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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啃饅頭,要迎夏(1)

《福妻安家(上)》 / 金萱 / 第18章 / 共19章

不到半天的時間,二夫人王氏對其女兒在花廳裏所說的那席幾近冷血無情的話,已傳遍整個江家。

江老夫人得知後,立即差人把二媳婦給叫了過去,狠狠地訓斥了她一頓,但最終結果也沒有制止她的「賣女兒」行爲,因爲她已從老大媳婦那裏得知荷丫頭已經失身的事。

一個失身毀名節的丫頭竟還能值五千兩,這門生意……不是,這門親事她也覺得能行。

至於老三媳婦在意的那個王爺的玉佩,誰又能保證那個山野樵夫說的話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好了,既是「祖傳」下來的,就表示那位王爺八成也早已作古,他們要那玉佩做什麼呢?還不如白花花的銀子實在。

不得不說,江老夫人和王氏在這方面還挺像的,都一樣是薄情寡義又重利愛錢的主。

江夕荷才懶得江家這些女人心裏各自在打些什麼算盤,回到庭芳苑自己的住外後,她先讓迎夏替她準備熱水,舒舒服服的從頭到腳冼了個熱水澡,又謝絕所有訪客,美美的睡上一覺。

一覺醒來,外頭天已全黑,屋裏也不知在何時掌了燈,可見她睡得有多麼的沉。

她不確定這是因爲走了一個早上的路累了的關係,還是因爲未來命運已改變放下心的關係,總之這一覺她睡得是從未有過的好,睡得心滿意足。

睡飽了,就覺得肚子餓,她出聲喚道:「誰在外面?」

「姑娘,你醒了。」迎夏應聲進屋。

「我餓了,你幫我到廚房去看看有什麼喫的。」她吩咐道。

「好。」迎夏應聲點頭,臉上神情卻不知爲何顯得有些奇怪。

江夕荷見狀也不急着問她,反正她現在都睡飽了,一會兒再喫飽後,有得是時間。

趁迎夏去端餐的時候,她站在自個兒的房間裏左右張望了一下,想看看有什麼東西是需要打包帶走的,不過看了半天好像還真沒什麼值錢或值得紀念的東西需要帶的。

她妝奩內的東西不多,值錢的也沒幾樣,以池少霆不缺錢的身分,她未來應該也不會缺錢用纔對。

嗯,這些東西可以送給迎夏,那丫頭雖木訥,卻是守本分會做事的好丫頭,只可惜嫁給「樵夫」的她是不能順道將她帶走了,不然江家裏,她唯一想帶走的大概也只有這丫頭吧。

飾品不需要,衣服倒是需要帶上幾件,只是這些紅紅綠綠、花枝招展的廣袖衣衫着實不適合樵夫之妻啊,要不要在回谷村之前,讓池少霆在城裏的成衣坊裏幫她買幾套平民百姓的穿着呢?

不行,不行,她怎麼忘了爲了籌那五千兩聘金的事,他們得表現出一貧如洗的模樣呢?

看樣子她得將屋裏的東西全都打包了,凡是值錢用得上的,她都得做做樣子全部帶走,這纔是一個懂得爲自家打算的好妻子好媳婦。

想罷,江夕荷立刻動了起來。

她先找來一塊小布巾,將妝奩內的首飾一股腦的全倒出來,包起來,再找來一塊大布巾,將箱籠裏的衣裳全拿出來。

「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麼?」去爲她端回晚飯的迎夏訝異的問道。

「打包行囊。」江夕荷答道,轉身面向迎夏時,卻瞬間就被她手上端來的晚餐吸引去全副的注意力。「那是什麼?」

迎夏表情歉疚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端來的兩顆饅頭和兩碟小菜,然後先將東西放到桌面上,這才柔聲開口道:「姑娘,時間已晚,廚房裏已經沒什麼東西可以喫了,姑娘就先湊合一下,喫點饅頭配點小菜。」

江夕荷現在不需要問,也知道迎夏先前的臉色爲何會顯得怪異了,因爲眼前這喫食明明是就是下人的伙食配給,而不是給主子喫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目不轉睛的看着迎夏。

迎夏無以對。

「迎夏,我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再次說道,語氣並不嚴肅卻很堅定。

迎夏猶豫了一下才輕嘆了一口氣,道:「是二夫人的命令。」

「命令什麼?給我喫下人的伙食?」江夕荷輕挑秀眉。

迎夏搖頭,元奈的老實答道:「晚膳時間到的時候,奴婢見姑娘睡得熟便沒吵醒姑娘,去了一趟廚房想請廚娘替姑娘留些鰧食讓姑娘晩點醒來後再喫,不料卻讓剛巧路過的二夫人撞見,夫人聽見姑娘正在睡覺顯得很生氣,便對廚娘下令說既然姑娘睡着了就不必喫了,不必替姑娘留膳。」

江夕荷忍不住冷笑,出聲嘲諷道:「她還真是我的好母親啊。」迎夏忍不住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姑娘會這麼諷刺二夫人。

「不是說不必留嗎?那這些東西又是哪裏來的?」江夕荷看着桌上的饅頭和小菜問。

「這是奴婢留給姑娘喫的。」迎夏說。

「這是你的晚餐。」江夕荷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說。

「奴婢能留給姑娘喫的也就只有這些,姑娘別嫌棄。」迎夏有些不好意思。

「不嫌棄,怎麼會嫌棄呢?」江夕荷搖頭道。「你有這個心已經讓我很感動了,我看整個江家,唯一一個真心關心我的人也只有你這麼一個傻丫頭了。謝謝你了,迎夏。」

「姑娘別這麼說,奴婢是姑娘的丫鬟,自當要爲姑娘着想,要關心姑娘了,又怎能讓姑娘餓着肚子沒東西喫,自己卻先填飽肚子呢?」迎夏有些誠惶誠恐的搖頭道。

「所以才說你是個傻丫頭。」江夕荷失笑的搖了搖頭。

她走到桌邊拉張椅子坐下來,拍頭對她說:「迎夏,饅頭有兩個,咱們一人一個,你坐下來陪我一起喫。」

「這不行,萬萬不行。」迎夏睜大雙眼使勁的搖頭道。

「有什麼不行的?」

「姑娘是金枝玉葉、是主子,奴婢只是個下人,哪有人和主子同桌而食的。」迎夏搖頭道。

江夕荷看了她一眼,緩聲道:「你應該也聽說了吧?我就要嫁給一個山野樵夫了,未來可不再是什麼主子,而是尋常百姓。你在官家裏做奴婢,未來的喫穿用度、一舉一動可能比我還要講究,咱們同桌而食又有何不可?除非未來咱們有機會在外面遇見,你會瞧不起我這麼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的村婦嗎,迎夏?」她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當然不會了。」迎夏立刻回答道。「奴婢的爹孃弟妹也是尋常百姓,一樣是穿着粗布衣裳,在田地裏刨食、山林裏狩獵的老百姓,奴婢又怎會瞧不起爹孃,瞧不起姑娘呢?」

「那就坐下來和我一起喫飯——不對,是啃饅頭。」江夕荷說道,說完自己覺得好笑就笑了起來。

「姑娘感覺起來好像有些不一樣。」迎夏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笑臉說道。

「怎麼個不一樣?」江夕荷微笑問她。

「奴婢也說不出來,就是覺得姑娘像很開心。」迎夏說着停頓了下來,然後出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

「有什麼話就直說沒有關係。」江夕荷對她說。

「姑娘是真心想嫁給那樵夫嗎?奴婢聽說他長得又老又醜又很兇狠的樣子,姑娘不怕嗎?」迎夏好奇的問她。

「你聽誰說他又老又醜又很兇狠的?」江夕荷整個哭笑不得。

「奴婢聽春花說的。」

「春花?」

迎夏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後又老實手認道:「春花是聽迎春說的。」

「迎春?」江夕荷愣了一愣,她還真的是好久沒聽見這個名字了。

沒想到經過了那回的教訓之後,她竟然這麼快又在江家後院活躍了起來,甚至還敢再來置喙有關於她的事,當真是好了傷疤就忘了痛啊。

「迎春說的話你也信?」她嘲諷道,「那丫頭向來愛慕虛榮,喜歡攀高踩低,在她眼中也只有身分尊貴或家財萬貫的人是長得儀表堂堂、風度翩翩、彬彬有禮的,其餘的全是凡夫俗子、不堪入目。」

像張世凱那人渣在迎春眼中就是英明神武、氣宇非凡了,呵。

「迎春她其實人不壞,只是比較懶和比較愛銀子。」迎夏輕聲道。

「算了,別提她了。」江夕荷搖頭道,「坐下來喫吧,你應該跟我一樣餓了。」

迎夏點頭,有些拘謹的坐了下來,伸手接過姑娘遞給她的饅頭,有些羞澀的開口道:「謝謝姑娘。」

「配點小菜,別隻啃饅頭。」江夕荷指了指桌面上的兩碟小菜。

「好。」迎夏點點頭。

「等我離開這兒之後,你有什麼打算?」江荷邊喫邊問,絲毫沒有什麼寢不言,食不適的規矩。

上輩子迎夏並沒有隨她嫁到張家,當初的她因自顧不暇也沒去注意這丫頭後來去了哪裏。

迎夏老實的搖搖頭。「奴婢不知,主子要奴婢去哪,奴婢就去哪。」

「你年歲也不小,可以嫁人了,沒打算贖身回家成親嫁人嗎?」江夕荷問她。

「奴婢賣的是死契。」

「是嗎?」江夕荷皺了皺眉頭。她原本還想如果迎夏想回家的話,她就厚着臉皮向池少霆要些銀兩送給她,沒想到迎夏當初賣的竟然是死契,這樣就無解了。

「姑娘不必替奴婢擔心,奴婢到哪兒不是服侍人?」迎夏搖搖頭,卻是憂心忡忡的看着她,說:「倒是姑娘以後身邊就沒人服侍了,以後洗衣燒飯什麼都靠自己來,姑娘肯定會很辛苦。」

「剛開始的確會辛苦些,不過習慣就好了。」江夕荷隨遇而安的微笑道。

「如果奴婢可以跟姑娘一起去就好了,不過家裏多個喫飯的人,姑爺的家人恐怕會不太樂意。」迎夏說。

「你姑爺家倒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江家放不放你跟我走。」江夕荷搖頭道。

「二夫人收了姑爺那麼多聘金,難道連一個陪嫁的奴婢都不給嗎?」迎夏愕然的瞠大雙眼,有些難以置信。

「以我娘那性子恐怕有些難,不過我會開口試試看。如果我娘同意,迎夏,你真的願意跟我走,隨我到那窮鄉僻壤之地去過苦日子嗎?」江夕荷認真的問她。

「只要有地方住,有東西喫不會餓肚子,奴婢不怕苦日子。」迎夏點頭道。

她覺得跟着姑娘挺好的,因爲姑娘性子好,從不會隨意打罵下人或強人所難,她喜歡這樣的主子。

「好,如果娘同意把你給我,你就跟着我吧,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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