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新的生活(1)

《寶姑娘離宮後(上)》 / 千尋 / 第14章 / 共15章

「三叔回來了。」卓淳溪衝上前,一把抱住卓藺風。「三叔不在,我好無聊哦!」

「歐陽杞沒陪你嗎?你不乖?」

「有乖,我有唸書、有練武,歐陽叔叔給我做烤雞腿,我還有進宮看皇祖母,皇祖母賞我很多好東西。」

「嗯,淳溪很乖。」卓藺風摸摸他的頭。

「淳溪最乖。」他加重口氣,證明自己是好小孩。

「來,看看三叔帶誰回來了。」

卓藺風退開一步,站在他身後的敏敏露出頭,對卓淳溪一笑。

卓淳溪樂得拍手,又叫又跳的。「妹妹,是妹妹來了!」

他對敏敏和對三叔一樣熱情,也是跑上前,也要將她抱進懷裏,用力拍她的後背,但卓藺風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抱不到敏敏,卓淳溪噘起嘴巴,一臉的可憐兮兮,他的個頭雖大,但就是個孩子,受了委屈,就憋不住了。

敏敏衝着他笑,輕喊,「哥哥。」

被她軟軟糯糯的聲音一喊,卓淳溪重新展開笑顏。「妹妹瘦了,醜。」

敏敏接口道:「怎麼辦,又瘦又醜,哥哥不喜歡我了?」

「不會不會,我讓歐陽叔叔給你做飯,你每天喫很多飯,就會漂亮回來。」說着,卓淳溪又要去拉敏敏的手。

卓藺風不動聲色地將他伸過來的手拉住,囑咐道:「以後妹妹要住在這裏,你得把她當成家人,好生照顧。」

「嗯。」他用力點頭,指着敏敏說:「你是我妹妹、親妹妹。」

敏敏跟着用力點頭,她比他更快樂,她有家了,而家裏的每個人都是她的親人。

「你要大口吃飯。」

「好,大口吃飯。」

「還要大口吃肉。」卓淳溪道,有個妹妹可以教導,他有身爲哥哥的驕傲。

「好,還要大口吃肉。」她附和。

「還要大碗喝湯。」

「還要大碗喝湯。」

兩人一句句應和,輕快地往屋裏走。

卓藺風看着兩人的背影,不自覺的勾起脣角,家人啊……這是他期待的關係。

蜀王府佔地很大,佈置精緻奢華,往來下人雖然不多,卻不覺得孤單清冷,整座府邸反倒給人一種輕鬆而溫暖的感覺。

安排給敏敏的院子不像院子,更像花園,繁花錦簇、美不勝收,有假山、有涼亭,還有一彎小溪流過。

看到溪水,敏敏難免聯想起那幾條「無辜亡靈」以及自己的任性,悄悄地紅了臉頰。

一路走來,她的眼睛沒有歇息過,每處的景緻都足見用心。

她的住處名叫喜春院,屋宅不多,只有十間,住着一、二等丫鬟,粗使婆子和三等丫鬟住在後院,扣除丫鬟住的,剩下的房間分別是寢居、小花廳、繡房、書房以及浴間。

書房大,藏書多,還有一面大桌子,上頭放着昂貴畫紙,而旁邊的櫃子裏裝滿畫具與顏料,繡房也大,布料、各色繡線都很齊全。

但一般女子住處都有的琴室,這裏卻沒有,若非是臨時拜訪,敏敏會誤以爲喜春院是爲自己量身打造的,因爲她善女紅、喜歡丹青,卻對琴棋不感興趣。

卓藺風和卓淳溪、歐陽杞住在隔壁的喜秋院,比喜春院大一些,兩院中間有拱月門相通,往來不到一刻鐘。

相較起來,喜秋院的佈置較爲低調,卻更加大器,一看就曉得是男人的住處,沒有花草,只有一片走不到頭的竹林。

三人的寢屋相當大,而佔地最大的是書房和練武房,隨便一處,就是旁人的七、八間大。

據說,敏敏的寢居和卓藺風的只隔一堵牆,用歐陽杞的說法是,她在牆這邊打個噴嚏,都能把卓藺風吵醒。

敏敏的浴間裏頭,有個大一以讓兩、三,時泡進去仍不嫌擠的大木桶。

卓藺風安排四個大丫鬟給敏敏,都在十五、六歲上下,四人各有所長。

迎面,落春走來,敏敏看見,上前拉住她的手。

「小春。」她上下打量,小春的打扮並沒有特別好,可整個人看起來……更精神、更美麗、更像大家閨秀,感覺好像一株薔薇移植到更適合的環境,於是舒展枝葉,錠放美豔。

「姑娘,我現在改名字叫落春了。」

「嗯。」

「來,我帶姑娘認認人。」她指着臉圓圓、身材微潤女子,說:「她是落夏,最擅長廚藝泡茶,我敢說大話,除了歐陽公子之外,滿京城上下,沒幾個比得上她的手藝;有一雙聰明的眼睛,好像隨時都帶着笑的叫做落秋,她精於算賬,姑娘可以把賬本、銀錢都交給她管,至於那個愛擺冷臉、以爲自己前輩子是冰塊的,叫做落冬,我們可不敢輕易招惹她,因爲她武功高強,以後保護姑娘的責任就落在她身上。」

敏敏的容貌經常被人用豔冠羣芳來形容,若非如此,怎會無端招來妒恨,可是看見落春四人排排站時,她才曉得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們的五官細膩精緻,或端莊秀麗,或嬌美溫柔,一顰一笑,靜如皎月,燦如星辰。並非敏敏誇大,便是選秀入宮的女子,也沒有幾個比得上她們。

這麼美麗的女子,竟甘心在蜀王府裏當婢女?

敏敏忍不住望向卓藺風,這個主子是多有魅力啊。

「先洗漱吧,喫點東西再好好休息。」她的身子需要調養。

「好。」

「有事,我就在隔璧院子,讓人過來找我。」

「好。」

敏敏應過聲,卓藺風離開,落春迎上前,拉着她走到衣櫃前,問道:「姑娘要不要先挑選衣裳?」

話才說完,落秋便打開衣櫃。

裏頭滿滿的全是衣裳,鵝黃、月牙白、粉紫……各種顏色、各種款式和布料都有,而那些衣服看起來都沒上過身。

蜀王未娶妻,府裏怎會備下女子衣飾?

她隨意選了一套素白的,落春又拉着她走到妝臺前,打開首飾盒,裏頭的珠玉釧煉閃花了她的眼睛,一件件都是精品,全是出自楚大師的手。

楚大師是富春圓的師傅,他親手打造的首飾,一物難求。

敏敏忍不住問:「這屋子是誰住的?」

落春不明白她的意思,直覺回答,「姑娘住的呀。」

「我是說之前。」

「之前沒人住。」

「那這些東西……」

「全是王爺爲姑娘備下的。」

聞言,敏敏心花盛開,所以他很早以前就想把她帶進王府?可她問過可不可不嫁給驥哥哥、嫁給他,他當下馬上就否決了呀。

看着她疑惑的表情,落春淡淡一笑,她知道姑娘在疑心什麼,以前主子爺不讓她說,現在事已成實,講出來應該沒關係吧。

她走到敏敏跟前,柔聲道:「我也懷疑過,王爺明明就是喜歡姑娘的,爲什麼……姑娘不好意思問,奴婢問了。姑娘可知王爺是怎麼回答的?」

「怎麼回答?」

「王爺反問我,從關驥手上搶人,和皇上眼皮子底下搶人,哪個容易些?王爺領我回王府後,就命人整治起這些東西,務必讓姑娘住得舒心。

「姑娘出嫁那天,王爺離京,姑娘讓灰灰、小小送來的信,蒐集起來後,每隔幾天就得往南方送,王爺還命奴婢常給姑娘送喫食,說是姑娘嘴刁,可奴婢被關府府衛發現,差點兒被抓到,這纔不敢再進關府,怕給姑娘惹麻煩。

「王爺知道皇上要姑娘隨行到避暑行宮,立刻匆匆結束南方的事兒,快馬加鞭往京城裏趕……」

接下來的事敏敏全知道,原來他爲她謀劃了這麼久。說不出的感激在心中,她何其幸運,遇見願意爲了自己這般付出的男子。

落冬上前道:「熱水已備好,姑娘先洗漱吧。」

落春道:「王爺從南方帶了香精回來,我給姑娘加在熱水裏。」

落秋說:「得找個大夫給姑娘診診身子,落夏才曉得該燉什麼藥膳。」

落夏說:「我先去小廚房備些點心,不知姑娘喜甜還是喜鹹?」

一人一句,敏敏看得出來,她們拿自己當主子、悉心看待。

視線逐一掃過,她有滿滿的感動,感動卓藺風爲自己做的,感動她有了一羣新家人,感動她再不必獨行,再不必被孤單圍繞。

砰的一聲,歐陽杞用力推開門,匆匆忙忙地跑進卓藺風的屋裏。

他和敏敏一樣,正泡在大浴桶中,只不過身邊沒有服侍的下人。

水氣蒸騰,浴房裏充斥着濃濃的薄荷香,他把布巾折迭成豆腐狀,貼在額頭上,頭靠着木桶邊緣,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連歐陽杞製造出這樣的大聲響,也沒阻擾他的冥思。

歐陽杞一把抓起他額頭上的布巾丟進水裏,急道:「有消息了。」

「什麼消息?」

「陽年陽月陽日陽時的女子。」

「在哪裏。」

「禹慧預言,說她在京城。」禹慧是他們族中的先知,能預知尚未發生過的事,能分析國運,判斷禍吉。

「我知道了。」他會加派人手四處尋找。

「風,我們真的需要她嗎?憑我們幾個的力量……」

「或許可以幫淳溪度過此劫,但往後呢?‘那個」比淳溪佔優勢得多,若淳溪想要超越,就必須走捷徑。」

歐陽杞緊握拳頭,繃着臉,拉出一字眉。

他很火大,卻無法否認卓藺風所說,有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女,確實能讓卓淳溪的修煉之路事半功倍,但這不是完全沒有風險的,倘若卓淳溪愛上她、倘若卓淳溪開啓情識……當年,他的親孃就是死在愛情上頭。

卓藺風淡淡地道:「歐陽,世間事件件都是取捨,有好便有壞,有安全便有危機,沒有人可以佔盡便宜。既然你要淳溪去爭那個位置,那麼該冒的險,就不能躲避。」

「不是我要淳溪去爭的,是潔兒要他爭的。你記不記得潔兒死前說的話?她說她後悔了,後悔爲卓藺邯拋棄一切。她以爲只要有愛情,就能夠一輩子幸福,可到頭來,卓藺邯要美妻也要嬌妾,她的心傷痕累累,才曉得愛情全是騙人。」

卓藺風明白,所以潔兒要卓淳溪去爭取自己放棄的,她要淳溪坐上那個位置,俯瞰世人。

提起潔兒,歐陽杞控制不住滿腹暴戾,若非卓藺邯已死,他定會砍他千百次。

看着歐陽杞扭曲的五官,卓藺風輕聲道:「潔兒死了很多年,你必須放下。」

「沒有潔兒,你我早就不在世上,是她護着咱們,是她讓我們順利活到現在,難道你忍心忘記她?」

「我沒有忘記她,我會護着淳溪,但是你……你不能讓潔兒鎖着你的心一輩子。」

潔兒的遭遇確實令人欷吁,但打開情識並非全然壞事,是歐陽杞過度偏激。

「潔兒沒有鎖住我的心,我只是做自己該做的。」

卓藺風憐憫地望着他。「其實你早已打開情識了,對不?」所以纔會痛苦掙扎,所以不願意卓淳溪步入後塵,也所以放不下潔兒。

歐陽杞被這話一噎,猛地臉紅脖子粗,額間青筋凸起,他在空中揮兩下拳頭,像要揮掉他的話一般。「誰像你,清風明月就可以過日子。」

歐陽杞以爲他沒打開情識?錯,他已經開啓了,在很早很早以前,在他尚未長大的時候,他就開啓情識了,只不過那時候他不曉得那是愛情,他誤以爲那叫做親情,直到失之交臂,方纔明白何謂心碎滋味。

歐陽杞的痛苦他都懂,他只是比常人更會壓抑。

他淡淡地說:「想清楚吧,若非要淳溪走上那條路,你就必須承認,這是不能不做的選擇。」

「我可以幫淳溪找到其他捷徑。」歐陽杞發誓,從現在起他會加倍修煉,幫助卓淳溪的功力更上一層樓。

「那也得淳溪願意。」那孩子在感情上頭的執着,和潔兒一個樣。

「我會讓他願意的。」

「好,拭目以待。」卓藺風不堅持,反正命運早晚會自己證明何謂對錯。

「你會看到的!」歐陽杞像在說服自己似的,大聲回道。

「出去吧,我洗澡不喜歡被打擾。」

歐陽杞輕哼一聲,撇撇嘴道:「潔癖鬼。」

「燒幾道菜給敏敏送去,記得,要一盤雞腿。」

聽見這話,正要跨過門坎的歐陽杞一個踉蹌,差點兒沒摔倒,一個個都拿他當廚子使喚?

歐陽杞不喜歡當廚子,但他疼愛卓淳溪,儘管滿肚子不高興,他還是應卓淳溪的要求,替敏敏做一頓豐盛的接風宴。

宴席擺在喜春院的花廳裏,歐陽杞不停地幫卓淳溪佈菜,而卓藺風不斷幫敏敏佈菜。看着卓藺風春心萌動的模樣,歐陽杞忍不住大翻白眼,女人吶……

「妹妹,你要多喫哦,長胖就會變漂亮。」

「謝謝哥哥。」敏敏滿足地啃了一口卓藺風夾過來的雞腿,她好像被訓練得越來越愛雞腿。

歐陽杞的廚藝果真不是蓋的,比起御廚更好,尤其在關家喫了數月的餿水,在山谷下吞一堆酸澀果子之後,這些菜讓她置身天堂,她打定主意,就算撐破肚子,都要喫光。

「等你喫飽,我帶你去停夏園逛逛!」卓淳溪開心地道。

「停夏園是什麼?」敏敏困惑地問。

「是……」卓淳溪說不清楚,望向卓藺風求助。

卓藺風微笑,幫着回答,「是座果園,是淳溪最喜歡的地方,裏頭種的全是他喜歡的果子,現在葡萄掛果,很甜,可以去逛逛。」

他說很甜就很甜?敏敏想起那些酸得磨牙,他卻誇甜的果子,不不不,他的味覺壞掉了,敏敏皺了皺鼻子,不信他的話。

「對啊,我最喜歡停夏園,三叔最喜歡停春園,歐陽叔叔最喜歡停秋園。」

敏敏問:「停春園、停秋園裏有什麼?」

卓淳溪指指桌上的雞鴨魚豬,回道:「它們以前全都住在停秋園裏,現在它們的朋友還住在那裏。」

敏敏很聰明的自行解讀了他的意思,喔,停秋園是座小牧場。「那停春園呢?」

「裏面種了很多花,都是三叔喜歡喫的。」

「花好喫嗎?」敏敏看向卓藺風問。

「好喫。」卓藺風回答。

「我可以試試嗎?」她想學他,想和他做一樣的事、喫一樣的東西、過一樣的生活。卓淳溪搶白道:「可以啊,我最喜歡歐陽叔叔做的洛神花茶和玫瑰花餅。」

一頓飯在卓淳溪吱吱喳喳說個不停之中進行,敏敏也粗略認識了蜀王府的情況。

王府主子不多,在她之前,就卓藺風、卓淳溪和歐陽杞三個。

幕僚不多、下人也不多,有趣的是,不管是下人或院子的名稱,不少都和春夏秋冬相關,也不曉得是主子沒學問,還是主子偏愛四季運行。

喜春院的大丫鬟是落字輩,喜秋院裏的是顏字輩,然後玉字輩、雅字輩……多到讓人眼花撩亂。

王府中,園子、主院各有四個,主院是喜春院、喜夏院、喜秋院、喜冬院,她佔一處,卓藺風三人佔一處,剩下的兩座院子,一座用來招待客人,一座是幕僚住處。

卓淳溪說:「每逢過年,我們家園子會有很多客人。」

園子就是停春園、停夏園、停秋園和停冬園。

卓淳溪說:「停冬園最難玩,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座石頭堆起來的大山,下面挖個洞、醜死了。」他看看三叔和歐陽杞,湊近敏敏,在她耳畔說:「我不喜歡停冬圔。」

卓淳溪的話讓卓藺風和歐陽杞對望一眼。確實,對他來說,那裏不會是愉快的地方。才喫飽,卓淳溪就要拉敏敏去逛停夏園,卻被卓藺風阻止了。「妹妹累壞了,你讓她休息休息,歐陽陪你去採葡萄。」

卓藺風很清楚,沒必要防範卓淳溪,他只是個孩子,他單純將敏敏當妹妹看待,只不過對某些人加了某些感情後,就會有慾望想要獨佔。

卓淳溪委屈地多看了敏敏幾眼後,纔跟歐陽杞離開。

看着卓淳溪可以吊得起兩斤豬肉的嘴脣,他暗暗鄙夷,這是什麼鬼表情啊?

才踏出喜春院,歐陽杞就趕緊給他洗腦,他可不想看到爲一個女人,搞到叔侄鬩牆。

「以後沒事,你不要去找妹妹。」

「爲什麼不?三叔說以後妹妹要跟我們住在一起,我們就是家人了。」

「就算住在一起,也有個親疏遠近,對吧?」

卓淳溪搖頭。「聽不懂。」

「這樣說吧,女人呢,一沾上就甩不掉,如果你老找她,她非逼你娶她怎麼辦?」卓淳溪認真思考的表情讓歐陽杞深感欣慰。

卓藺風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好不容易纔說服卓淳溪,娶媳婦是傻子才做的事,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傻瓜,卓淳溪終於點頭同意不娶媳婦兒了。

正當歐陽杞滿心期待卓淳溪的答案時,他居然回答,「妹妹想嫁的話,就娶唄。」

「什麼?!」不是已經說服了嗎?「你不怕被人喊傻子?」

「反正娶不娶妹妹,他們都叫我傻子啊。」丟下話,他笑眼眯眯,邁着輕快腳往停夏園跑。「去給妹妹摘葡萄嘍!」

歐陽杞抬頭望天,發現烏鴉羣飛。

搬進王府兩個月,沒事做的時候,敏敏就繡繡花、畫畫圖,卓藺風有空就會來找她說說話,他就住在隔壁院落,可她就是喜歡磨着他、纏着他,喜歡他躺在她的牀上,陪她睡覺,但他們之間絕對是清清白白的,她只是喜歡他在身邊。

偶爾,淳哥哥會帶她到停秋園裏,追殺那些即將上桌的小動物。

淳哥哥提着劍扮演大俠,讓欄裏的雞鴨鵝當無惡不作的盜匪,他往她手裏塞一條長鞭,拉着她追着可憐的小畜生跑上好幾圈。

很好玩,她迎風大叫大笑,好像回到五歲之前,她又是那個調皮、惡作劇,老把奶孃急到跳腳的小女孩。

娘無奈搖頭,說:「生了這麼個野丫頭,將來怎麼說親?」

爹卻說:「我章鄴的女兒,要是養得弱不禁風,纔要讓人笑掉大牙。」

那時候真好,做再壞的事,都有人兜着。

他們玩得正過癮,歐陽杞出現了,他的臉色很難看,敏敏想,他大概很想搶過她手中的長鞭,狠狠揍他們一頓。

她下意識躲到卓藺風身後,尋求庇護,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把她的小手攥在掌心間,她就覺得安全無虞,在他的大傘下,風霜雨雪都掃不到她的頭頂。

卓藺風目光閃過,卓淳溪立刻挺身,他揚起笑臉問:「歐陽叔叔,你在生氣嗎?」

瞬地,歐陽杞五官軟化、口氣軟化,暖暖地回答,「我沒有生氣。」

「可是我把雞鴨給嚇壞了,我是不是不乖?」他滿臉罪惡地覷着歐陽杞。

一張這樣漂亮的臉,無辜又委屈地說着自責的話,是誰都要心軟的,何況是歐陽杞,他連忙搖頭。「不會不會,它們得多運動,肉紮實了纔好喫。」

卓淳溪衝上前,一把抱住歐陽杞,大聲說:「歐陽叔叔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短短幾句話,便把歐陽杞哄得輕飄飄的,飄回自己屋裏。

幾次下來,敏敏看得再清楚不過,外人都說蜀王疼愛越王,可真正把卓淳溪捧在手裏怕摔着、含在嘴裏怕化了,寵到沒形沒狀的人是歐陽杞。

比起歐陽杞的溺愛,卓藺風更在意的是卓淳溪的學習,讀書、練武,除了玩,他該做的事可不少。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