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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樓上的大野狼》 / 七季 / 第7章 / 共20章

範若軒看着那幾張鈔票,呆呆地發起愣來。

天快黑時,她獨自往店面的方向走,回去前還是要去店裏看一下的;她全身有種說不上的疲累,明明沒走什麼路,卻連推門的動作都有氣無力的。

看到她的店,精神多少恢復了一些;店面一天比一天更像樣子,並且完全朝她設想中的方向發展,裝修過程中,朱銘燁並沒有讓當初的設計理念走偏,細節部份也只能用“吹毛求疵”來形容,爲此,他還跟老李吵過不少架,不過最後老李都妥協了。

她打從心眼裏喜歡這家店,如果總公司真的讓她當自己的店來管理,那她也真的願意。

預訂的燈具已經送來,此時都集中堆放在一個地方,範若軒抱胸而站,低頭看着那些燈具盒,想像着裝上它們後店內的光景。

頭皮感覺一刺,她幾乎是反射性地轉身,同時目露兇光;背後不出所料,朱銘燁一臉漠然地飄然出現,不是說他又迷路了嗎?怎麼會在店裏,自己回來的?疑惑自然而然升起,不過也只是在心裏自己咕噥而已,她可不會問出來,好像她有多關心他似的。

怎樣,難道又要請她喫飯?她狠瞪着他。

“怎麼了,有心事?”朱銘燁沒提喫飯,倒弄得早已想好臺詞的範若軒一個錯愕。

怎麼換臺詞了,而且那是什麼意思?

“要你管!”她脫口而出,又晃起腦袋,“不要再揪我的頭髮!”

“你沒精神頭髮就會亂翹”朱銘燁以指當梳子,慢慢梳攏她的發,像在逗只鬧彆扭的貓,這讓範若軒覺得自己很沒人權,惱得面頰一陣燥熱。

“哪來的歪理?從來沒聽說過,不要靠我這麼近啦!”

這次朱銘燁聽話了,還真的停下手,不過並沒離開她,而是那樣居高臨下地望着她;她知道自己矮,但被人這麼看着還是讓她有點自尊受損。

“我去見男朋友也要向你報告不成?”

“男朋友?”朱銘燁眼一挑,那陰陽怪氣的樣子,教範若軒莫名有種說錯話的感覺,怎麼她自己也覺得怪怪的?

可朱銘燁馬上又一副瞭然的樣子,掠過陰霾的臉快速恢復正常,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什麼?什麼叫“知道了”。我又不是真的在向你報告!”

可朱銘燁根本不管她,一下又成了設計師的角色,指着角落的燈說:“原本打算間隔散佈屋頂四周的小燈,我打算改爲三個一組,就像美術館裏那樣,不過燈光是橙紅的。”

一聽到和她的寶貝店面有關的事,範若軒的反應也不慢,立刻按對方所說的想像了一下畫面,點了點頭也看向那些燈,“這樣啊,因爲分配太平均,會有點找不到焦點?”

“嗯,有大燈在光線不成問題,旁支的小燈可以不用那麼中規中矩,加強一些重點,可以讓整體顯得比較有跳躍性。”

“聽起來不錯,滿好玩的樣子,改過的設計圖等一下拿給我看一下。”

“好。”

範若軒一愣,欸?自己怎麼又能和這傢伙正常對話了,她不是已經不想再理他了嗎?不是還在生着他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嗎?

怎麼突然一下子氣氛變得這麼融洽?害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咳。”她清清喉嚨,板起臉來,“還有別的事嗎?”

“還有一件。”朱銘燁問:“晚上要不要一起喫飯?”

“不要!”這個朱銘燁,真的越發的不可理喻了,比她剛認識他時還要難以捉摸;不過想想,他們本來也沒認識多長時間,怎麼感覺時間彷彿已經過很久了呢?

最終朱銘燁的修改非常好,那個效果令範若軒滿意至極,眼看着截止日期快到了,總公司機來驗收的人也要來了;最後階段,範若軒每天都忙到很晚,神經緊繃。

***

這天也和往常一樣,範若軒拖着疲勞的身子回到家,累得眼皮都不太能抬起來的她,在換鞋時又很倒黴地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腳。

打開燈一看,連換了一半的鞋都忘去了腦後,範若軒完全傻眼。

這還是她家嗎,怎麼像是剛被洗劫過一遍似的?這一點也不誇張,剛剛絆了她一下的東西是她的另一隻鞋子,而她那隻鞋子本來應該在鞋櫃裏的;不只那隻而已,鞋櫃大開,玄關處散着她所有的鞋。

範若軒快要進入睡眠狀態的神經全數被喚醒,第一個動作是轉身再把門打開,跑出去看看門牌上的名字,是她家沒錯,再仔細看看門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而她回來時明明是掏鑰匙開的門,說明那時門是關着的。

開什麼玩笑!範若軒甩掉腳上的高跟鞋,光着腳跑進屋,順便打開家裏所有的燈,所見之景不低於看“二0一二”給她的震撼。

她的家真的被洗劫了一番!家裏的櫃子沒有一個是關着的,裏面的東西沒有一個還在原位,其中最亂的是她的臥室,化妝臺的抽屜竟然在牀上,而抽屜裏的東西也散了一牀。

她跑進跑出,被這景象嚇傻,等到把房子各處都轉了不下五圈後,纔想到看看有沒有丟什麼東西,結果是,什麼都沒丟,存摺、首飾什麼的全都在,雖然不在原本的位置,但都沒丟。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呆立在房廳中央,看着這災難現場一樣的地方,範若軒怎麼也理不出個頭緒,過度的驚嚇、過度的緊張過後,什麼頭緒也理不出來,生出的只有過度的恐懼。

她又沒招惹什麼人,不可能是報復;再說,純粹把她家弄亂,連杯子都沒碎一個又算什麼報復?惡作劇?誰會這麼無聊!重要的是,誰能在家裏沒人的情況下,不破壞門進來做這些?想不通的事最可怕,此時範若軒已是睡意全無,被自己腦中一個接一個恐怖的想像,弄得站都站不穩,終於一個失重跌坐在地毯上。

不知這樣失魂落魄地坐了多久,範若軒全身一顫,她聽到背後有腳步聲。

“誰!”恐懼到了極點是憤怒,她回頭大叫的同時,把手中唯一的武器,沙發靠墊,丟了出去,又快速地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水壺也要跟着丟出去;幸好她還有些本能,在沙發靠墊落入來人的手中時,看清了那人的臉,及時把水壺抱住纔沒發生血案。

朱銘燁接住她丟來的靠墊,目光已將公寓掃視一遍,最後回到她身上,他難得地眉間皺了起來,竟教範若軒覺得有些安心。

“你怎麼進來的?”她沒什麼好氣,爲自己那一瞬的安心感而氣惱。

“你沒關門,我覺得不對勁就進來看看。”朱銘燁一臉很無辜地說。

一定是剛纔查看門後太急着衝進屋,結果忘了關門!範若軒又一想,那也還是不對!

“你不是住我樓上,怎麼會來這層?”再看錶,“時間也這麼剛好,你也剛回家啊?”

“時間是很剛好,我也纔剛回家,我都坐到這層,然後走到走廊另一側,走樓梯上去。”

“哪有人會做這麼多此一舉的事,總不會只是單純爲了在回家時經過找門前吧?”範若軒對此嗤之以鼻。

欸,怎麼、怎麼……怎麼他把頭別過去了?怎麼、怎麼……怎麼他好像很難堪的樣子?

範若軒半張着嘴,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該不會被她說中了吧?他真是爲了經過她家門前才總早一層出電梯的?

不可能,沒理由啊!退一百萬步說,就算是這樣,又有什麼意義?她又不會在他剛好經過時開門,如果不是他剛纔說起,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他已經持續了多久。

別人有可能永遠不會察覺的事,一直做又有什麼用?

“你……你不會是……”

“你不會是懷疑這些是我做的吧?”朱銘燁的臉好快速地恢復成平常的樣子,讓範若軒還以爲她看錯了。

如果不是聽出他刻意掩飾的平靜語調,她真的會以爲剛纔只是她一時眼花。

“因爲你太可疑了啊!”本來是沒那麼懷疑的,這下越看他越覺得可疑了。

搞什麼嘛!一想到她在喫麪時、或在看電視時、洗澡時,他正從她門前經過,她就……

“沒有更可疑的人了嗎?”

“沒有。”很肯定。

朱銘燁低頭想了想,問她:“要不要報警?”

“可是我查看了,又沒丟東西……”

“內衣、內褲呢?”

“喂!拜託你,既然是幫人家想事情就嚴肅點!”

“丟了嗎?”

“沒有啦!”

什麼嘛!一下變成大偵探了,就這樣莫名其妙替自己洗刷嫌疑了嗎?不過,範若軒倒沒真的認爲做這種事的人是他。

看朱銘燁託着下巴這麼認真思考的樣子,突然覺得他們這樣很好笑,一個傻兮兮地坐在地上、抱着水壺,一個站在亂七八糟的東西中間,假正經地思考。

第一次他們見面時,他家好像也是像這樣亂糟糟的,立場完全對調了,有種奇異的喜感。

莫名地,範若軒覺得不那麼害怕了。

“這個樣子,都沒辦法睡覺了。”心裏沒那麼緊張,範若軒總算有空想到現實問題。

“你還打算在這裏過夜?”朱銘岸的話讓她有點不解。

“這裏是我家耶!”

“剛剛迎接了一個未知客人的家。”他強調,“什麼東西都沒碰未免太可疑了,也許是在什麼地方裝了攝影機也說不定,也許那人還沒走,只是躲在什麼地方,等你一個人時……”

“哇啊!”範若軒從地板彈起,三兩步跑過去揪住朱銘燁的袖子,連他手臂上的肉也一併狠掐了一把,“不要說這麼恐怖的話好不好?我真的會害怕耶!”

他掃她一眼,“沒有在嚇你,只是有那種可能。”

“那你說該怎麼辦,住飯店嗎?”

“用不着那麼麻煩,我家就在樓上。”

“你家?”他完全把她的詫異理解成了肯定,點了下頭,轉身拉着她就走。

範若軒覺得自己可能受的刺激太大了,腦子轉得比平時慢了好幾拍,竟然就這麼跟着他上了樓……她竟然沒大腦地又被這男人牽着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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