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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福晉口下留人》 / 香彌 / 第21章 / 共23章

須臾,恆毅放開她,那臉色陰狠得駭人,“安雅之死是不是也是你所爲,想藉此陷害隨茵?”

明芳咳了幾聲,驚恐的擺着手,好不容易順過氣來,才虛弱地道:“安雅的死真的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可以發誓,若是她的死與我有關,就教我不得好死!”

“那你近來爲何常回府來找安雅?”

“我只是見大哥只寵着隨茵冷落她,想教她怎麼得回大哥的心,她的死我半點都不知情,知道她竟被毒死,我也很喫驚。”

她接着把她怎麼教安雅收斂性子,不要與恆毅硬碰硬,以及如何一點一點親近他的事全都告訴他。“除了這些,我沒同她說別的了,她被毒死的事,我事先真不知情。”

恆毅沉默着,但他那雙銳利陰冷的眼神,宛如利刃,無情的刺向她。

明芳縮着身子顫抖着,張口想再爲自己求情時,聽見他用那比寒冰還要冷上幾分的嗓音說道——

“滾,以後我沒有你這個妹妹!”

“大哥……”

恆毅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毫不留情的下令,“來人,把她給我攆出去,以後不許她再踏進郡王府一步!”

在明芳被拖出去後,拂春滿臉焦躁地道:“毒既然不是當時不在郡王府裏的明芳命人所下,那會是誰下的?”

永玹扶着妻子,溫言安撫道:“來,你先坐下歇會兒,彆着急,這事皇上已命宗人府查辦,定能找出真兜來。”

“康親王府已認定隨茵就是兇手,對着咱們隨茵喊打喊殺,要她償命,萬一宗令大人那老糊塗聽信了他們的話,冤枉了隨茵怎麼辦?”拂春好替妹妹着急。

恆毅滿臉厲色,“有我在,我不會讓康親王府的人冤了隨茵,想要她的命,得踏過我的屍首。”

聽了他這話,拂春難得的給了他一個好臉色,“總算隨茵沒嫁錯了人。”

“隨茵是我的妻子,這件事我會查個清楚,還她清白。”恆毅嫌棄的看她一眼,“你都快生了,就回去等消息吧,省得在我這兒出了什麼事,隨茵會怪我的。”永玹順勢說道:“恆毅說的沒錯,咱們就先回去吧,這事看來一時半刻也查不出來,你好生在府裏頭休養,免得日後隨茵知道你都快臨盆了,還爲了她來回奔波,會說你沒分寸不懂事。”

拂春撐着後腰,挺着大肚子,被永玹扶了起來,“我這還不是擔心她。”臨走前,她不忘叮囑恆毅,“有什麼消息,就差人來同我說一聲。”

宗人府派了仵作正在查驗安雅的屍身,想看她是中了什麼毒而死。

就在這時,路八已經將那名潛逃的丫鬟給抓回來。

他先前在郡王府裏曾見過那丫鬟幾面,有一次,因爲瞧見她手臂上滿是青紫的痕跡,還給了她一些傷藥,因而認得她,所以他先前也跟着郡王府其它人往城門附近去找人。

而後探得消息,城衛曾瞧見形似那名丫鬟的人出城,因爲她是一大早頭一個出城之人,所以他記得。

路八即刻回府騎了馬,出城後沿着路找了半晌,最後在一處茶寮找到在裏頭歇腳的她。

將人帶到恆毅面前,路八稟道:“王爺,那名丫鬟屬下帶回來了,她已招認福晉是她下毒害死的。”

“你是如何下的毒?又爲何要這麼做?”恆毅陰沉着臉質問道。

在聽完那丫鬟所說的話,恆毅將她帶進宮裏,且在進宮前,先派人知會康親王府已找到下毒之人。

待祿成一進養心殿,皇帝看向恆毅,說道:“好了,祿成來了,你可以說出下毒之人究竟是何人了吧?”

恆毅先前進宮,說已抓到下毒害死安雅的兇手,他問是誰,他卻給他賣了個關子,說此事涉及安雅的私德,得待康親王府的人來了才能說。

見該來的人都來了,恆毅躬身稟道:“啓稟皇上,臣帶來的那名兇手正在殿外候着。”

皇帝吩咐內侍太監,去將人領進來。

須臾,一名丫鬟被領進養心殿裏。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奴婢叩見皇上。”

被路八抓回來後,她心知自己難逃一死,在恆毅答應她的條件後,她懷着視死如歸的心情,跟着恆毅進宮,她要當面向皇上控訴,她和那些姊妹們所遭到的虐待。

祿成質疑地道:“她就是下毒之人?恆毅,你該不會爲了替你那側福晉脫罪,就隨便找個人來頂替吧?”

“岳父何不再仔細看看此女究竟是誰?”

聞言,祿成狐疑的走上前,仔細端詳她,接着才認出來,“你可是安雅身邊的丫鬟?”

“回稟世子,奴婢確實是隨着福晉陪嫁到端瑞郡王府的丫鬟。”

“你爲何會在這兒?”

“因爲是奴婢下毒害死了福晉。”

祿成一愣,隨即沉下了臉,“可是恆毅威脅讓你出面認下這罪?你用不着懼怕他,有我替你作主,他是如何威逼於你,你一五一十全都當着皇上的面說出來。”

“王爺並未威逼奴婢,那毒確實是奴婢所下,而奴婢之所以對福晉下毒,全是因爲這個。”

她撩起自個兒的衣袖,再捲起褲腿,露出身上那些新舊傷痕,接着怨恨的控訴,“福晉從來沒有把奴婢這些簽了死契的丫鬟當人看,只要稍有不順,就動轍打罵,還讓人堵住我們的嘴,不讓我們叫出聲。

“先前在康親王府時,她就曾活活打死兩個丫鬟,其中一個就是奴婢的姊姊。看着她那被打得滿身傷痕的屍首,奴婢有冤無處訴,只因爲福晉身分尊貴,乃是世子的嫡女,就算打死咱們這些奴婢,也無人敢治她的罪!”

說到這兒,她恨恨的瞪着祿成,“福晉嗜虐成性,世子當真不知情嗎?可你們一個個沒把咱們這些下人當人看,縱容福晉施虐,奴婢好恨!皇上愛民如子,可你們這些王公貴族卻視人命如草芥,所以那天在奴婢偷聽到福晉和明芳格格竟然想用催情香粉來謀害側福晉時,奴婢便伺機在福晉的口脂裏摻了毒藥,只要她一飲茶水或進食,那些口脂就會被跟着一塊喫進肚腹裏,最後毒發身死。”

一口氣說完,她狀如瘋顛的大笑起來,“奴婢知道難逃一死,可奴婢不怕,因爲奴婢就要下去見奴婢的姊姊和其它被福晉打死的姊妹,一塊向她討命,福晉以前怎麼凌虐我們,我們會一一向福晉討回來!”

祿成被她那番充滿着恨意的指控,給驚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皇帝皺眉,命人將她帶下去。

在那丫鬟被帶下去之後,恆毅說道:“稟皇上,臣帶她進宮時,答應要給她一個好死,她毒死安雅雖然不該,但其情可憫,還望皇上成全。”

“就賜她一杯鳩毒吧。”皇帝抬手應了聲,接着面帶恚怒的斥責祿成,“安雅的死因你可聽清楚了?這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還有,你是怎麼教女兒的,竟縱容她如此凌虐下人,還先後打死了人,品性如此狠毒,也難怪下人要弒主。”

“臣……臣慚愧。”祿成躬着身子不敢抬起頭來。他不是不知道女兒會毆打下人,只以爲是一些懲戒,也不以爲意,沒想到會鬧得這般嚴重,最後女兒連命都賠上了。

皇帝沉聲怒道:“教女無方,朕罰你們康親王府上下,全都給朕閉門思過一個月,往後可不許再無故虐打下人。”

“臣遵旨。”祿成羞愧的領命。女兒的事連累康親王府上下跟着受過,一旦這次的事傳出去,他們康親王府的臉面也跟着丟盡了,這下回府後,他定難逃被父王責備。

祿成退下後,皇帝見恆毅還杵着沒走,問道:“你怎麼還杵在這兒,難不成還想同朕討要晚膳喫?”這時已是掌燈時分。

“臣有一事想求皇上。”

“是何事?”

“這次隨茵遭受無妄之災,受了委屈,臣想抬她爲嫡福晉,算是給她一個補償。”親王、郡王的嫡福晉皆須皇上冊封,因此他不得不求皇上應允此事,也免得以後皇上再往他府裏塞人。

皇上沉吟道:“朕記得她是常德流落在外的女兒,依身分可不合規矩。”

恆毅接腔,“皇上是一國之君,規矩都是由皇上說了算。”

皇上笑罵了聲,“爲了她,你這小子竟還奉承起朕來了。罷了,就如你所願,抬她爲嫡福晉吧。”

“皇上英明。”恆毅笑着謝恩。

離開養心殿,恆毅迫不及待前往宗人府,親自去接隨茵。

恆毅走得太快,過來傳旨的太監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他的腳步。進了宗人府,傳旨太監向宗令說了皇上的旨意。

宗令得知已抓到下毒的兇手,在命人去將隨茵等人帶出來的空檔,好奇的問了恆毅兇手是何人,又是如何下的毒。

恆毅簡單回答完,隨茵等人正好被領了出來。

他連忙大步上前牽起她的手。“隨茵,下毒的兇手已抓到,咱們回去吧。”

隨茵輕點螓首,沒有多問,與他攜手離開宗人府。

坐在回郡王府的馬車裏,不等隨茵開口問,恆毅便把事情的經過細說了遍,說完,他感嘆地道:“所以安雅這是罪有應得,惡有惡報。”

安雅的死還把隨茵給牽連了,讓她平白遭受這場無妄之災,他心裏對安雅更加厭惡,不過經歷這場風波,倒也不是毫無所獲。

他接着滿臉喜色的告訴她另一個好消息,“皇上恩准,冊封你爲我的嫡福晉。”

隨茵微怔,“這算是給我這次被冤枉的補償?”

他心滿意足的將她擁進懷裏,“我是這麼跟皇上說的,你這次平白受累,明芳和安雅還合謀在送你的那幾本書上撒了催情的香粉,想陷害你,倘若不是那丫鬟下毒毒死安雅,你若真看了她送來的那幾本書,後果可不堪設想。”

他完全不敢想象,萬一她嗔聞那些催情的香粉,在失去神智之下,去找了旁的男子……思及此,他對想出此毒計的明芳,更是無法原諒。

靠在他懷裏,她整顆心被他給煨得暖燙起來,“原來那幾本書真有問題,那時她送書來時,我也有些懷疑。”

安雅被毒死之時,她曾對他說毒不是她下的,他毫無懷疑的相信了她,那一刻,她因安雅被毒黯之事而有些驚惶的心,整個安定了下來。

只要他相信她就好,後來她被帶去宗人府時,他緊握着她的手對她說,他一定會替她洗清冤屈。

而後進了宗人府,面對宗令的審問,她不慌不亂,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因爲她相信,在外頭的他定也在想辦法替她洗清冤屈。

隨茵雙手圈抱着他的頸子,不知怎地眼眶突然發熱,一滴水液從她眼角滾落。

她瞬間怔住,她這是……哭了?她抬手沾着淌在頰上的那滴淚,發愣的看着。

“恆毅。”她輕聲喚着他。

他垂下眼,迎上她還噙着淚的雙眼,“你怎麼哭了,可是在宗人府受了委屈?”

她搖頭,張着嘴想說什麼,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一顆接着一顆滾落腮頰。

他急了,“你這是怎麼了,莫不是身子哪裏難受?”

“不、不是。”隨茵搖着螓首,下一瞬,她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彎了起來。恆毅目不轉睛的盯着她,“你笑了?!”他一直盼着能見到她的笑顏,此刻終於見到了,但這笑裏卻帶着淚。

“原來……這就是笑和哭的感覺!”隔了兩輩子,她終於擁有了笑和哭的情緒。“謝謝你……”

是他爲她所做的事,觸動了被她深深埋藏起來的情感,所以她才能會哭會笑。

“謝我什麼?”他愣愣的反問,抬起衣袖替她將臉上的淚拭去,讓她的臉上只留下單純的笑顏。

“是你讓我重新會哭會笑。”這個男人爲她所做的一切感動了她。

“你是爲我而哭、爲我而笑?”他曾以爲他這一生也許都不可能看到她的笑,卻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因他而哭,因他而笑。

她滿臉柔情的凝視着他,“謝謝你娶了我,謝謝你給予我信任,謝謝你爲我所做的一切。”

“咱們是夫妻,丈夫保護妻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這一刻,恆毅覺得他們的心無比貼近,他付出的真心,全都得到了回報。

隨茵輕柔的吻上他的脣,她滿心感激上蒼將她帶到他身邊,讓她明白了情愛,將她前生的陰暗時光,徹底從她心中驅逐出去。

此後的人生路,有他相伴,她眸裏閃爍着明亮的光采,對未來充滿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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