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2)

《都督大人的女奴》 / 季可薔 / 第13章 / 共23章

片刻,春柳在書房門外請示,他命她進來說話。

“大人,兩位客人都已經安頓好了,這是廚房送來晚上宴客的菜單。”她恭敬地呈上菜單。

傅雲生隨意掃了一眼,微微額首。“再加上兩壇御賜的好酒,那兩位可是皇上派來的貴客。”

“是。”春柳領命,卻沒有退下。

“還有事嗎?”

春柳遲疑數息,終於還是忍不住打探。“方纔我見顧姑娘從此處離去,臉上神情不甚好看,是否她犯了什麼錯……”

清冷的眼波掃過來,春柳頓時心跳一凝,閉了嘴。

“傳話下去,誰敢在這府裏亂嚼舌根的,軍令處置!”

淡淡的一句話,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春柳的臉上。

她脹紅了臉,眼眸幾乎泛出淚來,慌亂地告退。

傅雲生看都不看她一眼,往後靠在椅背上,俊眸沉斂。

今日皇上派遣的使者風塵僕僕地進了城,他親自去接。柳信年紀大了,頭髮花白,一張臉笑得像彌勒佛,表面看着可親,目光卻清明冷厲,絕不是個好糊弄的人物。

至幹宋殊華——

少年得志,俊美風流,如珠似玉,怪不得會被當今點爲探花郎,名動京城。光就外貌來看,倒是和那丫頭極爲相配。

原本想安排讓他們兩人見上一見,好確定那丫頭的真實身分,可他現在忽然不願了,恨不得將她好生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想着,傅雲生手上一個用力,竟不知不覺捏碎了茶杯,碎片在他掌心割出一道細細的傷口,泛出一滴血珠。

她被禁足了。

雖然男人的話並沒說得那麼直白,但要她乖乖待在自己廂房裏,不讓她到處走,很明顯就是禁足的意思。

是因爲他發現她謊報身分了嗎?

不對,若他知曉了她是官方逃奴,不可能如此輕易放過她,或許只是看不慣她整日閒得沒事在府裏亂竄而已。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

朱妍玉說服自己,爲自己建立信心,好不容易纔鎮定了亂蹦的心跳,平靜下來。

她坐在窗邊發悶。

她既不愛做針線,這裏也沒話本子什麼的給她看,又不許她去馬廄照料馬匹,這漫漫長日該如何打發呢?

本來還想尋機偷偷溜去前院找弟弟說幾句話,這下也泡湯了。

“唉!”朱妍玉幽幽嘆息。

正百無聊賴時,房外傳來一陣雜亂跫音,跟着有人焦急地說話。

“喂,你聽說了嗎?馬廄那邊好像出事了!”

“出什麼事?”

“聽說有一匹很漂亮的白馬跟流星鬧起來了!好像還把流星踢傷了……”

“什麼?!流星受傷了?那可是都督的愛馬耶!”

“是啊,現在前院那邊整個亂成一鍋粥,鬧着要找馬醫卻找不到人……”

流星受傷了?是吹雪踢的嗎?朱妍玉聽得心神一震,急急出來想找方纔說話的丫鬟問清楚,卻已不見人影。她心急如焚,想着如果真的是流星和吹雪鬧起來,她這個馬僮也有責任,而且她不希望它們任何一個受傷……

情況危急,她一咬牙,不顧一切地奔向前院。

待她身影遠去,一個穿着藕色棉祆的丫鬟方纔從角落緩緩走出來,面白如玉,五官秀美,正是春柳。

她脣角一勾,冷笑淡淡。

都督大人最恨人對他的命令陽奉陰違,她倒想看看,一個該安安分分待在屋裏的下人卻出現在前院,他會如何處置!

朱妍玉匆匆趕到馬廄,可裏頭卻不如她想像的慌亂,反倒一片安寧,一個馬伕剛剛餵過草料,正提着空水桶準備離開。

“顧姑娘。”馬伕見是她,笑着打招呼。

“李大叔。”朱妍玉看看一臉平靜的馬伕,又看看各據馬廄一側、懶洋洋地半眯着眼打呼嚕的流星和吹雪,不禁愕然。

這兩匹馬哪裏像是剛剛打過架的樣子?分明是喫飽了想睡覺啊!

她壓低了嗓音,拉着李大叔到一旁。“我聽說流星受傷了?”

李大叔一愣。“你從哪兒聽來的消息?流星很好啊!”

“很好?”她也愣住了。

李大叔笑了笑。“就是我剛剛幫它洗澡時,它大爺有些不高興,踢了我幾腳,不過你也看到,喫過飯後它大爺心情就好多了,如今正打盹呢。”

是啊,這畫面看起來的確很和平。

所以這個流星受傷的消息究競是怎麼傳到後院的?還偏偏讓她聽到了?,

朱妍玉茫然不解,警覺不妙,匆匆跟李大叔道別後,急着想溜回後院。

可惜天不從人願。

迎面走來一個總角小廝,喫力地抱着一罈酒,經過她時,腿一軟,跪倒在地。

她一驚。“你怎麼了?”

小廝捧着肚子,哀哀低叫,一副痛苦難忍的模樣。“我……肚子疼,這位姊姊,這酒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送去……大人在偏廳宴客,正等着……”

要她幫忙送酒?

朱妍玉還來不及說話,小廝已掙扎撐起來,跌跌撞撞地往茅房的方向奔去,留下一罈御賜的貢酒。

朱妍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將酒罈捧進懷裏,想着等會兒路上找個人去送得了,遮遮掩掩地來到偏廳外頭,總算看到一個修長挺拔的人影,她猜想可能是某個管事之類的。

“喂。”她輕輕地揚聲喊。

對方似乎沒聽見。

她稍稍提髙聲音。“前面的管事先生,請你等等!”

對方停下步履,轉過身來。

起初,他的面容半掩在一株老樹的陰影后,她看不清,漸漸地,男人似是認出了什麼,呼吸變得粗重。

她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捧高懷裏的酒。“這壇酒能麻煩先生幫忙送進去嗎?”

“玉娘?”對方沙啞的低喚。

她怔了怔。

“玉娘!你是玉娘吧?”年輕男子從陰影后走出來,月光投射在他臉上,映出一張俊俏的容顏。

宛如一道落雷瞬間擊中了腦海,呼嘯地捲起千層浪。

朱妍玉覺得頭有點暈,記憶如潮水席捲而來,曾經的兩小無猜,花前月下,一個溫潤的少年和一個嬌羞的少女……

“是……七哥哥?”

“是,我是你七哥哥!”宋殊華大踏步上前,俊容滿是激動的欣喜。“玉娘,我沒想到能再見到你,我聽說你被流放,一直讓人打探你的消息,他們說你失蹤了,我還以爲……玉娘,原來你還活着!”

宋殊華緊緊抓住她纖弱的肩。

朱妍玉胸臆堵得發悶,一股又酸又甜的滋味橫梗着,這是屬於這身體原主的情感,如波濤洶湧,她無法控制。

“七哥哥……”她無聲地落下淚水。

宋殊華驀地展臂將她擁入懷裏。“莫哭,都是七哥哥不好,我應該在你家獲罪前就將你娶入門的,你就不必受這流放之苦……你怎麼會在這都督府裏?你這些日子……可還過得好?”

話說到後來,宋殊華也忍不住心酸,語聲顫抖。

有一瞬間,朱妍玉感覺自己像迷途的孩子遇到了親人,恨不能大哭撒嬌一場,可一轉眼,她就回過神來。

這不是屬於她的情緒,這個男人是原主的未婚夫,不是她的……

她掙紮起來。

“怎麼了?玉娘?”宋殊華稍稍放開她,低眸望她,眼神溫柔似水。

她更心酸了,眼眶痛楚地發紅。

宋殊華見了,心痛又不捨,抬手爲她拭淚。“你受苦了!莫要擔優,七哥哥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

“放開她!”一道森冷的嗓音劈落。

朱妍玉一震,急急推開宋殊華,倉皇回頭,一張淡漠的臉龐映入眼簾。

她的心直往下沉。

傅雲生沒有看她,眉宇冷峻,如刀的目光一分分地削着宋殊華的臉。“久聞宋七公子文釆風流,人品高潔,卻不承想喝多了酒,竟也會調戲婢女。”

宋殊華聞言,皺了皺眉。“傅都督,你誤會了,在下只是……”

傅雲生冷哼一聲,沒給他解釋的機會,轉向朱妍玉,墨眸幽沉,複雜難解,似是極力憋着某種不爽的怒氣。

“你不是來送酒的嗎?還不進來服侍?”

朱妍玉心亂如麻,嗓子啞了啞,一時競說不出話來。

她沒敢再看宋殊華一眼,溫順地跟在傅雲生身後進了宴客的偏廳。

偏廳裏擺開了兩桌筵席,除了主客宋殊華和柳信外,陷席的還有傅雲生屬下的幾個將軍。

朱妍玉低眉順目地進來,乖巧地扮演婢女的角色,爲賓客們斟酒,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見她貌美,雖是不免多瞧了一眠,卻因傅雲生御下軍記森嚴,並不敢做那揩油喫豆腐之舉,柳信倒是讚了幾句,說是原來北方也有如斯窈窕佳人,都督豔福不淺。

柳信這話一落,朱妍玉便敏感地察覺傅雲生情緒更陰沉了,連忙站到他身後。

宋殊華見她穿着丫鬟的服飾,做着丫鬟做的事,心痛不已。

朱妍玉卻並不覺得自己做的事低賤,只要傅雲生還肯用她、肯收留她,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她輕巧地爲傅雲生斟酒,露出衣袖下一截手腕,在燈光下瑩白如玉,惹人心動。

傅雲生瞥見了,只覺得極爲刺眼,再看宋殊華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追逐着她,更是莫名一惱。

“下去,這裏不需要你服侍了。”他厲聲低語,聲嗓如結凍的冰,令人聞之膽寒。

他生氣了,而且是十分惱怒。

朱妍玉渾身發冷,默默地行禮告退,知道自己今日暴露了真實身分,怕是逃不過懲罰,他會如何發落她呢?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