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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千金情人》 / 凌霄 / 第7章 / 共10章

每隔二、三天,雷柏生就會帶着禮物和點心到醫院探望樂琉璃。

沒有什麼特殊原因,只是覺得看到她的笑容,會讓自己也跟着感受到幸福,所以雷柏生着迷成天往醫院跑。

“哇!這張照片好漂亮喔!是在哪裏拍的?”樂琉璃抱着雷柏生帶來的相本,如獲至寶般一頁頁翻閱着。

“那是我們到奧地利旅行時拍的,這是布魯賽爾,是我五哥到那邊出公差時帶回來的照片,還有這張……”雷柏生細心地爲她解說。

“真漂亮!我以前只在電視和書上看過這些照片,而且都是風景名勝,根本沒有機會看到其他的街景什麼的;謝謝你,柏生,我好高興喔!”樂琉璃笑得極爲開心,彷彿自己已置身於照片中。

“你喜歡就好,原本我還擔心看了這個反而會讓你不開心。”

“爲什麼?”

“因爲在你的身體沒有健康起來之前,你根本不能搭飛機出國,不是嗎?”雷柏生吐出一口大氣,“所以囉,看到你高興的樣子,讓我放心多了。”

“不會啦,我很感謝你的!”樂琉璃拉住雷柏生的手笑道:“以後如果還有其他照片,可以再帶來給我看嗎?”

掌心傳來樂琉璃的體溫,那纖細的手指令雷柏生保護欲頓生,他忙不迭地點頭道,“當然好啊!下回我帶錄影帶來吧,四哥到英國和意大利走秀的時候,偶爾會帶V8去,所以我們家有不少錄影帶,還有四哥他們展示會場的實況演出喔!”

“真的嗎?太好了!”聽了雷柏生的話,樂琉璃的黑瞳更是閃着喜悅的晶亮。

指着照片上的陌生人,她拉拉雷柏生問道:“這是你的家人嗎?還是朋友?”

照片中的背景是深秋的楓紅,雷以秋和溫仲熙、雷柏生站在湖畔,三個人笑得極爲開心。

“這個染了頭髮的人是我四哥,他是模特兒喔!而這個是做出好喫點心的管家,仲熙大哥,他就像我們家的大家長一樣,這張照片是我們去加拿大看楓葉時拍的。”回憶往事,雷柏生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二哥本來還想留在家裏工作,可是我們家難得一同出遊,只留他一個人多沒意思,所以四哥就把仲熙大哥一起拉出門,家裏沒人煮飯,喫慣仲熙大哥的手藝的二哥只好也跟出來玩了。”

“聽起來你好像有很多個哥哥,好熱鬧喔!”

“我有八個哥哥、七個嫂子,再加上仲熙大哥,所以我等於有十六個家人。”雷柏生扳着手指數道。

“十六個!怪不得這麼熱鬧。”樂琉璃喫驚地道。

“不過大家因爲工作忙碌的關係,聚在一起的機會也不多,所以家裏不是每天都這麼多人的,偶爾也會有只剩下我和仲熙大哥的時候。”

這種時候對雷柏生而言是最難熬的了,因爲不論是來臺灣前或是住進雷家後,他向來習慣熱鬧的大家庭,所以一旦少了吵鬧聲,似乎就容易覺得沒精神,甚至連做事都提不起勁來。

“那,你會寂寞嗎,柏生?”樂琉璃打量着他略帶落寞氣息的側臉。

“偶爾啦!”雷柏生搖搖手,“但也沒有到寂寞的程度吧!”

“沒關係的!”樂琉璃拉起雷柏生的雙手用力握住,用一副十分認真的表情說道:“如果你覺得寂寞,可以來找我!”

“琉、琉璃……”雷柏生一時間也傻住了。

不是因爲雙手被她抓得太緊,因爲以樂琉璃的力氣,根本無法對他的手造成任何負擔;不是因爲她的柔荑太過纖細,使人心疼想保護,因爲早在剛纔,他就保護欲高張了。他在意的,是那雙看起來晶瑩閃亮的幽黑瞳眸。

她的眼,有着不輸給外表的美麗,以及遠勝過內在虛弱病體的堅強。

“我會陪着你的,就像你陪在我身邊一樣,這樣你就不會再寂寞了,好不好,柏生?”樂琉璃沒有察覺雷柏生的異樣眼神,一心只想着要如何回報雷柏生的關懷。

能找到她可以幫得上忙的事情,讓樂琉璃高興不已。

“啊?”雷柏生回過神來,“是呀,我還有琉璃陪着我。”透入掌心的溫度在他失神的一瞬間似乎變高了,讓他的雙額不由自主地發燙。

熱度蔓延到整個身體,持續高升的結果,是惹來一陣口乾舌燥。

吞了吞口水,雷柏生髮覺自己竟說不出話來。

是什麼樣的感覺,驅使他的身體產生變化?

他相信不是因爲天氣太熱、也不是因爲空調太冷、更不是因爲衣服穿得太多或太少,而是樂琉璃。

是她的純真與體貼。讓他感受到短暫的呼吸停頓,以及突地心跳加速。

只是,爲什麼?

“柏生?”樂琉璃發覺雷柏生非但沒有任何回應;反倒只盯着自己瞧,讓她不由得也跟着發愣。

她不知道雷柏生是因爲想什麼事情而出神,但是……

“柏生,你的臉好紅喔!”樂琉璃忍不住抽出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你發燒了嗎?”

“啊?不、不是的,我很好,沒有發燒!”雷柏生連忙搖頭否認。

“可是……”樂琉璃把手按在雷柏生的額頭上,“真的有點燙呢!你確定嗎?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我、我只是覺得有點熱而已。”雷柏生迴避着樂琉璃,視線直勾勾地盯着握住自己雙手的另一隻纖白手掌。

“可是你……”樂琉璃正奇怪雷柏生爲何突然做出奇怪的舉動,當她沿着他的視線看去,才發現問題的所在。

“啊!”樂琉璃驚慌地將手從雷柏生的手掌上抽開。

她完全忘記了,忘了雷柏生並不是路懷恩,她不能拿對待路懷恩的態度與舉止來面對雷柏生。

畢竟路懷恩算是她半個家人、她的兄長,而雷柏生……

樂琉璃的思考突然停頓下來。

雷柏生對她而言,應該算什麼?

朋友?

可是他對她那無微不至的關懷和體貼的心意,已經遠勝普通朋友了。

那他應該算是她哥哥嗎?

跟路懷恩一樣,如同她的家人?

不,不是這樣的,她不希望把雷柏生放在跟路懷恩一樣的位置上。

雷柏生對她來說,應該是更特別一點的存在,只是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但是她可以確定,雷柏生對自己而言不是父親、不是兄長,而是不含任何家人關係的“男性角色”。

這麼說來,雷柏生不就是她的“男朋友”?

一陣緋紅迅速爬上樂琉璃的頰,她發覺自己想得太深入了。

她和雷柏生還沒有到那樣的關係吧!

所以應該說,雷柏生是她的“男性朋友”。

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兀自思考了一堆事,倒讓樂琉璃沒空去注意雷柏生的反應。

在她將手抽離雷柏生手掌的那一剎那間,以及她後來的沉默不語,都讓雷柏生頓生失落。

可能的話,他多希望能一直握着她的手。

那份暖洋洋的感覺,和家人不同,卻有着絕對的溫馨存在。

但是他們既不是家人也不是親戚,只是朋友。

而且說得古板一點,男女授受不親嘛!

琉璃一定是因爲這個原因才鬆開手。

叩叩叩——

敲門聲傳來,讓病房內的兩個人同時回過頭去。

“哪位?”

“琉璃,我是懷恩。”

“路大哥?快點進來吧!”

病房的門應聲而開,路懷恩踏入病房,分別跟兩人打過招呼。

“你還好吧?琉璃,今天的狀況怎麼樣?”

“我很好呀,柏生帶了好多東西來給我看喔!”樂琉璃一臉幸福的抱着手裏的相本說道。

“那就好,我還在擔心接下來得出國比賽,沒空陪你,有柏生在我就放心了。”路懷恩拉過椅子在牀邊坐下,轉向雷柏生說道:“接下來我可能有一段時間無法替你們通風報信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還是會來看她,不過我會盡顯小心,不被樂伯父捉到。”雷柏生聳聳肩,“反正我一定跑得過他嘛!”

“說的也是。”路懷恩輕笑,“對了,琉璃,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的臉有點紅,該不會感冒發燒了吧?”說着,他伸手貼上樂琉璃的前額,“溫度有點高喔!”

“沒有啦,路大哥,你多心了。”樂琉璃笑道:“你跟爹地都一樣,老愛操心。”她伸手想扳開路懷恩的手,卻怎麼也拉不動。

“你看吧,連拉開我的手的力氣都沒有。”路懷恩輕嘆,“所以我纔要你好好喫飯、好好休息啊!”

“我知道了,不用量體溫了,我很好啦!”

“不行,還是拿體溫計來量一下比較妥當。”

雷柏生瞧着路懷恩與樂琉璃和樂融融的畫面,再加上樂琉璃的手緊貼着路懷恩的手,心口倏然萌生不舒服的感覺。

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的一雙金眉已經蹙得死緊。

他感到相當不悅。

樂琉璃拒絕他的接近,卻對路懷恩的親呢絲毫不以爲意。

也對,他們是未婚夫妻嘛!而且是樂靖認定的未婚夫妻,只差沒進禮堂了。

說穿了,其實他們倆跟夫妻無異,只是差一張薄紙罷了。

就因爲這個原因,很正常,沒有任何不合理,但他就是沒來由的爲此喫味。

酸澀的情緒在胸口發酵成型,讓他感到極度不愉快。

“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雷柏生抱起樂琉璃手裏的相本,將它丟進背袋裏。

“柏生,你要走了?爲什麼這麼快?再待一下不行嗎?”樂琉璃從玩笑中回眸,瞧見雷柏生略帶抱怨意味的眼神,心中感到十分不解。

“我真的還有事,所以……”雷柏生儘可能不讓自己的情緒顯露出來,但效果不大。

他畢竟還是沒有上頭幾位擅長周旋於美女之間的兄長們那種功力。

寂寞,佈滿他的臉龐,寫在他眼底。

“反正路大哥來陪你了,不是嗎?”帶酸的語氣從他的口中流瀉出來,“我先走了。”轉過身,連多看樂琉璃一眼都沒有,雷柏生像逃難似地奔出病房。

“柏生!”樂琉璃想起身攔下雷柏生,但她哪裏追得上他。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爲什麼雷柏生的態度在一瞬間轉變那麼大?

她不明白,這樣的雷柏生讓她心痛極了……

“所以我說他不對勁呀!”

剛自實驗室閉關出來的雷軍在自家客廳裏煩躁地來回踱步。

“雷軍,你給我坐下,走來走去的不累呀?你又不是小猴子,就不能安靜點嗎?”

遠從意大利奔回老家的雷以秋邊玩着愛妻端木凌的頭髮邊抱怨道。

“是呀,軍,你生氣也無濟於事的,不是嗎?”雷軍的妻子官靜夜看不過去,扯扯他的衣袖輕聲勸道:“先坐下吧,我知道你擔心柏生,但是……”

“啐!誰擔心他。”雷軍大刺刺地往沙發上一坐,整個人埋進椅墊堆裏,“我只是看不慣他擺着一張世界末日的臉孔而已,看了心情就不好,害我晚餐的胃口全沒了。”

“說的也是。”雷雅鑲放下手裏的樂譜,輕聲說道:“剛纔的咖哩炒飯你竟然只喫了兩盤。”

“雷、雅、鑲!”雷軍丟過去一記大白眼,“雷熾不在,所以你找不到人和你吵是不是?”

“你們統統都給我住口!”還在忙公事的雷旭受不了這種嗓音,只得出聲制止。

“話說回來……”雷旭的妻子伊澄心擔心地往二樓的方向望去,“柏生今天真的很反常。”

“是呀,少了他那張笑臉當佐料,還真是讓我食不下咽呢!”雷以秋丟下梳子,往後靠倒在沙發上,“虧我特地趕回家,想好好品嚐一下仲熙的手藝。那小傢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天曉得。”雷軍氣呼呼地抱怨道:“問他話也不回答,叫他也不吭聲,不曉得他是出門時撞壞了腦袋,還是下樓時跌傷了臉蛋!”

“雷軍!你說話留點口德行不行?柏生好歹也是你小弟耶!”雷以秋仰出長腿踹了雷軍一腳,“再說,你用那種凶神惡煞的態度問他,誰都會逃之夭夭的好不好!”

“我就是天生嗓門大,不行啊?”雷軍不甘示弱地踢回去。

“好了,你們倆都別吵了,先想想柏生出了什麼問題吧!”溫仲熙忙完了廚房的工作回到客廳,原想問問他們有何進展,沒料到聽見的只有兄弟吵嘴,讓他禁不住搖頭苦笑。

“說到這個,仲熙,我們不在家的時候,柏生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雷旭合上文件夾,心想反正今天的工作鐵定是毫無進展,不如專心處理小弟的事。

溫仲熙細細回想了下,卻也只是搖頭,“麻煩?這倒沒聽他提過,但是……”

“但是?”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往溫仲熙身上聚集。

“他最近常常出門,而且從來不提要去哪裏,只是每回都帶着我做的餅乾或蛋糕;起初我以爲他是拿來當點心,但是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他是去見某個人嗎?”雷以秋挑高用問。

“如果要我猜,我會說‘是’。”溫仲熙肯定地點頭。

“爲什麼?”雷軍好奇不已。

“因爲剩下來的東西不一樣。”溫仲熙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上回我故意做了櫻桃派和青椒沙拉讓他帶去,可是野餐籃裏剩下的卻是柏生最喜歡的櫻桃切片,而且沒有他最討厭的青椒。” “真有你的、仲熙。”雷以秋忍不住大笑,“你竟然設這種陷阱!” “那麼,那小子是去找誰了?如果只是找朋友,沒有必要刻意隱瞞吧!”雷軍抓了抓頭髮,開始對沒有進度的推理感到不耐煩。

“既然他不肯說,就表示他有不可告人的祕密囉!”雷以秋笑得眯起了藍眸,“這小鬼頭也到了有祕密的年紀啦?” “以秋,柏生又不是小孩子。”端木凌一看雷以秋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動歪腦筋了,“我想他做事會有分寸的啦,你別又想攪和喔!”

“對呀,他又不是軍,我相信不會有問題的——”

宮靜夜話還沒說完,雷軍已經一把將她撈過,讓她跌進自己懷裏。

“你剛纔說我什麼?”雷軍露出一臉猙獰的邪笑,“你是說我沒分寸是吧?”

“怎麼會呢?”雷雅鑲打斷雷軍的威脅,在一旁輕聲笑道:“我們家最知道分寸的不就是你了嗎!”

“那是因爲他最會惹事。”雷旭皺起眉頭,“每次都是事後才學到教訓,哪天也學學事先預防吧!”

“喂!你們兩個,今天的問題主角是柏生吧?怎麼變成在教訓我啊!”雷軍咬牙切齒地吼道。

“因爲你每次都露出一堆把柄等人來抓。”雷以秋毫不留情地給了雷軍重擊,“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我看小鑲,你就上樓問問柏生那小子吧!家裏少了他的笑聲還真是冷清得嚇人。”

“我?”雷雅鑲微眯的水眸微微睜大,一臉無辜的反問道:“你覺得柏生會說嗎?”

雖然柏生確實是挺信任他的,但是他不認爲柏生遇到的煩惱是說出來就可以解決的,不然他應該早就說出來了,不會等着讓自家兄弟“嚴刑逼供”。

“哎呀?哪來那麼多廢話!”雷軍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你不問的話,就讓我去問,省時又快速!反正他若不說,就等着捱揍吧!”

“雷軍,你給我站住!”雷旭叫住正想往二樓跑的雷軍,喝止道:“誰都可以去問,就你不行!”

雷軍不服氣地反駁道:“爲什麼?讓我去問纔是最快速有效的解決方法!”

“但是傷亡也最慘重。”雷以秋好心地解讀雷旭話中的涵義。

“那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啊?”雷軍站在樓梯口,一臉火大的掃視自家人。

“好了,都彆氣了,我看……”

溫仲熙放下手裏的托盤、解開圍裙,嘆了口氣說道:“我去問吧,免得你們傷了自家人的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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