏小姐的,請……請王爺放心。”說完推着魏綰煙趕緊要離去,再與這男人多對峙一刻,她恐怕就要腿軟昏厥了。

出了洞口,外頭已沒了螢火蟲的光照耀,四下一片漆黑,她強扯着魏綰煙往其中一條小山路跑,但跑了一段路後,兩人突然踩了個空,身子開始往下墜——

“啊——”兩人同時發出驚叫聲,但下一瞬,魏綰煙的身子教人抱住了,她以爲抱住自己的是月亮,可隨即她聞出這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王爺?”得知他定是追着她們出來,見她們踩空墜落便跟着躍下,她禁不住心頭激動,他竟爲她連命也可以捨棄的跳下來!

“別怕,本王護着你,待會兒落地時,你緊貼着本王就是。”他緊緊摟住她,在她耳畔交代。

他這是要用自己的身子替她墊着,減少她落地後的傷害,她哽咽了。“可咱們下墜一會兒了,完全沒有到底的感覺,這下面會是什麼?而且月亮也不知哪裏去了,不知是不是已跌落深處?”她發現黑暗中兩人的身子彷佛飄浮在空中,遲遲沒有落地的跡象,而她是與月亮一同跌落下的,此刻卻聽不到任何月亮的聲響,這人好像消失了。

“她去哪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本王懷裏,”他一點也不關心月亮的死活。

她心頭一震,他真不怕死,不怕和她一起死!

“原來王爺也是傻氣的。”她淚水蓄滿眼眶了。

“不傻氣就不會苦尋一個女子三年。”他澀澀地笑道。

她眼神忽黯,“您尋的人即便不是月亮,也不一定是我——”

“尋的人是不是你已經不重要了,因爲本王要的就是你!”他胳膊一緊,已熾烈地吻住她了。

但此時四周突然降下大雨,他身子一僵,接着兩人的身子急劇往下掉落,不久砰然一聲巨響,兩人彷佛覺得自己的身子四分五裂了……他們赫然發現自己竟飄出身體了!

魂魄飛出身子已夠教魏綰煙震驚的了,她還猛然驚見他此刻眼神陰晦狠戾,就像之前那下雨的夜晚他瘋狂的樣子,她不住顫抖,而他竟向她伸出手,她驚慌躲開。“別過來……”

雨直落,他一臉慘白。“別怕……本王不會傷害你。”

“不,你的眼神像是要殺了我!”那日他掐着她頸子的情形,她仍記憶猶新。

“雨……是雨讓本王痛苦……與你無關,況且咱們已經死了不是嗎?”他苦笑着道。

啊!是啊,他們已是魂魄,是死了的人,如何再死一次?她這才鎮定下來,穩了心神的問“雨?你怕雨嗎?”

“不是怕,是討厭。”他皺眉道。

“爲什麼討厭雨?”她繼續問。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目光卻瞬間教前頭出現的兩個人吸引了,而她亦發現那兩人。

那是一對少男少女,少男長長的鳳眼,高高的鼻子,俊美絕倫,少女烏黑長髮,一襲雲雀圖形的紫衫,襯得女子肌膚白皙,身形娉婷。

僅一瞬間,他們居然知道這兩人是誰,少男是瀝歌,少女是墨心!

而墨心便是當年他在紫南山相遇之人!

兩人震驚後立刻朝他們過去,因爲有太多疑問想對他們問清楚。

然而當兩人走到他們面前,他們卻是視若無睹,毫無知覺,很快兩人明白自己魂魄,他們根本看不到,因此只能在一旁靜靜看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瀝歌,你說這種雨天又是半夜裏,咱們出來冒險好嗎?”墨心嗓音清脆悅耳。

“有什麼關係,這時候與這種天氣最容易抓到泥鰍了。”瀝歌用着少年飛揚的語調說。

“抓泥鰍要到池塘,這山谷裏抓什麼泥鰍?”墨心不以爲然。

“我指的這泥鰍可不一般,滑溜得很,非得在這山谷四下無人時才能抓得到。”

“這什麼道理,非得四下無人才抓得到?”

他朝她露出一抹促狹的笑容,“你說呢?”

“我要說什麼,當然是你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說完,他們眼前的景象再換——

宏偉氣派的大宅院,威嚴的老太太朝孫子打了一耳光。“我不許你娶墨心,你就給我私奔,你好大的膽子!”

瀝歌跪在地上。“木已龍舟,請祖母成全。”

“你明知不是我不肯成全,而是局勢已經變了,現在是大業的天下,你雖與墨心青悔竹馬,但她的身分是前朝公主,能活下已是萬幸,而今聖上的女兒舒麗纔是當朝公主,舒麗喜歡你這事全京城都知道,你敢與墨心私奔,你以爲她會放過你、放過瀝家?”

“放不過又如何,我已與墨心成爲夫妻了。”他冷漠地說。

“你!你胡塗!你一個人得償所願,就要害得咱們整個瀝家陪葬嗎?”

“祖母想得太嚴重了,那舒麗不過是一時迷戀孫子,得知孫子另娶,很快便會將孫子忘記的。”

“你放着當朝駙馬這大好前程不要,就要墨心那亡國公主,你是傻子!”老太太指着他。

“算傻吧,可孫子心甘情願。”

“你既心甘情願,那就帶着你心愛的人去啃樹皮過苦日子吧,瞧少了瀝家少主的身分,你們兩人還能逍遙多久!滾!”

景象再度換過——

屋裏,一片歡欣。

“你真有了?”瀝歌喜不自勝。

墨心嬌媚地點點頭。“大夫說兩個月了。”

“爲夫要做爹,你要做娘了,終於啊!”他如觸珍寶般撫着妻子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盡是即將做人父的喜悅。

她睨着他,嗔道:“你這人醜如豬頭,想不到連話也醜,什麼叫終於啊!”明明丈夫俊美如仙,可她總喜歡罵他醜如豬頭。

“爲夫可是努力了三個月才成功播種,當然是終於啊!”他邪氣的露齒而笑。

“你!你貧嘴!”她俏臉嫣紅。

“嫌爲夫貧嘴就讓爲夫親嘴,這樣爲夫就沒有時間貧嘴了。”無恥厚臉皮的砇夫欺上前去,瘋狂熱吻妻子了。

景象又再換——

“告訴我,瀝歌在哪裏?”華麗的宮殿裏,墨心焦急的問着一名豔麗的女子,女子陰狠冷笑,“他不會見你的。”

“我是他的妻子,他爲何不見?”

“住口,有我舒麗在,你憑什麼做他的妻子?”

“我們自小在一塊,我們相愛。”

“可笑,誰說青梅竹馬就能在一塊?前朝已滅,他瀝家雖曾是你墨家家臣,可如今的天下歸我舒家,小時候我爭不過你,而今還會輸你嗎?”

“我朝會滅,是因爲你舒家謀逆。事已至此,我已無話可說,但丈夫是我的,請將他還給我!”

“他不是你丈夫了,那瀝歌是屬於我,他已是我舒麗的駙馬。”

“不,他不可能棄我娶你——”

“現實如此,不要以爲自己放不下的人同樣會放不下你,魚沒有水會死,水沒有魚卻更清澈,是你不能沒有他,不是他不會棄你。”

“不……”墨心一陣昏眩,無法接受的轉身,跌跌撞撞的走出去。“瀝歌,瀝歌,你在哪裏?出來見我……瀝歌……”在偌大的宮殿裏,她四處呼喚尋他,有人過來拉扯讓她走,她不走。“瀝歌,我找瀝歌,你在哪裏?出來!”她嘶聲吼道。

侍衛動作粗暴了,甚至亮出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這裏不是你能通行無阻之地,公主交代,再要放肆,殺無赦!”

她恍若未聞,徒手推開侍衛的刀,任鋒利的刀劃過自己手掌,流了一地鮮血。侍衛見她這般,愣了愣,回神後瞧她要闖入公主寢殿,急了,舉刀追上去,要朝她後背砍下去,可一人從寢殿內走出未,且光凜冽如冰,教侍衛定住不敢動,手中的刀子叮叮咚咚掉落地上。

“瀝歌,你終於出來了!”墨心見到丈夫喜極,立即撲上前抱住他。

可他只是任她抱着,動也不動,整個人冷得像尊石雕。

“瀝歌,這裏不是咱們的家……咱們回去吧,回去好不好,咱們回去吧……”她抱着他哀求。

“我不會回去了,這裏纔是我該待的地方。”他語氣冰冷的道。

“你說什麼?”她仰頭瞧見的是一雙自己看不透的深沉眼神,不禁錯愕了。

“日升日暮,花謝花開,人總有來去,你轉身吧,從這座宮殿走出去後就忘記我吧!”

她震驚地鬆開他。“你真成爲舒麗的駙馬了?”

他點頭,“舒麗已是我的女人。”

她不可置信的往後退去一步口“你怎能……怎能辜負我,你難道忘記自己對我說過三世不棄的話?”

“你就是天真,所謂的人生,不就是聽不完的謊言?”他說得冷酷不已。

眼前這張臉,曾是如此令自己刻骨銘心,可此時此刻卻是寒峻絕情得教人害怕。

“不……你不是瀝歌,瀝歌不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瀝歌也許不會,但瀝家少主必須,娶前朝公主等於不忠於大業皇帝,我揹負着瀝家的榮辱與興衰,不能因你而禍害整個瀝家。”

她渾身顫抖,靈魂如墜深淵,話都說到這分上了,她還能如何?

“我……只問你……孩子你還要嗎?”她顫聲問。

“舒麗不要。”

“孩子是我與你的,你不說自己,卻說舒麗不要,你這還是男人嗎?我看錯你了!怒火點燃她的心、她的胃、她的骨,她全身的每一處都像是火在燒。“孩子你不要,我要,我自己養!此生,你我休要再相見!”這回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再無絲毫的眷戀。

在她轉身的瞬間,他千絲萬縷的目光,似憤慨,又似哀傷。

“你做得很好,保全了她與肚裏孩子的性命,否則上回毒殺她不成,這回也必死無疑。”舒麗來到他身邊,陰狠的說着。

他眼神倏冷。“莫要再對她下手,若不然我會讓你付出代價!”他厲聲警告。

“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我不會再去殺她的,而你也別忘了,愛能大到讓人包容一切,也能小到無法容納一粒嫉妒的沙石,你別讓我嫉妒她,要不然——”他掐住了她的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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