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
雷柏生踏着輕快的腳步進人病房。
雷以秋原本也打算跟着進房,卻被雷柏生暫時擋在門口。
“柏生?”
樂琉璃被雷柏生的出現給嚇了一跳。
他不是陪着他的妻子來醫院嗎?
爲什麼又跑到這裏來了?
“怎麼了?你臉色好差,是不是我沒來的這幾天,你都沒有好好喫東西?”
雷柏生走近病牀邊坐下,將點心盒擱到桌上,“真是的,這樣身體怎麼會好呢?來,我帶了仲熙大哥做的點心來喔!算是爲我那天匆忙離開道歉——”
“不用了。”
樂琉璃看也沒看點心一眼,只是低下頭落寞地回應。
“琉璃,你怎麼了?”雷柏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問道:“心情不好嗎?”
“沒有。”
樂琉璃壓抑着不讓眼淚落下,卻仍免不了因鼻酸而引來的滿眼氤氳霧氣。
“琉璃?”
雷柏生慌了,“你怎麼了?告訴我好不好?身體不舒服嗎?”
“我不是你消遣的對象!”樂琉璃咬着下脣,覺得胸口悶得如被重物壓着般。
雷柏生訝異地瞪大眼,“什麼消遣!我——”
“你不要再來了,我知道自己是個麻煩,但是我不想當你的玩具!”熱淚落在手背上,樂琉璃匆匆抹去。
“你今天是陪着你的妻子來醫院的,對吧?那就別再來了,我、我不想當你打發無聊時間的對象!”
“你在說什麼呀?什麼妻子?什麼打發時間的!”雷柏生覺得自己完全被她搞胡塗了。
怎麼才一個星期不見,樂琉璃的態度就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他還以爲只有自己對那天的事感到喫味,怎麼這會兒樂琉璃倒指責起他來了?
“我說柏生,可以容我打個岔嗎?”
高音打身後飄來,雷柏生回過頭,瞧見雷以秋正靠在半敞的門邊朝他招手。
樂琉璃聞聲,偷偷地抬頭,很快地瞄了眼陌生的聲音來源。
是剛纔那個長髮女人!
雷柏生爲什麼要帶她來?
“以秋哥,你突然跑進來會嚇到琉璃啦!”雷柏生揮手要雷以秋出去等待。
以秋哥!?
這個稱謂在樂琉璃的腦海裏炸開來。
怎麼覺得這名字好像似曾相識?
還有這個稱謂……
男人!
這個金髮美人是個男的?
而且還是雷柏生的哥哥?
思緒來不及理清,雷以秋的腳步已經移向她。
“有什麼關係,而且你們這個誤會聽起來好像跟我有關。”雷以秋大刺刺地往牀邊一靠,貼近樂琉璃,一把勾起她的下巴,衝着她便是一個微笑,“嗨,我說可愛的小璃璃,你剛纔提到的‘柏生的老婆’,指的該不會是我吧?”
“啊?”近距離瞧見那略微瘦削又化着淡妝的臉龐,樂琉璃總算驚醒過來。
是雷以秋!
那天雷柏生提過的,當模特兒的四哥!
真糗!
雷柏生甚至拿照片給她看過,她剛纔卻沒認出來!
樂琉璃真想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進去。
“哦,原來你是誤會四哥跟我……”
雷柏生挑高金眉,傾身湊近樂琉璃,“放心吧,我纔不會那麼倒黴跟四哥結婚呢!”
“喂,柏生,你說什麼?”雷以秋轉移目標,繞到雷柏生身後去,“再說一遍試試看,你說我什麼呀?”
“哇!我什麼都沒說啦!”
雷柏生驚叫着跳離雷以秋。
“算你反應快。”
雷以秋決定放過雷柏生一馬,“我先出去了,你呀,該說的話快點說清楚,別拖拖拉拉的,聽見沒有?”
“我知道了,以秋哥。”
雷柏生朝他行了個舉手禮。
雷以秋離去後,樂琉璃依然沒從剛纔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天哪,她犯了多大的錯!
竟然誤會雷以秋是個女人,還以爲雷柏生……
真是丟臉!
嗚……現在她不是因爲難過而想哭,反而是因爲太過丟人而想哭了。
只是她感到方纔胸口的那份疼痛,竟也奇異似地隨誤會解開一起消逝了。
雷柏生的到訪似乎比醫生開給她的藥方更有效。
偷偷瞥了雷柏生一眼,樂琉璃紅着臉說道:
“對不起,剛纔我……”
“沒關係啦!反正以秋哥被人誤會成女人又不是頭一遭了。”
而且雷以秋甚至是因爲這樣才娶到老婆的,所以大家也都很習慣了,唯一不習慣的反倒是外人。
“真、真的嗎?”
“當然啦!我騙你做什麼?”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抱歉……”
“放心啦!他早就習慣了,而且還樂此不疲,老是用這招來欺負人。”雷柏生微頓,朝樂琉璃眨了眨眼,“不過說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麼生氣,所以我好高興呢!”
“高興?”
樂琉璃疑惑道:“爲什麼我對你生氣,你卻感到高興?”她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因爲那表示你在乎我呀!”雷柏生笑道:“我很喜歡你,琉璃,只是待在你身邊看着你,我就感到很高興,當然,看到你幸福的表情,我會更高興的!”
怦怦!
怦怦!
樂琉璃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在雷柏生說出“喜歡你”的時候,她確切地感受到胸口傳來的壓迫感。
但與以往病發時不同的是,她沒有感到任何不適,相反的,幸福感卻滿滿地填塞着她的胸口,只爲了雷柏生的話。
“所以啦!”
雷柏生徑自往下說:
“如果你這麼喜歡路大哥,覺得嫁給他你會很幸福的話,我還是會祝福你的。”
“啊?”
樂琉璃覺得自己好像一瞬間從天堂直落地獄。
她?
嫁給懷恩大哥?
沒錯,爹地是這麼打算的,但是雷柏生爲什麼會知道?是路大哥說的嗎? 可是她跟路大哥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你不用喫驚,我已經知道了。”
雷柏生感到有點心酸,畢竟他難得找到一位跟自己合得來的女孩,可惜對方早就心有所屬。
“知道?知道什麼?”
樂琉璃是越聽越迷糊。
“你不是就要嫁給路大哥了嗎?其實你是很喜歡他的,對吧?我看得出來,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
雷柏生的神情突然變得黯淡,“我知道你們的婚宴,樂伯父是不會准許我參加的,不過你放心,我自有辦法,我一定會當面恭喜你的!雖然我很嫉妒你們的感情,不過爲了你的幸福着想,我還是會祝福你的。”
“等等!”
樂琉璃忍不住出聲叫停。
“怎麼啦?”
“那個,路大哥的事……”她不想讓雷柏生誤會,因爲路懷恩和她之間根本什麼都沒有!
誰都可以誤會他們,唯獨雷柏生,她不想他錯認這份感情啊!
她是喜歡路懷恩沒錯,但那只是兄妹情誼罷了;相反的,對於雷柏生,她……
她對雷柏生到底抱着什麼樣的感情?
樂琉璃沉默了。
雷柏生不在時她感到寂寞,雷柏生在時她感到高興,但是看見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她又覺得生氣、嫉妒,這不就是……
她喜歡上雷柏生了嗎?
“琉璃,你還好吧?你的臉好紅喔!”
雷柏生沒能察覺情竇初開的樂琉璃的心思,只擔心着她的身體狀況。
“怎麼啦?嚷得那麼大聲。”
雷以秋從門外探頭進來問道。
“以秋哥,快點叫醫生來,琉璃好像發燒了!”雷柏生連忙按下緊急鈴。
“我沒事啦!真的沒事!”
樂琉璃不好意思地拉住雷柏生。
“到底在吵什麼?”
雷夕恆低沉的嗓音在門口炸開來,“以秋、柏生,你們當醫院是什麼地方?”
“哇!夕恆!”
雷以秋被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驚魂未定地嚷道:
“你這個人幹嘛走路不出聲!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嚇死人?那你怎麼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裏?”
雷夕恆推開雷以秋說道:“柏生,你也是,統統給我離開,我要檢查樂小姐的病況。”
“是,我知道了,三……呃,雷醫師。”
雷柏生心虛地吐吐舌頭,心裏倒是挺感謝三哥的合作,沒當場拆穿他是雷家小弟的事實。
“等等,柏生,我有話要告訴你!”樂琉璃急着想下牀解釋清楚,無奈卻被護士小姐制止了。
“有話待會兒再說。”雷夕恆走近病牀邊,“放心,以後的機會多得很。”
說實在話,他作夢也沒想到,自家小弟竟會愛上自己的病人。
只能說是生物本能迫使雷柏生做出如此的抉擇吧!
因爲雷柏生在雷家兄弟中算是最小、最常受到大家保護的一個,所以他會看上的對象,應該是比自己弱小,且需要保護的吧!
而樂琉璃算是雷柏生的最佳選擇了。
目前的狀況,大概只剩下該如何說服樂靖,還有路懷恩。
不過這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聽雷以秋和雷柏生大略描述當天“家族會談”的過程時,他很清楚地記得,雷以秋曾笑着提起,那晚雷雅鑲說過這樣一句話——
放心吧,茱莉葉與羅密歐若非處於敵對立場,就沒有自殺的理由和必要了,不是嗎?
寓意深遠呀!雷雅鑲說起話來總是帶着兒分暗示,這回又在暗喻着什麼?
是說以雷家的財勢作爲後盾,雷柏生就一定娶得到樂琉璃嗎?
但是比起家族問題,更重要的是,如果茱莉葉不愛羅密歐,也成就不了莎士比亞的著名悲劇了,是吧?
所以眼前的大問題應該是,這個叫樂琉璃的女孩到底對自家小弟有沒有意思?
“雷醫生,樂小姐的一切狀況都很穩定,沒有什麼問題。”護士小姐做完例行檢查後,收拾好物品對雷夕恆報告着。
“是嗎?好,你光到下一間病房去,我有點問題要問問樂小姐。”
“我知道了。”
護土小姐說罷,很快地轉身離去。
雷夕恆鬆了鬆領帶,吐出一口長嘆,拉過椅子坐下後,指指一旁雷柏生帶來的點心盒說道:
“既然身體沒什麼大礙,你可以喫了。”
“謝謝你。”
樂琉璃拿過點心盒,抬頭看看雷夕恆,輕聲問道:“雷醫生,你也認識柏生和雷以秋先生嗎?”
“我們是很熟的……朋友。”雷夕恆微頓,“最近你的身體狀況還不錯,應該可以出院了。”
“是嗎?”
出院的意思是從此她又要被關在家裏,而且爹地一定不會允許柏生來看她的。
“你似乎不是很高興。”
雷夕恆瞧着她若有所思的臉龐,問道:“剛纔柏生一臉驚慌的樣子,他到底在叫什麼?你並沒有不舒服,不是嗎?”
“嗯,我是沒有不舒服,是柏生他誤會了。”
事實上,她是因爲想到自己喜歡上柏生的事,再加上想起柏生說喜歡她,纔會心跳加速、臉紅到像在發燒。
“這個小子,就會窮緊張。”
雷夕恆忍不住想碎碎念。
“雷醫生,你好像跟柏生很熟?”
樂琉璃好奇地瞧着他,“而且好巧,你們都姓雷耶!”若非柏生說過他和雷醫生不是兄弟,她一定會這麼猜。
雖然他們的外表相差得實在有點多,因爲雷柏生和雷以秋都是一頭金髮,但雷夕恆卻是黑髮。
不過血統遺傳這種事很難說嘛!或許他們一部分兄弟是遺傳父親,另一部分遺傳母親。
“我們認識四年了。”雷夕恆一語帶過,拿起病歷翻了翻,問道:“剛纔是怎麼一回事?”
“呃,我只是……”
“只是?”
雷夕恆暗暗觀察着樂琉璃,瞧她一提到雷柏生就臉紅的表情,應當是很喜歡自家小弟纔對,爲什麼雷柏生會認爲她喜歡的人是路懷恩呢?
這隻能說是旁觀者清吧!
“沒、沒什麼。雷醫生,如果你看見柏生,可以替我轉告他,說我有話想告訴他嗎?”
“當然可以。”
雷夕恆答得很是乾脆。
看來這件事根本用不着操心,真不曉得他那羣兄弟是在擔什麼心。
“買結婚禮物?不會太早了點嗎?”
雷以秋跟雷柏生漫步在街道上,道路兩旁淨是精品名店,看得雷柏生眼花撩亂,但雷以秋卻大打呵欠。
因爲他的設計室就在附近,所以這裏根本是他天天來報到的地方,他早就逛膩了。
“纔不早呢!誰知道樂伯父什麼時候會把琉璃嫁出去?先買下來比較保險,不然萬一琉璃要結婚時你又不在家,我找誰出主意去呀?”雷柏生拉着雷以秋來回穿梭在精品店之間,一邊制止他繼續喊無聊,“以秋哥,你能不能認真點啊?”
“知道了,你別一直叫行不行?我頭都給你喊疼了,真是!要找這個到我店裏去找不是更快嗎?”雷以秋聳聳肩,跟着雷柏生開始梭巡起店面的櫥窗擺飾。
“你的設計太華麗了,不適合單純的琉璃。”雷柏生不以爲然地應道。
“敢情你是在批評我?”
“不敢,我還想留着小命參加琉璃的婚禮。”
“那就少說話多看!喏,我們到那邊去看看……啊!”
雷以秋突然指着其中一家珠寶店叫道:“那不是路懷恩嗎?他在這裏做什麼?”
“以秋哥,你問得真奇怪,他一定是來買要送給琉璃的訂婚戒指啦!”雷柏生嘆了口氣,“先前雅鑲哥不也提過,路大哥想拜託你設計禮服和戒指嗎?”
“所以我才問他在這裏幹什麼呀!他又不是在珠寶店裏,而是在一旁的巷子口,喏,自己看看,他身邊還有個大美人哩!”
“那個女人是誰呀?”雷柏生眯起雙眼,看他們兩個一副很親密的樣子,莫非是……
“該不會是情人吧?”
雷以秋猜測着。
“以秋哥,我們過去看看!”
雷柏生二話不說地拔腿衝了過去。
“喂!柏生!”
雷以秋根本沒有拉住他的機會,只得跟着小弟跑。
“路大哥!”雷柏生在雷以秋來得及喊出聲前,跳進了路懷恩的視線。
“柏生!你怎麼會在這裏?”
路懷恩有絲驚訝,因爲他已經找了他整整一個星期了。“太好了,琉璃一直想見你,你快點去醫院吧!”
“我們已經見過她了。”
雷以秋把手搭上雷柏生的肩,對路懷恩打了聲招呼,“嗨,路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雷先生!”路懷恩訝異地看着眼前兩人一副甚爲熟稔的樣子,“你們一起去看過琉璃?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們認識嗎?”早知如此,他就打電話去問雷以秋了!
“我們不只認識,而且還熟得很。”雷以秋一把摟住雷柏生的頸了,“是吧,柏生?”
“別鬧了,以秋哥,我有重要的問題要問路大哥。”雷柏生推推雷以秋,示意他鬆手。
“以秋哥?你們是兄弟!”這下子路懷恩更加驚愕了。
若說柏生是雷以秋的兄弟,那他不就是堂堂雷迅集團的九名繼承人之一?
若非今天他們說穿了,他根本看不出來,因爲雷柏生身上一點商業氣息都沒有。
“好啦,驚訝夠了吧!”雷以秋打量着躲在路懷恩身邊的美人問道:“可以請教你身邊的小姐是誰嗎?”
“啊,我忘了介紹,不好意思。”路懷思笑道:“她是康萍,在這裏工作的。康萍,這兩位是雷以秋先生和雷柏生先生。”
“兩位好。”康萍點點頭算是和他們打招呼。
“你好,康萍小姐。”雷以秋快速地打量康萍,最後將視線定在她的手指上。
“路大哥,你們是……”雷柏生問不出口,他無法接受路懷恩背叛樂琉璃的殘酷事實。
“你們是未婚夫妻,對吧?”雷以秋搶白道。
“以秋哥!”這下子雷柏生可傻住了。
“不是嗎?路先生,康小姐。”雷以秋指指康萍手上閃閃發亮的戒指道:“除非你想告訴我,那隻訂婚戒指不是出自我的設計。”
“這個……”路懷恩面有難色地沉默了。
“路大哥,你真的背叛了琉璃嗎?”雷柏生拉住路懷恩的衣領叫道:“爲什麼?琉璃是那麼喜歡你!”
“你誤會了,柏生,我沒有背叛琉璃。”路懷恩拉開雷柏生的手,表情有着無限的愁思,“雖然我跟琉璃有名義上的婚約,但事實上,我們之間只有兄妹之情,而且她真正愛的人是你。”
“什麼?”雷柏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說琉璃她……”
“你沒有發現嗎?”路懷恩不敢相信,琉璃的表現是那麼的明顯。
雷柏生堅決地搖頭,“不可能的!她那天明明就拒絕我的碰觸,可是卻跟你相處得那麼融洽,怎麼可能會是喜歡我!”
“她可能是因爲害羞,纔不敢靠近你吧!”雷以秋聽着雙方一來一往,猜出了大概。
“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因爲我跟琉璃談過這些事,我們都對樂伯父的一廂情願感到很煩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這門婚事,否則……”路懷恩拉起康萍的手,輕聲說道:“否則我們兩個應該已經結婚了。”
“這……”雷柏生在短時間內受到那麼多的衝擊,只覺得腦袋好像快炸掉了。
“好啦,柏生,咱們先回去吧,你休息一晚,好好想清楚,然後再到醫院去向琉璃重新說明白,知道嗎?”雷以秋推了推神情恍惚的雷柏生,“聽見沒有?”
“我知道了。”雷柏生機械化地點頭。
他是很高興琉璃喜歡自己,但是一天中心情大起大落的,教他已經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清醒點吧你!”雷以秋拍拍雷柏生的肩,對小弟的單純性子感到沒轍。
“我說你呀,必要時把‘雷迅集團’這四個字拿出來用吧!反正你跟小璃璃是兩情相悅,又不是在逼婚,拿雷迅集團出來唬唬她那見錢眼開的老爸有什麼不好?說不定改明兒個她就成了你的老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