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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是情人還是朋友?》 / 攸齊 / 第11章 / 共24章

「這個地方,看到了嗎?我懷疑兇手經過這裏,因爲和這個畫面裏兇手的鞋子是一樣的;特別是,黑色雨衣下襬。」傅遠新看着監視錄像畫面,手指着屏幕畫面下方出現的一雙鞋子,身側是分局的遊偵查佐。

遊偵查佐瞠大眼,左右畫面做比對,訝道:「真的!我們來回看了幾次,居然沒發現這個地方!所以兇手的步行路線可能是……」開始在紙上畫着。

檢查官辦公室約六坪大小,三名檢座的辦公桌椅,再加上一組簡單會客桌椅,已無多餘 空間,此刻,各和配合的相關單位討論自己手中偵辦案件,空間顯得有些吵雜。

「妹妹否認?」林宥箴看着大剌剌坐在她辦公桌上、負責蒞庭論告的方檢,揚聲追:「她真的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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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緊張。不過……」方檢笑一聲。「根據以往經驗,恐怕受了其飠親人給予的壓力,讓她丕敢說實話。」

「但是她媽媽很勇敢,堅持就是要告一一」林宥箴一頓,忽然懂了。「是媽媽改變立場,要孩子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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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前夫的弟抓進牢裏,代價有可能是她本身或是她親人,其至是妹妹的性命安全。你是母親的話,你認爲哪一個重要?」

如果她是母親的話,被告入監服刑,會比她的孩子的人身安全更重要嗎?當然不,她當然會以她的孩子、她所有親人的性命安全爲第一考慮。但是,就這樣放過被告?像那樣的畜生怎麼能讓他繼續逍謠自在?若不讓他受到該有的懲罰,他得不到教訓,會知道自己錯了嗎

「你怎麼搞的,一直在走神?」黃柏毅喊了兩聲,見她筷尖含在嗤裏,好一會時間沒反應,忍不仼用手肘碰了下她

她回神時,目光先對上傅遠新探究的眼神;她臉微紅,稍挪目光,看着黃柏毅。「學長剛剛說什麼?」

「說你啊。黃柏毅放下筷子,撐着臉頰看她。「我看你還在辦公室時就一直在發呆,然後從剛剛坐下點菜、上菜後到現在,你也是喫沒幾口就發一次呆,什麼呆這麼好發?」

他今輪值外勤相驗。在檢察官這工作裏,外勤等於見屍,老一輩觀念總認爲見屍晦氣,不宜在見屍後直接返家;家人對此有所忌諱,因此他每輪值外勤,那一天返家前,必在外喝幾杯,讓酒氣掩蓋身上揮之不去的屍臭。

稍早離開地檢前,約了傅遠新和她喫消夜,點幾道熱炒小菜,配上一鍋鮮魚湯,再叫上幾瓶啤酒,也挺愜意,尤其已近大結案的年底,這蘇的舉杯暢飲更有解壓的效用,只是見學妹一臉悶悶不樂。

「林宥箴撥着碗裏的炒飯,說:「在想手上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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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妹妹否認被叔叔侵害,這樣法官會認爲她說詞矛盾,被告恐怕不必擔負任何刑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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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箴開始說明:「只是個五歲的小女生,受了欺負也不知道跟媽媽說,是媽媽發現她身體有些異狀,才知道孩子被自己的前小叔欺負了。」

「這種案子多半是受了其它親友的壓力或是威脅,纔會在法庭上否認」

黃柏榖聽了聽,想法與方檢所提岀的並無太大差異。

「媽媽態度變了是嗎?」傅遠新看着她。

她點頭,「嗯。我想,妹妹在法庭上會否認,應該是媽媽教的。」

她放下筷子,喝了半杯啤酒,纔看着他,吐靂—整個下午累積的情緒

「我可以體會她因爲害怕,所以不得不妥協的心情。但要這樣放過被告嗎?那是姑息!我之前開這個案子的偵査庭時,被告不認罪,還一副『你拿我沒辦法』的囂張態度,我到現在想起他那張嘴臉,就覺得不舒服。如果真的那麼想要,找他老婆呀,再不然、再不然總有其它方法可以解決,怎麼可以用那種方式對待才五歲的小孩子,只爲了滿足他的需要?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嗎?」

稍早前三人踏進這家店開始,已喝了三瓶瓶裝的臺灣生啤灑,此刻她臉腮酡紅,桌上那鍋鮮魚湯冒着熱氣,似也在她烏黑的瞳仁上漫開溼氣,眼珠子含了水似的。

黃柏毅咳了聲,道:[我承認啦,男人確實比較容易性衝動不過也不是每個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我倒覺得,那個被告要送精神科鑑定一下,也許有什麼麼心理因素,像性觀念偏差,性癖好異常,戀童癖這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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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師頤辦的那一件?」黃柏毅喝了口啤酒,道:「我記得死三個」

林宥箴訝回:「爲仕麼會死三個?三個被害人嗎?」上次聚會時,有聽其他學長姐提起一位姓周的學長,就是這一位?

「被告是被害人的父親。」傅遠新看着她,緩緩開口:「被害人母親和弟弟中輕度智障,被害人是長女;被告被起訴後,曾脅迫被害人,仗着自己是家中經濟支柱,要孩子改口,否則他要入監服刑了,家中少了經濟來源,母親和弟弟恐怕無法繼續接受治療。畢竟是非告訴,也不是被害人改證詞,被告就無罪;被害人擔心以後日子難走下去,帶着媽媽和弟弟燒炭死了」

黃柏毅杯子靠了過來,傅遠新執杯,與之輕碰了下,抿兩口酒,才說:「你這個案子,也要考慮媽媽的情緒。」

黃柏毅嘆口氣,道:「總之,雖然檢察官這個身分被賦予了偵辦、起訴等等權力,但當我們面對的是感情時,很難用冷冰的法條去衝量、評斷的。」

他們想表達的,她明白,只是不免要想,當孩子的媽媽都妥協了,家也不再是避港,那麼未來,還有什麼值得這孩子信任?

「對了,你那個雨夜怪客有進展嗎?」黃柏毅忽想起這個案子。

「唔。」傅遠新嘴裏含了塊鐵板豆腐,音色模糊。嚥下後,才說:「我看監視器妹下的畫面,有找到疑似兇手經過的畫面,下午和小遊討論後,有畫岀兇手的行進路線,懷疑是從電視臺走出來的。」

「所以兇手有可能是電視公司員工?」畢竟相關案件曾短暫分案在自己手中,林宥箴對這事仍是關切。

「有可能,當然也可能是先埋伏在電視公司裏等候時機犯案。」傅遠新的表情有了幾分嚴肅。「第一個案子,被害人證詞提到,他是走出電視臺沒多久,身後有人喊了他名字,他纔回頭,但還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臉,棒子就落了下來,第二個被害人死亡,所以不會幫自己說話,但依前案來推測,應也是兇手先喊了他的名,確認身分後才動手,只是沒想到不小心鬧出人命」

林宥箴包裏的手機響,鄰桌交談聲大,她離桌,站到路邊了,才接起申話。

「這兩名記者分屬不同電視臺,前一案是內湖那一家電視臺,近日這案是南港,但是有個共同點一一這兩名記者的報導較具爭議性」傅遠新仍說着下午與小遊的討論,目光卻隨着她的身影在動。

「在一起了?」黃柏毅順着他的視線望了出去,又挪回來,乾脆轉話題。

傅遠新慢了幾秒,將目光收回,纔開口:「正試着相處」

「嘖,早知道她喜歡你這一型的,我就裝一下斯文和內斂,搞不好早就在一起,甚至都結婚生子了。」

「很奇怪,爲什麼我喜歡的女生,最後都是跟你在一塊?」

傅遠新愣幾秒,坐下來時,不大確定的口吻:「你喜歡過張子潔?」

「是啊。」他坦承。「新生入學時,就覺得她的外型是我的菜,漂亮、聰明也大方,同學一陣了,想跟她表白,才知道你們在一起了。」

傅遠新真不清楚有這麼回事。難道他常在言詞上招惹張子潔,是因爲喜歡?

「想不到我追宥箴追不到,現在她卻跟你在一起。」黃柏毅表情誇張地打量着他。「怪了,你到底有什麼魅力?」

他淡淡地抿着笑。「緣分吧」

「緣分?這種話從感情得意的人口中說岀來,最矯情了。」黃柏毅睞了他一眼,忽一臉認真。「我看張子潔似乎真想梚回你。」

「我不管她怎麼想,我這邊是不可能。」

「但我看她好像還抱着期望。前幾天打電話給我,問你跟宥箴的夭系,我跟她說我怎麼可能知道。」

傅遠新靜了一瞬,說:「既然她現在單身,你有沒有想過,對她一一」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黃柏毅打斷他的話。「拜託,以前是真的喜歡她,不過知道她會劈腿時,我就慶幸她當初是跟你在一起;而不是跟我,要不然,載綠帽的就是我了。」

傅遠新抽了雙新筷子,挑着魚刺,沒說話。

黃柏毅有點懊惱自己的心直口快,道:「喂,我不是取笑你,是覺得她——」

「我知道,」他抬眼,笑了一下。

「感情這種事,要的不就是忠誠嗎?不忠誠,再漂亮再聰明,我也不會把感情投注在她身上。」見他認真挑魚刺,黃柏毅一臉曖昧。「這麼賢慧?」

「什麼?」傅遠新抬眼,正好見她走了回來。

「挑魚刺啊,那些魚肉是要給宥箴喫的吧?」

「嗯」他低應一聲,把魚湯挪到她碗旁。

「什麼東西要給我?」林宥箴回座,正好捕捉到那句話。

「魚湯啊。」黃柏毅指着那碗已挑去魚刺的魚湯。「你遠新學長很賢慧地幫你把魚刺都挑乾淨了。」

她看着傅遠新,有點不好意思。「謝謝。」她不客氣,舉箸喫起魚肉,眉梢眼魚染有笑意。

「不就是魚肉挑掉刺嘛,有必要笑成這樣?」黃柏毅調侃了句。

「沒有啦,我是接到我外婆打來的電話,聊得很開心。」

「跟外婆聊天?」黃柏毅納悶。「跟外婆能聊什麼聊到這麼開心?」

「就問我農曆年有幾天假,說年初三要去北港拜拜。」他說過可以去棧他。她藏不仼那種帶了點期待與雀躍的心思,不禁將目光悄悄挪至他面上,他恰好看了過來,眼睛漆黑如墨

怕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思被他看岀,她臉一熱,低眼喫着鮮魚,錯討了他慢慢露岀的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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