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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求娶嫣然弟弟(下)》 / 雷恩那 / 第20章 / 共22章

「兄長……」惠羽賢的手從他的袖角摸啊摸,摸到他袖中的手,一握。「今日上街並非閒逛,實是想買一件禮給兄長賠不是……」

他不動聲色挑眉,聲音仍帶寒氣。「賢弟做錯什麼了,竟想來賠禮?」

爲了哪一樁,他根本心知肚明,卻還是要她乖乖道出。惠羽賢摸摸鼻子,認命道:「我沒有不嫁……那日在師父和師孃面前,我那樣鬧,是自個兒沒釐好思緒……然要跟南離山腳下的種種別過,跟師父和師孃拜別,我心裏鬧得慌,纔會說不想走、不要嫁……」

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緊。「惹兄長生氣,是我不好。對不住……」

「你須知道,此番跟我去了,就算爲兄欺負你,乘清閣的種種讓你累着,我都不會給你拋下一切歸家的機會。」在南離一派兩位老前輩夫婦面前,他是給了面子的,未當場將這些話道出。

惠羽賢臉紅紅,點了點頭。「不會歸家的,我總是……一直跟着你。」

她的手忽被反握,閻主大人堅持問到底。「倘是真辛苦呢?」他臉色冷凝,五官略顯緊繃。

「就受着,我能忍?」師孃叮囑過,凡事能忍則忍。再說,也是她自個兒決定、自己選的路,再難,也得咬牙闖闖。

「倘是忍無可忍呢?」

「唔……」她眸珠一轉,脣笑開。「當然是不忍了,兄長要真欺負我,我就欺回去,再不成,那、那我去綠竹廣居找娘訴苦,去海連峯請老祖宗爲我作主,他們可疼我了,我是有靠山的呢,兄長好自爲之。」

凌淵然瞪她,嘴角卻露出笑意。

他深吸一口氣重整旗鼓,故意高高在上問:「那本閣主的賠禮呢?」

惠羽賢低晤了聲,撓撓臉。「滿大街逛來逛去,看了不少商家買賣,卻找不到一件能配得上兄長的東西,所以……兩手空空……」說着,她還攤開手心表示真的空空如也,被他握住的那手亦跟着動。

他被取悅了,順勢放鬆掌握,長指剛巧按在她腕部手脈上。

忽地,他面色陡變!

惠羽賢亦喫了一驚。「兄長……怎麼了?」

她今日歷劫歸來,神識如常,未見昏沉,洗浴換衣、上藥、喝湯祛寒,跟着就遭他「逼供」,他直到此時纔不意間觸到她的腕脈。

凌淵然拉她的手擱在大腿上,以兩指輕按去號她的脈。

他寧神沉氣,長指卻有些不穩。

不知是否關心則亂,即便在醫道上未深入探究,以他五感之敏銳,要號出一個人的脈象如何根本易如反掌,但妻子的脈象。

嗯……是吧?他沒有號錯是吧?

他摸到除她自身的脈動處,尚有另一個……不!不止一個,是兩個微小的、卻不容忽視的存在!

此一時分,從武林盟分舵趕來欲替乘清閣閣主夫人診視的老神醫被請進廳中,婢子飛快來報,凌淵然遂命人快請。

「……兄長?」惠羽賢當真如墜五里迷霧,見閣主大人瞼色從鐵青轉蒼白,再由蒼白轉成暗紅,彷佛她脈象極度異常,得了不治之症。

「莫驚。」明顯受驚的男人力持鎮定。

惠羽賢是見周遭慌張、人心浮動,自身反而會更沉着靜的性子,閣主大人的神態變化她瞧在眼裏,心知狀況肯定有異,且問題在她身上,如此一想,她的心倒真的定下來了,莫驚,不驚。

一陣腳步聲快進,老神醫被請進房裏。

江湖兒女沒那麼多避諱,凌淵然遂請老神醫近榻直接診脈。

搭上脈,老神醫閉目凝神,惠羽賢瞬也不瞬直盯着對方的表情,便見那張老臉上先是輕蹙起兩道白眉,跟着鼻翼動了動,鼻下的兩道白鬍子亦動了動,連帶下顎那一大把雪白鬍須也動了動。

「嗯……」老神醫沉吟頷首,眉峯鬆解,半隱在白鬍裏的嘴高高揚起,赫然張開雙目,道:「竟有喜脈啊!」

凌淵然五官繃着,抑着聲問,「可是雙喜?」

老神醫翻起衣袖翹高一隻大拇指。「閣主大人厲害,確然無誤。若有誤,儘可來砸老夫這江湖招牌。」

終於,凌淵然對着外人笑了,淡淡道:「老神醫這江湖招牌,在下信得過。」突然——

「兄長……兄長……」

凌淵然循聲看去,脣上的笑直接僵在臉上,因妻子一副快暈過去的模樣!

惠羽賢忽覺一口氣提不上來,腦中熱烘烘,後腦勻撞傷的地方驀地刺疼,人便昏過去了。

待她睜開眼睛,耳中便傳進老神醫的說話聲——

「醒了醒了!無事啊,醒了便好。」老神醫笑語家慰道:「老夫下去開一帖藥,留下藥膏,夫人僅需連用五日,頭傷、喉傷與頸上的傷,定然可愈。」

凌淵然起身送老神醫出去,長身傲挺,至止從容,末了還能立在門外與老神醫說道幾句,雙雙作揖別過。

他走回,闊袖輕動,兩扇門被氣勁一掃,倏地關上。

惠羽賢臥在榻上,眨眨微帶蒙朧的雙眸見他近身,才欲啓脣言語,他卻彷佛膝腿發軟般跌坐榻沿邊,全身脫力似地撲伏在她身側。

「兄長?!」她擺身坐起,撫他的背。

「賢弟。」

「是。」

「嫣……」

「是。」還附帶一朵笑,只是笑的有點僵,畢竟被他小驚着。

凌淵然低聲道:「你適才閉住氣,暈了。」

她恍然大悟般叫了聲,眸子驚圓。「我……我……兄長有孕了!不不,不是兄長,是我……我有孕了,老神醫說我有孕,還是雙喜……雙喜……」

凌淵然地坐起,將她扶住。「你別驚,無事的,莫驚。」

「好……好,莫驚……我不驚。」她笑了。

原本以爲自己心臟夠強大、夠鎮定,豈知到底是平凡人一枚,道行不足,修煉亦是不足,但……是驚喜到不行。

桌上香爐猶燃着寧神香,銅盆火炭仍擺在同一位置,盆中未添新炭……看來,她昏過去應不到半刻鐘,卻把閣主大人驚成這般。

「兄長也莫驚,我很好。」她回抱他,撫着他的背。「很好的……」

下一刻,她感覺到他雙臂加重力道,將她宇宇鎖在懷裏。

他並未言語,可惠羽賢與他是心有靈犀一點通,能覺出他的心跳起伏。

閣主大人是要警告她,永遠、永遠別再這般嚇他。

她胸中發軟,忽覺頸上和頭上的傷都不算什麼了。

她想笑,摟着心上人嫣然笑開,湊近他耳畔輕啞道:「兄長,我們就要有孩子了,且還是雙啊,我好歡喜……兄長覺得如何?」

靜過一會兒,她耳朵溫透溫燙的,閣主大人也湊近往她耳裏吐息。「爲兄將滿身精華一次又一次滿滿注進你身子裏,賢弟如今懷上,且是雙胞,那也是理所當然之事,沒辜負爲兄的盡心盡力。」

呃……聽聽!這什麼話啊?

「兄長。」她笑得雙肩抖動,頰面一片緋紅。

凌淵然也笑了,親親妻子溫燙的耳,告訴她——

「賢弟有孕,爲兄內心之喜……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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