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衍惟晚上九點纔回到家裏,這是他這段時間第一次晚歸。
以爲家裏的一大兩小肯定已經早早睡了,他的臉上沒有面對他們纔有的笑容,不耐煩地扯掉領帶,喝過酒的身體有些搖晃,剛走進客廳,卻發現他以爲睡着了的三個人都乖乖地坐在沙發裏。
「怎麼還沒睡?」脫外套的動作一頓,原本陰鬱的臉色瞬間變得溫和,他疑惑地挑眉,「這時候不是應該睡着了嗎?」今晚應酬喝了太多酒,他的臉色有些發紅。
在他走進來的時候已經發現邵衍惟喝了酒,路心悠有些擔心他,卻不敢對上他的眼睛,倒是路小安和俞冕睜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們在等你。」
把外套丟在沙發上,邵衍惟朝着孩子們走過去,伸手在他們腦袋上摸了一把,「有什麼事?」明明是問他們,眼睛卻始終落在路心悠身上。
這女人果然還在躲自己,自從那天晚上吻了她之後就是這樣,不過她再也沒提過離開。
邵衍惟的目光太炙熱,路心悠被看得坐立不安,沒出息地沉默着。
原本兩個孩子都指望路心悠會幫忙開口,誰知道兩個大人之間怪怪的,路小安只好自己來了。
站起身走到沙發邊抱出一個小箱子,他眼巴巴地瞧着邵衍惟,「我們可以養它嗎?」
說着打開箱子,裏面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邵衍惟沉默了一下,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游走,最後落在路心悠身上,「狗是哪裏來的?」
他一眼就看出這小狗不是什麼名貴品種,恐怕是送人都艱難的那種。
聽出他聲音裏的不悅,路心悠看看兩個孩子,卻發現兩個孩子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自己,顯然是要她當出頭鳥。
躲閃着邵衍惟的目光,路心悠開口很小聲的解釋道:「我們撿到的,在幼稚園門口。」
它太小了,又不是什麼名犬,雖然小朋友都躍躍欲試地想要抱走,卻都被家長們阻攔了,最後就被他們三個撿回來。
雖然猜到了就是這樣,邵衍惟的表情還是僵了一下,臉上難得多了幾分不悅。
聲音裏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邵衍惟下命令,「明天丟出去,不要留在家裏。」
他的聲音太冷漠,兩個孩子同時抬頭看他。
「它很乖。」路小安眨着無辜的大眼睛。
「我可以把我的飯給它喫。」就連不愛求人的俞冕臉上都寫着哀求。
邵衍惟無視掉孩子們乞求的眼神,「我討厭小動物。」
他從小就討厭這種毛茸茸的東西,完全不覺得哪裏可愛,想到自己居住的空間裏有這麼一個污染源,他的心情就變得糟糕起來。
感覺到邵衍惟的堅定,路小安沮喪地垂下頭,「它沒有家。」
俞冕沒有繼續開口,卻倔強地抿着脣。
撿到小狗的激動心情被打散,兩個孩子都有些失落。
路心悠看着兩個孩子難過的表情,終於忍不住開口,「留下它吧。」
聽到這話齊齊抬頭,路小安眼睛裏又閃過一絲希冀。
硬着頭皮對上邵衍惟的眼睛,路心悠咬了一下脣,緩緩開口,「留下它,行嗎?我會照顧好它,不會弄髒房間,也不會打擾到你。」
她第二次用這樣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第一次是爲了路小安……邵衍惟眸光復雜地看着這個女人,四目相對有無數的情緒湧動。
感覺到他的態度有一絲鬆動,三雙眼睛眼巴巴地瞧着他。
邵衍惟有些挫敗地揉了一下額頭,忽然發現他沒辦法對他們狠心,尤其是路心悠可憐兮兮哀求自己的樣子。
嘆口氣,他點頭,「隨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