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2)

《樓上的大野狼》 / 七季 / 第15章 / 共20章

重點是,還被顧伊欣生疏地稱爲“朱先生”的他,就已經理所當然地跟人家滾牀單了,難怪他對她都沒有任何瞭解,就一口一個“喜歡她”,他“喜歡”的對象根本不需要去了解。

她知道自己很愚蠢,但她還是問出了心中最怕知道的那個問題:“朱銘燁,我對你來說,究竟代表什麼?”

代表什麼?朱銘燁對這種問法感到新鮮,但他仍然很認真地思考;範若軒從沒如此有耐心地等待過一個答案,最後朱銘燁張開嘴,低沉緩慢地說:“我想,大概是一間房子。”

一間房子?她不甘心受人擺佈,所以她親口問他,可她聽到了些什麼?一間房子!顧伊欣的話猶在她的耳邊,容不得她再去忽略。

範若軒拿過他手裏的果汁,仰頭一飲而盡,再原樣放回去,又從他另一隻手上拿過那三張票,疊得整整齊齊,而後從中間齊刷刷地撕成兩半。

“去你的房子!想住就住、想走就走嗎?老孃不陪你玩了!”

他明顯一僵,凌厲的雙眼始終鎖在她的臉上,但範若軒已經不在乎這點小事了,她也不管自己穿的衣服有多貴,拿袖子當抹布在臉上一抹,怒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哭啊!不過我這可不是在爲你.是爲了我自己!”

“軒軒,你別哭……”朱銘燁晃着一個空杯子,樣子有點可笑,這個沒事就捏她鼻子、揉她臉頰的人,現在倒是裹足不前了。

他爲難的樣子似乎是弄不懂她爲什麼這麼激動,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很好的房子!”

也許她就像他所住的這章房子一樣,某天霸道地把自己的東西堆放在各處,強行在這裏安家落戶,卻不問這房子是不是願意給他住;當這間房子再也找不到上一位主人留下的痕跡,到處都充滿着他的影子時,他又捲起行囊準備離開。

沒有人會問房子的意見,房子於他而言,就更只是任他改造的玩物;他倒是很誠實,連句虛僞的假話都懶得說,他唯一的誇獎,就是她是他所住過的房子裏“很好”的那個。

那種“很好”,是不是代表他還沒有完全得到、比較有挑戰性?他的表情難得誠懇,可這些話,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別的意思。

範若軒突然一驚,因自己的雙肩被朱銘燁猛地扳正,杯子掉在地上摔個粉碎,她低呼了一聲,他卻毫無反應,是她的表情透露出了些什麼,讓他感到了什麼危機,他才做出這種嚇人的舉動嗎?

“做什麼?放開我!”她倒沒真的掙扎,這種時候她一點也不怕他了。

“你在生氣?爲什麼,是氣我沒告訴你要去法國的事?還是氣我沒告訴你伊欣的事?”

“你以爲我的心眼是有多小?這麼容易生氣,再說,我又何必爲了你生氣?”

“伊欣、伊欣”……人家可只是稱他“朱先生”呢,叫得那麼親密!

“不對,軒軒,告訴我,你在想什麼?我們之間不該有祕密。”

他還真敢說!不提還好,一提這個,範若軒更是有種被深深侮辱的感覺,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一把將他推開。

“沒有祕密?我對你的確是,因爲我的生活全在你的監視之下,你就是藉此來獲得一種能夠控制我的滿足感的,不是嗎?這只是你單方面的“沒有祕密”;可是說到底,除了這些日常生活的瑣事,你對我又知道什麼?你知道我愛喫什麼嗎?知道我愛看什麼嗎?知道我心裏是在想些什麼嗎?”

火山一爆發不可收拾,範若軒進而說:“而我呢,我對你又瞭解些什麼?你突然搬到我的樓上,在我哥的介紹下和你有了工作關係,除此之外,我又知道什麼?連你什麼時候出國、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這種事,都要由別的女人來告訴我!這樣你也能說是“沒有祕密”?好像我們真的很要好一樣,其實想想,你和我根本只是互相知道姓名、上過幾次牀的陌生人而已吧!”

“你喜歡喫街邊王記的鴨脖子,每個星期都要特地過去喫一次,而且從不打包,在那種小店裏喫最有感覺;你愛看什麼我不確定,所以我買了各種票,希望裏面有一種是你喜歡的;甚至你在想什麼,這也是我需要知道的。”朱銘燁說,“我沒有要隱瞞你的意思,顧伊欣會知道,是因爲她和我認識很多年的朋友。”

最後,他停頓了下,着重強調道 “我們不是陌生人。”

““朋友、朋友”!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子,有着數不盡的紅顏知己、有着用不完的嚇人自信,只是些活在自己世界的自大狂而已!”範若軒沒想到有天也能從朱銘燁的口中聽到“朋友”這兩個字,這真是最好用的擋箭牌啊!“朋友就是要你們在沒有女朋友時,一起滾牀單的夥伴嗎?你也想讓我變成那樣的朋友?沒門!”

“我跟那傢伙不一樣。”

他也知道反感?範若軒一笑,“是不一樣,起碼他跟莉芳的友誼還沒發展到牀上,起碼他沒在做了這麼多違心事後,還能一口一個“多麼喜歡我”!祝子豪是清高,但他不虛僞,不會玩弄別人的感情!”

“你……”朱銘燁好久沒說出話來,空氣中只有範若軒的大喘息和吸鼻子的聲音。

她怒目而視,沒有任何妥協的意思,她倒要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麼歪理來;而朱銘燁那雙刺人的眼,在她的怒火中暗淡了下去。

“那,還是他比較好?你已經不喜歡我了?”

“你是豬啊!到底有沒有在聽人講什麼!”天啊,她是對豬彈琴、對熊彈琴、對個聾子彈琴啊!

“我沒有喜歡過你,從來沒說過那樣的話,你能不能不要活在自己的臆想世界裏?拜託你要去法國還是火星都好,不要再給我的生活添加不需要的刺激了,我心臟沒那麼堅強!”

“軒軒……”

“不要攔着我!我就是來說這些的,以後請你不要再從我家門前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謝謝!”

朱銘燁看着地板上她的一雙高跟鞋,也不知有沒有真的在聽,半晌才說出一句:“那……小心碎玻璃。”

“……虛僞!”範若軒氣得一腳就踩在杯子的碎片上,踩得嘎嘎響,好像這樣能順便踩碎其他什麼讓她困擾的東西一樣。

這個人真是……她不管了啦!真是的,爲什麼結束了一年半的戀情,比結束這段曖昧不明的孽緣,還要讓她來得難過?

可是,範若軒沒有想到,就算這樣還是沒有結束,朱銘燁就像是得了某種偏執狂,不只自己狂,還一定要引得她也發狂。

***

從那天起,朱銘燁真的沒再出現在她面前,可是從第二天範若軒剛到家時起,樓上就斷斷續續地傳出了東西砸地板的聲音。

起初,她還只當是朱銘燁在整理行李,這個混蛋搬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吵得人不得安寧,沒想到走還不走得老老實實,依然要牽連別人才滿意。

可沒過多久,她就發現不是那樣的,就算朱銘燁家的東西再多、就算他連櫃子也一起打包,也用不着一連吵四、五個小時啊!

而且仔細聽,那聲音並不是毫無章法的,甚至可以說十分的有節奏性,更像是一種暗號;她跟自己說是她多想了,但是再隔天她下班回家沒過多久,那敲擊聲又來了,還跟昨天一樣,保持着一定的節奏,而且就在她的臥室上方。

“靠!”範若軒穿着睡衣抱胸而站,仰着腦袋盯着天花板瞧。

咚、咚、咚、咚咚咚……

昨天這種聲音足足響了五個小時,該不會到他真正離開前,她都要再忍受三天這種噪音污染,搞得她神經衰弱?

朱銘燁那傢伙肯定是故意的!他雖然很聽話地不來見她,但他卻在引她上去見他!就像以前一樣,用噪音鬧得她忍無可忍,找上門去;不知道爲什麼,範若軒一下就想到了這種可能,並且堅信不移。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她捶着自己的心臟,心裏是又氣、又難受,不明白自己上輩子是欠了他什麼。

那聲音聽得她心好亂,但不是煩躁的那種亂;就像他說的話,有時毫無重點,教人摸不着頭緒;有時又有重點得過了頭,但同樣教人摸不着頭緒,她只知道,聽到他說話,心就會很亂。

“誰怕誰啊!”範若軒深吸一口氣,跑出了臥室。

過了一會兒,她從廚房搬來一把椅子擺好,光着腳踩上去,舉起掃帚……

“咚咚咚、咚咚咚!”就只有他會敲嗎?她也會,看誰先受不了!

就這樣,在三更半夜時,就聽公寓某處,激烈的“咚咚”聲不斷,有來有往、你來我往,有響就有應,好不熱鬧。

最後,受不了的是住在周圍的鄰居,有人打電話報了警。

凌晨一點,範若軒還是穿着那件綠睡衣,抱着胸,只不過她人是站在走廊裏,面前是穿着制服的警察,而她的旁邊還有同樣身着睡衣的朱銘燁。

“你們兩個都多大的人了,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鄰居的抱怨不斷,有問題不能當面解決嗎?”警察先生也一臉疲憊,顯然爲了他們跑這一趟,心情很不爽。

他絮絮叨叨說了好久,說得範若軒都覺得自己一下回到了學齡前,只有縮着脖子捱罵的份,“是他先開始的……”

“你當你們是在開演奏會喔?一個開頭另一個就能跟着嗎?”又是滔滔不絕的一頓訓斥。

範若軒堵着氣,好不容易等到警察訓得痛快了,又嚴厲地囑咐了一番才走掉。

望着警察漸遠的背影,範若軒的火越來越大,“好啦,這下你滿意了!”她直接對旁邊的人大吼,也不管這分貝有可能再把警察引回來。

“嗯。”朱銘燁依舊呈現他的直線思維,完全聽不出別人在諷刺的樣子,“我是想告訴你,我坐明晚八點的飛機走。”

“那又怎樣?”她別過頭去不看他。

“你要來送機嗎?”

“你覺得有可能嗎?難道說你也想學電影裏那樣,等不到人去送就不上飛機了?”

朱銘燁一點遲疑也沒有地搖頭,害範若軒又倒吸了口氣,怎麼每次她想氣他,到頭來,受氣的都是自己?

“我希望你能來。”朱銘燁說。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