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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傾城之戀》 / 凌玉 / 第4章 / 共14章

連芷瞳還沒來得及回答,沉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一個美貌的混血女郎站在門口,褐色的眼睛柔和而深不可測。

她緩慢的走了過來,腳踝上繫着的銀鏈發出細碎的聲響,伴隨着她舞蹈似的優雅腳步,有如輕柔的音樂。“已經清醒了嗎?”她看向傾城,說話中有着異國的腔調。

傾城敏感的發現連芷瞳的身軀有瞬間的僵硬,這個突然出現的女郎似乎讓她十分緊張,原本握在手中的毛巾,因爲緊握的關係,水珠紛紛被擠出,沁溼了古堡的石地。

“從你離開臺灣到現在不過一個禮拜,真不愧是東方旭的女兒,竟能在短時間內就對麻醉劑產生了抗體,我調的劑量應該能讓一般人持續的睡下去。”褐眼女郎輕柔的笑着,她笑起來的模樣甜美得令人心折,彷佛她正在說着的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我是奧妃麗雅,歡迎你光臨瓦雷斯。”

傾城冷漠的眼神沒有改變,長年的直覺沒有被麻醉劑破壞,她瞭解能夠爲雷厲風調配麻醉劑的女人,必定也是“暗夜”的核心人物之一。“我要跟你們的負責人見面。”她不客氣的說道。

“放心,不需要等你要求,他們已經全部聚集在一起,期待你的清醒了。”褐眼女郎甜笑依舊,伸出手引領她。

傾城往前走了幾步,卻看見連芷瞳在一旁欲言又止。她疑惑的挑起秀眉,看得出對方臉上滿布關心與擔心的神情。

奧妃麗雅轉身帶路,先行走向門口,動作優雅而輕盈。“請不要再耽擱下去,所有人正在恭迎大駕。”

“那麼連芷瞳呢?”她的視線在兩個女人之間移動,評估着能夠信任連芷瞳幾分。

褐眼女子甜美輕柔的微笑依舊,卻加了一絲絲冷淡。“她已經沒有價值了,在臺灣時她是一個有用途的餌,而在瓦雷斯,她只是一個奴隸。但你不同,東方小姐可是所有人費盡千辛萬苦才請到的貴客。”

傾城經過那個低着頭的女子時,一把輕薄的利刃滑進她的手裏。她直覺的把利刃掩蓋在薄被之下,不着痕跡的收起這個突來禮物。

“記得保護你自己。”連芷瞳無聲的用脣語說道,澈如秋日深泓的眼眸裏有着深深的憂慮。

傾城走出房間時,還看見連芷瞳擔心的眼神緊緊跟隨着她。她心裏有些疑問,疑心那些傳聞都只是幌子,連芷瞳根本並非卡瑞洛的心愛情婦,而只是一個能引開衆人注意力的餌。

門在她身後被關上,阻絕了那雙擔憂眼睛。

幽暗的石廊彷佛怎麼也走不完,傾城跟隨着奧妃麗雅正穿過長長的走道,往不可測的前方走去,石廊裏終年沒有陽光照拂,只有牆上零星的幾把火炬供以照明。搖晃的光影在牆上跳躍,彷佛是有着不明冤屈的鬼魂,帶着難以言喻的詭異。

長而巨大的石廊有如迷宮般,經過幾個幽暗而深幽的殿堂,奧妃麗雅停在一扇龐大的石門之前。她回眸看了傾城一眼,嘴角帶着難解的微笑,隨後鄭重的推開石門。

陽光流泄而出,在瞬間只讓傾城覺得刺眼。她眯起眼睛,讓眼睛適應陽光的亮度,縱然心中剋制不了的有些慌亂,長年的訓練與天生的驕傲卻不許她泄漏一丁點的情緒。她仍舊以最傲然的態度,冷冷的打量眼前的一切。

這個大廳無疑是城堡的中心地帶,在她眼前的是寬廣得不可思議的廳堂,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撐起有數十公尺高的堅硬高牆,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加添殿堂中的迷離詭異氣氛,空氣中飄蕩着神祕的焦香。有陽光的地方使人昏眩,陰暗的地方有如古墓般死寂,而光與暗的交替邊緣,坐着幾個爭論不休的男女。殿堂的中央是一處祭壇,而後方是蒙上塵埃的風管鋼琴,古老得不知年代。

在聽見石門被打開的同時,衆人停下爭論,不約而同的看向門口。每一道射向東方傾城的眼光都讓她聯想到邪惡貪婪的餓狼,期待着將她生吞活剝,看着她的血濺溼瓦雷斯。

“我們的貴客終於醒來了嗎?”低沉的聲音從最前方傳來,甚至還帶着尖刻的笑意。

“你們這裏的牀我睡不慣。”傾城緩慢的舉步往前走去,無畏的接近那些虎視眈眈的男女。

又一聲嘲弄的笑聲從祭壇的左方傳來,一箇中年的白種女人從暗處走出來,瘦削的臉龐透露出陰狠,沒有半分屬於女人的溫柔氣質。“等會兒把你換到地牢裏去,就連牀都沒得睡了。”那女人惡毒的看着傾城的表情,似乎恨不得撲過來一口咬斷她的脖子。

“你們就這樣款待貴客嗎?”她走到祭壇前,冷冷的看着所有人。

緊張的氣氛瀰漫在這個古老的城堡之中,她冷靜而驕傲的看着其他人,清亮的眼眸沒有波濤。她的態度與她身上簡單綁上的薄被形成強烈的對比,她與生俱來的驕傲就是她最有利且唯一的武器。

“我討厭她的眼睛,跟東方旭一模一樣。”金髮的年輕男人走上前來,手中還握着一把犀角的長弓。他無禮的捏起傾城的下巴,狂妄而帶着殘忍的藍眸緊盯着她,像是看見獵物般異常興奮。“把她給我,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傾城快速的退開一步,認出眼前這個男人也是幾個國家榜上有名的頭號通緝犯。他是波蘭人葛瑞,稱得上是歐洲的毒品大盤商,是內戰之後的孤兒,行事狡詐狠毒。曾經有一個臥底的國際刑警在被他發現之後,遭到分屍裝箱寄回同事面前的下場,葛瑞的歹毒行徑早已傳遍世界。

“不把她留到東方旭跟我們接觸時嗎?畢竟那個老傢伙可不好對付,我就是一時大意敗在他手上,如今落得連臺灣都回不去。”臉龐微胖的東方男人用中文說道,口氣裏有着深深的怨恨。他看着東方傾城,緩慢的微笑。“倒是沒想到東方旭能生出這麼標緻的女兒。”

傾城有片刻的震驚,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上他。眼前這個男人姓蔡,十多年前還是臺灣政商兩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因爲一場由東方旭揭發的金融弊案而身敗名裂,丟下數十億的債務,他離奇的猝死於警方的監管下。幾年下來,始終有人傳聞他是使出金蟬脫殼之計詐死,傾城從沒有想到她竟能親眼證實傳聞的真實。

環顧祭壇前的幾個人,就算再冷靜,她也有了些許驚訝。在座的全是世界級的頭號罪犯,舉凡販毒、販賣人口、販賣軍火、金融投機等等,只要能夠獲取暴利的勾當,這些人不但全都做,而且做得有聲有色,成爲箇中翹楚,使得各國政府將他們視爲眼中釘。說“暗夜”是統御惡勢力的龍頭老大,實在不爲過。

而她,如今就站在“暗夜”的總部瓦雷斯,面對着那些傳聞中一個比一個恐怖的罪犯。

冰綠色的視線隱藏在暗處,但是那巨大的壓迫感卻依舊存在。從她走進殿堂開始,就潛伏在暗處窺探着,帶着審視的態度打量着她。如同在臺灣的那個夜晚,那冰綠色的視線讓她敏感的尋找着。

雷厲風坐在角落裏,靜默的打量眼前這個衣衫凌亂的美女。她還是如他印象中那麼的驕傲、勇敢,從她臉上一閃而逝的驚訝,看來她已經看出在座幾個人的身分,但是那驕傲的態度沒有改變。他猜測着,就算是面對惡魔本人,她也仍舊驕傲如常。

她的驕傲來自於與生俱來的那股對於正義的執着嗎?他猜測着,感覺好奇也感覺不愉快。他這種背景與職業的人,從來就是正義的死對頭,他不相信那些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的口號,那些東西在他的世界裏是最可笑的空話。

但是,那種執着竟能培育出這麼驕傲而美麗的女人,東方傾城的美貌不僅止於外表,她的堅強與冷靜更增添了某種魅力,讓所有人迷戀而難以自拔。

“也難怪這些年來‘暗夜’會不停的坐大,世界頂級的罪犯幾乎都羣聚於此地了。”她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孔,卻不經意的多看了身處暗處的雷厲風一眼。她在心裏很是顧忌這個男人,本能的知道他將是最棘手的敵人。“你們原本各自有各自的地盤,怎麼會想到到亞洲來羣聚一堂?難道是各家都經營不善,所以轉而找尋新地點?”

一個年老的男人打扮得十分紳士,冷哼了一聲。“牙尖嘴利,等不到你父親來送死,我就先拔光你嘴裏的牙。”

“我父親不會跟你們談判的。與其跟你們這些人談判,他大概寧可等着幫親生女兒收屍。”傾城毫不留情的潑衆人冷水,冷笑的說道。從小接受父親的觀念,她太瞭解父親嫉惡如仇的性格。

“或許一次送一小部分到他面前,他會慢慢的改變主意。”葛瑞冷笑着說,側頭看着傾城,像是在考慮要先從她身上哪個部位支解。

“很抱歉,我不是豬肉攤上待宰肉塊,沒有辦法分開寄送。”她也回對方一個冷笑。倏地,手中不知何時摸出一把短短的利刃,準確的朝葛瑞的咽喉刺去。

來到瓦雷斯,她就已經抱定了最壞的打算。但就算是必須死在這票人的手上,她也要殺掉其中一個罪犯,在死前徹底的執行正義。

“該死,她爲什麼會有刀子?”葛瑞狂吼着,往後疾速的跳開。

沒有人有任何動作,只足冷眼旁觀着。他們是一個因爲利益而集合的團體,沒有什麼高貴的感情與情操,遇到了危險的事情當然先求自保,即使團隊中有人遭到危險,首先考慮的並非對方安危,而是在對方死後,自己能得到多少好處。

“雷厲風不是應該已經去掉她的所有武裝?”年老的紳士有些責怪的說道,不太贊同的看着眼神高深莫測的年輕合夥人。

雷厲風聳聳肩膀,高大的身軀在黑色薄絲的衣衫下更顯出威脅感。在衆人因爲東方傾城的還擊而驚惶失措時,他仍舊帶着有趣的眼神,雙手抱胸的看着,彷佛眼前只是一場鬧劇。

“總是會有意外的。來瓦雷斯之前我是卸去了她身上所有武裝沒錯,但是可別忘了,她是東方旭的女兒,不是什麼普通角色,當然不能奢望她乖乖的受我們擺佈。”他看着葛瑞在東方傾城的揮刀下頻頻後退,同伴狼狽的模樣只讓他勾起嘴角微笑着,笑容裏帶着嘲弄。“把她當成普通女人戲弄,葛瑞喫點苦頭是免不了的。”

“東方旭是真的在意他的女兒嗎?從你綁架她到如今也有一個禮拜了,東方旭明知道是我們綁了他的女兒,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白種女人不悅的說,緊握手中的柺杖。要不是因爲東方旭遲遲沒有回應,他們不會決定讓傾城醒過來;這個女人的清醒,也意謂着某種程度的麻煩。

“沒有人料得到東方旭會有什麼反應,如今我們只能看緊這個活籌碼了。”雷厲風淡淡一笑,目光隨着那個女人而移動。

傾城緊抿着脣,毫不留情的揮刀,劃破了葛瑞的襯衫,轉眼間已經把華美的襯衫劃破好幾個口子。她雙手握住刀柄,宛如一頭優雅而致命的野獸,抱着決心與對方同歸於盡。

黑髮在空中飛揚,衆人有瞬間的目眩,震驚於這個女子的大膽與敏捷。以陰狠聞名於世界的葛瑞,轉眼已經被壓制住,除了閃躲沒有任何的辦法。

葛瑞被逼到角落,藍眸裏殺機頓起,握在手中的犀角長弓不留情的往前一打,狠狠的敲擊傾城的手腕。“我要把你切成一塊塊的,讓你那個該死的老爸看看,我們是怎麼照顧他的掌上明珠。”利刃落在地上,很快的被踢開。

長弓移動時阻礙了她的視線,接下來那一下重擊引發爆炸似的疼痛,有那麼半晌,她幾乎要以爲手腕已經被打斷。劇痛讓她不得不鬆開手,失去了手中的武器。她退開幾步,直到背緊貼着巨大的石柱,冰冷的觸感與涔涔的冷汗融爲一體,直冷到心裏去。

在合夥人面前被這個年輕女人整得有些狼狽,葛瑞憤怒得雙眼通紅,再也顧不得傾城是重要的談判籌碼,只想着要在此刻就讓她一命歸陰。他無法接受任何反抗,更何況東方家早已不知道破壞了他多少好事,種種新仇舊怨加起來,心裏翻騰的怒火更劇烈了。葛瑞抽出一支羽箭,冷笑着瞄準。

她站在原地,仰着頭睥睨所有人,完全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恐懼。就算是會死在這些罪犯的手上,她仍會帶着東方家的尊嚴死去。雷厲風可以卸去她的衣衫與武器,但是她的勇氣是誰也奪不走的。

“有沒有遺言要說?”葛瑞露出材狼一般的微笑,期待着看見這個美女成爲冰冷的屍體。

傾城哼了一聲。“下地獄去吧!”她不會求饒。絕對不會!

“你會比我先下去。”葛瑞鬆開手腕,羽箭破空飛去,發出尖銳的聲響,期待着噬血。

倏地,一顆小石子從暗處飛出,在電光石火間,準確的撞擊上疾射而出的羽箭,使得羽箭偏離了原先的目標,錯過了她的心臟,轉而刺過她的肩膀上方,驚險的穿過她身上的薄被,繼而深深的嵌鑲進石柱中。

尖銳的箭簇埋進花崗岩中,而尾端的羽毛則因爲殘留的力道而抖動着,而她剛像只蝴蝶標本般,牢牢的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夠了,我千里迢迢把她從臺灣帶回瓦雷斯,不是要滿足你的狩獵欲。她是重要的籌碼,在談判之前誰都不許動她。”高大的身影緩慢的走出黑暗,冰綠色的眼睛出現在陽光之下,猶如走出地獄的惡魔,那魔性的壓迫感充斥在整個房間裏。

雷厲風面無表情的看着衆人,手中還輕鬆的拋擲着幾顆小石子。“再者,要是她沒了利用價值,也輪不到你來動她。她是我親自逮住的獵物,根據這裏的規矩,誰逮住的獵物,誰就有權力決定獵物的生死。她的生或死,只能由我決定。”他緩慢的說道,銳利的眼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東方傾城的身上。

奧妃麗雅溫馴的站在他身邊,像是一個沉默而乖巧的寵物。褐色的眼眸跟隨着他的一舉一動,只有在雷厲風出手拯救傾城時,她的秀眉微微蹙了一下。她是他最忠心的情婦,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數年了。

“哼,你不也喫過東方家不少苦頭?這裏所有的人都恨不得能親眼看見東方家的人死於非命,你又何必出來打斷這場娛樂表演?”陰暗角落裏發出聲音,那個語調尖刻的中年女人冷哼道。

“就是因爲我喫過東方家不少苦頭,所以我不要她死。”雷厲風走上前來,拋卻了美麗的情婦,筆直的朝她走來。黑暗的氣息逐漸蔓延,由他高大的身軀滲出,緩慢的擴散包圍到她的身邊。那種黑暗的氣息讓她倍感壓迫,甚至連呼吸都感覺有些困難。

他走到她的面前,高傲而神祕的模樣像是異教的神祗,正俯視着自己的祭品。冰綠色的眼在黑色眼罩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的翠綠,讓人沒有勇氣迎視。他毫無預警的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

“沒有那麼容易,我還不要她死。我喫過東方家太多虧,不是他女兒一條命就可以填得了的。”他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臉上,連體溫也逐漸的包攏着。“想想看,寶貝女兒不但落人罪犯的手裏,還必須日夜爲他最不齒的罪犯溫牀,東方旭心裏會做何感想?這不是比一刀殺了這個女人更有趣嗎?”

背抵着石柱,她無法躲避他的逼近,只能撇開頭不去承受那打量貨品般的眼光。她完全不感謝雷厲風救了她一命,他全然是因爲要更進一步的羞辱她,纔會在葛瑞手下搶下她的一條小命。在這種情況下,她不禁懷疑,或許在葛瑞的羽箭下死去,會比落入雷厲風手中幸運些。

“我會殺了你。”她喃喃低語着,眼睛裏有着激烈的波濤。

“我很期待。”雷厲風滿不在乎的微笑着,笑容沒有緩和那邪惡的特質,反而更加添他令人懼怕的黑暗。這裏是他的地盤,他短短十多年就取得極高地位的瓦雷斯,在這個地方,她只能是他的禁臠。

一個俐落的動作,他拔下深深嵌在石柱中的羽箭,毫不留情的將斷折的箭拋開,冰綠色的眼裏燃燒着火炬,除了邪惡之外,還有着其他的東西。但那些複雜的情緒埋藏得太深,難以被解讀。

雷厲風將她輕易的甩上肩膀,絲毫不將她的掙扎看在眼中。他轉過身來面對着所有人,傲然的表情像是在等待,看何人有勇氣敢上前來向他挑戰,來爭奪他肩上這個礦世珍寶。眼睛緩慢的經過每一張臉,而沒有一個人有勇氣回視,更沒有人有勇氣開口。

“她是我的東西,沒有人可以動。即使是要結束她的生命,也必須由我動刀。”他重新聲明所有權,轉身準備離開殿堂。

葛瑞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他早已看不慣雷厲風目空一切的態度,這個綠眼男人有着太過強烈的氣勢,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成爲“暗夜”的領導者之一,還纂奪了現任責任者的全盤信任。

他往前一站,不知死活的阻擋雷厲風。“把她留下來,沒有人能夠在挑釁我之後還全身而退,我要殺了她,親手送她下地獄去。”他吼叫着,揮動着長弓。

“辦不到。”雷厲風輕鬆的說,不把葛瑞放在眼中,腳步沒有停下來。“她是我的東西,而我決定在與東方旭談判前要好好的享用她。”他平靜的語調,暗示着最邪惡的意圖。

傾城被激怒了,過多的憤怒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她萬分渴望手上能有一把刀子,能夠深深的刺進這個男人邪惡的心臟中,她願意付出十年的性命,交換殺死雷厲風的殊榮。她奮力掙扎着,卻發現全身骨頭關節都在他的壓制下,只要輕輕一動,就疼痛得彷佛要折斷。

被激怒的不只是傾城,葛瑞也因爲雷厲風的言行而發怒,顫抖的手抽出一支羽箭,瞄準着即將要將獵物帶離現場的男人。“不論你是否首肯,我現在就要殺掉她。”他憤恨的說道。

倏地,一個身影從陰暗處站出,緩慢的走入陽光之下,深黑色的牧師袍在陽光下仍舊顯得抑鬱。年約五旬的白種男人手捧着精裝聖經,沉默的伸出另一隻手,無言的制止了一場血腥。他高而瘦,全身卻有着一股說不出的威嚴,輕易的掌控了衆人的注意力,藍色的眼眸深而寂靜,有着陰冷的殘酷。看那身穿着,他是一個牧師;但看他的眼睛,會讓人誤以爲他是死神。

“何必爲了一個女人就爭吵不休?”他沉穩的聲音像是在傳道般,迴盪在殿堂的每個角落。“她是雷厲風的獵物,自然也是雷厲風的所有物,這是瓦雷斯的規矩。”

傾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罪惡之城中竟然還有牧師存在,她熟記世界上數名超級罪犯的名字,卻不曾聽過還有這麼一個神祕的牧師坐鎮在瓦雷斯中,輕易的就能號令這些頂級罪犯。

“在東方旭來之前,她是你的。不過,好好的保護她,要是她離開了你的羽翼,落入其他的人手中,那麼她會成爲衆人競賽的獵物。”牧師宣佈着,揮了揮手,示意雷厲風離開。

葛瑞忿忿不平的退開,那雙冷酷藍眸裏的殺意更甚。

她在雷厲風的箝制下,只能像是一袋玉米似的被扛離了殿堂。背後還能感覺到那些人惡毒冷酷的眼光,不停的追隨着她,想用眼光就把她碎屍萬段。

石門被關上了,陽光也被封鎖,她所存在的世界重新成爲陰暗的,只有扛着她的這個男人,這個黑暗也似的邪惡男人,緊緊的掌握了她,充斥在她的所有感官中。

如惡魔般,等待着她的獻祭。

她被帶到一間偌大的房間裏,輕易的丟在柔軟而龐大的黃銅大牀上。被丟在牀上時,她全身的骨頭幾乎像是都折斷了,痛得她臉色發青。過度的掙扎沒有讓她脫離險境,只是讓她弄傷自己,她不得不承認,雷厲風擒拿的技巧高超,落入他的手中就如落入獵人的陷阱中,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

牀上是墮落的黑色絲綢,冰涼而柔滑,能夠糾纏身軀,帶來情人愛撫般的觸感。

她在黑色的絲綢之中掙扎的爬起身子,竟有被絲綢淹沒的錯覺。原本纏在身上的薄被已經殘破,修長的身軀在半遮半掩之間令人着迷,而她狂野不羈的眼神以及凌亂的發更能激起男人的慾望。

雷厲風看着她,再一次承認東方傾城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女。他的視線滑過她身上的每一寸,審視着這個難以掌握的獵物,冰綠色的左眼高深莫測,平靜而冷淡的眼眸逐漸有了變化,燃燒起男性的慾望火焰。

他緩慢的脫下身上的衣衫,黑髮凌亂而略長,看上去像極了中古世紀橫行七海的海盜。

傾城很快的翻身下了牀,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全身關節都還疼痛着,她知道自己跑不了多遠。與他獨處,比與一堆世界級罪犯共處讓她更加緊張,她直覺的感受到他對她龐大的威脅。其他人最多奪去她的性命,而雷厲風卻可能搗毀她的自尊,讓她生不如死。

“這是最好的安排,你必須成爲我的女人。”他緩慢的走近牀邊,每一個步伐都散發着威脅。

傾城退得更遠,在房內尋找着可以防衛的武器。“要我成爲一個罪犯的女人?我寧可死去。”她冷笑幾聲,企圖衝到那扇雕花木門前。她的直覺在狂烈呼喊着,快逃快逃,再不逃離雷厲風,她肯定會付出可怕的代價。不只是她的身體,甚至是她付不起的東西……

她彎腰逃竄到門前,手指還沒碰着門把,龐大的陰影就將她籠罩了。她甚至沒有感覺到他是如何來到她身後的,在詭異的一瞬間,他就這麼從牀邊迅速的移動到她身後。炙熱的氣息混合着菸草的味道,瀰漫了她的世界。

“有時候,就連自我了斷都是一種奢求。生命裏有太多的情況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低沉的嗓音在她背後響起,生平第一次她強烈的希望自己能在此刻昏厥。

黝黑堅實的男性臂膀輕易的將她往後一拉,完全罔顧她的掙扎,強大的力量將她重新丟回牀鋪上。

來不及有任何的動作,她已經被牢牢的壓制在黑色絲綢之中,雙手高舉到頭頂,重擊在黃銅大牀的牀柱上。她絲毫動彈不得,猶如一隻被針貫穿的蝴蝶,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個男人緩慢的俯向她。

他龐大而黝黑,卻有着詭異的性感魅力,那張五官深刻的面容能夠吸引女人迷醉的目光。在他俯身向她時,黑暗的氛圍也向她湧來。

雷厲風微微牽動嘴角,做出一個不能稱之爲笑容的表情。“相信我,這對你而言是最好的處置,成爲我的女人,絕對比成爲外面那些人的玩物安全得多。他們會爲你帶來的恐懼,是連你在最可怕的惡夢中也想像不到的事。”他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肌膚上,沒有帶來一絲溫暖,只引發她的顫抖。

“當一個罪犯的妓女,與當一羣罪犯的妓女有何差別?”她憤恨的說道,從他的眼昨裏看出他的意圖。

雷厲風冷笑一聲。“別侮辱妓女,她們是提供愉悅的服務,而你所提供的只有拳打腳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迎視着那冰綠色的眼眸,用着殘餘的驕傲開口,“我願意付出十年的性命換來一把刀子,貫穿你邪惡的心臟。”

雷厲風挑眉,那笑容邪惡得像是惡魔本人。“東方小姐,我想我們兩人之間,會先被貫穿的是你而不是我。”他禮貌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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