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完第五張設計稿,曾亞晨伸了個懶腰,望向牆壁上的時鐘,嚇了一跳,快十二點了,江司昊竟然都沒來叫她,難道他還沒有回來?
她起身走出書房,轉了一圈,不見他的身影,她真的覺得很奇怪,近來他越來越晚歸。
正想打電話給他,開門聲響起,她轉過身,對上他略顯疲憊的俊容。
江司昊有些意外她還沒睡,問道:“你該不會在等我?”
“工作剛告一個段落,今天我沒超過十二點收工。”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他剛纔看她的眼神帶着愧疚和緊張,她不想讓他誤會她在不高興,畢竟他下班後還要去應酬,都是爲了這個家。
他看着她調皮的表情,心頭一動,對她曖昧地眨眨眼,試探地問道:“老婆今天這麼乖,想要什麼獎勵?”
光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沒好氣地道:“都幾點了,明天還要上班,快去洗澡。”話雖如此,她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算算時間,他們快一個月沒做親密的事了。
“你放心,我可以的。”
曾亞晨白了他一眼,“喫過了嗎?”
放下公文包,江司昊從她身後抱住她,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低聲道:“你好香。”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等一下再洗就好了。”
“別鬧了。”
“老婆,你好了解我,我就是想鬧你。”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親密過後,再洗個澡,那他們頂多只能睡五個小時,再說了,明天早上A組要開主題會報,身爲組長,豈能沒有精神?
她張嘴想要阻止他,突兀的咕嚕咕嚕聲音響起,這個聲音是……
停止遊移在她脖頸的吻,江司昊將她身子扳了過來,定定地盯着她。
不敢看他審視的目光,曾亞晨微微低下頭。
江司昊光看她心虛的態度就知道了,他問道:“晚餐什麼時候喫的?”
什麼時候?她想想,今天一整天都很忙,回來後就待在書房,她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早上做的三明治。
若她老實招認,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放她一馬?
曾亞晨用眼角瞄了瞄他嚴肅的表情,看來想要含糊帶過是不可能的,那就乾脆裝傻好了。
“沒注意時間。”話出口後她就後悔了,幹麼回答得這麼心虛?
江司昊輕哼一聲,瞧她不敢正眼看他的樣子,分明就是沒有喫,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她只要一忙起來就會忘了時間。
他無奈地搖搖頭,邁開腳步往廚房走去。
曾亞晨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你生氣了?”
“沒有。”江司昊停下腳步,轉頭看她,“喫麪好嗎?”
她鬆了口氣,“我煮就好。”
“我要找件可以讓我消氣的事情做,還是你希望我不要消氣?”他的語氣很淡。
他都這麼說了,她還能說什麼?只能讓他去廚房下面,只是……
他有必要氣這麼久嗎?她面都喫一半了,他還板着臉不說話。
“我以後會盡量三餐正常,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曾亞晨討好地道。
江司昊正要喫麪的動作一頓,他並沒有生氣,就算有,也不是因爲她,而是氣自己。
他明明就知道她最近很忙,他沒有在一旁盯着她,她很容易三餐不正常,明明他就該待在她身邊照顧她,可是他卻爲了前女友疏忽了她。
“我會盡量早點回來的。”這幾天高佩璇的情緒已經漸漸穩定下來,也決定找工作,準備重新來過,他也不需要再每天去陪她了。
曾亞晨大喫一驚,不由得脫口而出,“這樣就要監視我?!”見他臉色有些難看,自知剛纔的話惹毛他了,她尷尬地笑了笑,“我開玩笑的,你工作也忙,不用爲了我勉強。”
“每天這麼晚回來,我很抱歉。”
“你也是爲了這個家。”
面對她的體貼,江司昊更加愧疚,“明天我們一起下班。”
曾亞晨有些爲難,“下星期一要發表提案,這幾天組裏要開會,我不確定能不能準時下班。”
“我等你。”不盯牢她,她一定會忘記時間。
“你這樣子,我壓力很大。”這是實話,任誰都不想被盯得緊緊的。
江司昊想了一下,理解地道:“好吧,這麼做的確會造成你的困擾。”
曾亞晨暗吁了口氣,保證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忙你的事,不用擔心我。”
他眼中的愧色又加深了,如果她知道他最近忙的是前女友的事,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說?
雖然他和高佩璇清清白白的,純粹只是朋友、兄妹之間的關心,但她畢竟是前女友,他們曾經相愛過,太多的關心,他怕會讓曾亞晨誤會,他是不是該老實告訴她?可是該說嗎?能說嗎?說了之後,她還會願意讓他再去關心高佩璇嗎?就算願意,心裏會不會介意呢?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抬眸望進她正等着他說話的小臉,他笑道:“等提案結束後,我們來個兩天一夜的小旅行,如何?”
曾亞晨開心地笑了,“好。”
基於昨天某人忘了喫飯,江司昊決定下班後去買些喫的東西拿到設計部,當然,他也會一併替A組的人員買一些好喫的,這樣某人就不會覺得尷尬。
才走出公司大門,他的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高佩璇打來的,他接起電話,就聽到她顫抖的聲音——
“司昊,我完了,怎麼辦?”
她緊張慌亂驚恐無助的啜泣聲讓江司昊心頭一驚,“什麼事,慢漫說。”
“我完了,怎麼辦……”
聽她不斷重複這兩句話,他陡然生出一股不安,安撫道:“不要怕,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他抬手招了出租車,沒聽到身後陳靜芸的呼喚聲。
來到高佩璇的住處,江司昊按下門鈴,遲遲等不到她來開門,他心裏的不安又增添了幾分,他連忙從鞋櫃最角落的盒子裏摸出備用鑰匙,直接開門進去。
見她不在客廳,他快步走去臥室,她果然在房間裏,只是……
她整個人縮在角落,不停地發抖,這般害怕無措的模樣令他心驚,他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來,輕聲喚道:“佩璇。”
溫柔的呼喚將她從幾近崩潰的邊緣拉回來,她仰起淚眸,望進一雙滿含擔憂的眼眸,過了一會兒纔有辦法出聲,“司昊……”
“怎麼了?”
高佩璇顫抖着伸出手,拿起地上一張超音波照片遞給他,“怎麼辦?我懷孕了。”
江司昊看了一眼,頓時明白她在害怕什麼,她一直想要有個家、有自己的親人,她曾說過,一旦她結婚就不會離婚,她不想她的孩子跟她一樣在單親家庭中長大。
“來,先起來,我們好好談談。”他將她扶坐到一旁的貴妃椅上,柔聲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我該留下孩子嗎?”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高佩璇悽然地望着溫柔的他,心裏後悔萬分,如果她沒有變心,就不會發生這些慘事了。
正在書房畫設計稿的曾亞晨,越畫心越亂,最後乾脆放下筆來。
下班前,陳靜芸說看到江司昊匆匆忙忙地搭出租車離開公司,連她叫他也沒聽到。
可是他向來沉穩,莫非是有什麼事發生?
原本她只是心裏有所疑問,可是她傳簡訊給他他都沒回,打電話過去直接轉語音,她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深濃,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之前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但是他只要一看到訊息就會馬上回復或是打給她,而且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超過四個多小時一點消息都沒有。
還是她該打個電話給鄭志平,問問他在哪裏?才正這麼想,她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根據以往的經驗,這是三餐不定時又猛喝咖啡,胃發出抗議的徵兆。
她起身走到客廳的電視櫃前,拿出胃藥服下,要是讓他知道她鬧胃痛,鐵定會緊盯着她的三餐,但她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他時時提醒,只是,不知道是因爲擔心他還是胃痛的關係,她突然好希望他就在身邊陪着她,就算聽他嘮叨也無所謂。
曾亞晨用右手捂着肚子,纔剛走到沙發上坐下,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老公,她迅速接起電話,“司昊……”
“聲音聽起來這麼心虛,該不會還沒喫飯吧?”江司昊的語氣帶着幾分指責。
她纔不是心虛,她只是胃痛,所以纔沒有辦法中氣十足的回答他,她本想辯解,卻聽到彼端傳來叫號的女聲,她愣了一下,“你在醫院?”
“對,我的高中同學出了點事,身邊沒有人照顧,纔會打電話給我,晚一點我就回去。”他避重就輕地道。
他不是刻意要瞞她,只是高佩璇的身分敏感,他不希望她誤會。
原來這就是他今日匆忙離開的原因,幸好,不是他出了什麼事。“你和這位同學的交情一定很好。”
“嗯。”輕應了聲,見高佩璇站在病房門口張望,應該是在找他,他連忙道:“她醒了,我先過去,早點睡。”不等曾亞晨有所響應,他說完便結束了通話。
聽到彼端傳來嘟嘟的聲響,曾亞晨有些錯愕,想說的話全卡在喉嚨,他有這麼急嗎?連一句再見也不讓她說。
不過,到底是哪個朋友會讓他失去了平常的沉穩?正想着,胃部驀地傳來一陣痙攣,她雙手壓着胃部,冷汗從額際滾落。
不行,還是去看醫生好了,再這樣子下去,她怕會撐不到他回家,更何況就算結了婚,她還是獨立自主的女人,沒必要爲了這麼點小病就依靠男人。
深吸口氣,拿起皮包,曾亞晨出門去醫院。
等她看完醫生回來,愕然發現屋裏空蕩蕩的,江司昊還沒有回來,她無法形容此刻的感覺是失望還是失落,她好想聽聽他的聲音,好想躲進他溫暖寬大的懷抱中。
唉,生病的時候果然是脆弱的。
喫了藥,曾亞晨倒頭就睡,直到整個人被圈在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中才醒過來。
“幾點了?”
“一點半。”
“這麼晚了……”
“對不起。”
她翻個身,將臉貼上他的胸膛,“快睡,明天還要上班。”太晚了,她也沒力氣問他那個高中同學是誰。
江司昊“嗯”了一聲,擁着她入睡。
曾亞晨怎麼也沒想到,婚後的她會再次成爲八卦的女主角。
這天一早到公司,她就覺得幾位同事看她的眼光很奇怪,她沒多想,直到要去茶水間倒杯熱水,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們聽說了嗎?上星期有人看到江課長帶着前任女友去醫院。”
“他們是去看哪一科?”
“不知道。”
“這麼重要的事竟然不知道?!”
“江課長不像是會劈腿的人。”
“舊愛還是最美。”
曾亞晨不敢置信地僵立在門外。
前女友,是指高佩璇嗎?那麼這陣子他每天晚歸是跟高佩璇在一起?!
對了,江司昊並沒有騙她,撇去前女友的身分,他和高佩璇的確是高中同學,只是高佩璇不是有男友了嗎?就算要照顧也不輪到他,除非他們分手了。
一定是的,不然他怎麼會失去平日的沉穩,怎麼會急着掛她的電話,甚至拋下她去照顧前女友,難道他們舊情復燃了嗎?
曾亞晨搖搖頭,告訴自己,不會的,江司昊不會像劉偉豪一樣那麼殘忍的對待她,他不會的!
緊握住茶杯,她轉過身子往回走,拼命安撫自己沒事的,江司昊應該只是怕她誤會,纔沒跟她說他照顧的人是高佩璇,她不該沒經過證實就自己嚇自己,她該對他有信心。
可是爲什麼她的心會這麼慌亂?不管她深呼吸多少次,就是無法平靜下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