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1)

《春宵愛不眠》 / 香彌 / 第11章 / 共24章

符廣遠半邊身子癱了,臉歪嘴斜的躺在牀榻上,看見兒子過來探望他,他張着歪斜的嘴,艱難的吐岀幾個字,「捏佇,綑,偶不向砍前你。」

熊久蒼聽不出他說了什麼,但從他的神情裏,多少看出他這是在罵他,他看向一旁的康定侯夫人問道:「爹這是怎麼了,爲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提起丈夫的病,康定侯夫人頓時滿臉愁容,「他在外頭跌了一跤,昏了過去,被送回府再醒過來後就成了這副模樣,大夫說他這是偏枯了。」自古以來這病便不好治,有人一輩子都沒能治好,這麼癱着,也有人撐不了多久就去了。

她雖然對丈夫多有怨嗔,怨他喜新厭舊,收了一堆妾室通房,還偏愛庶長子,但總歸與他做了二十來年的夫妻,她仍是希望丈夫能早日痊癒。

「綑,處企。」自己變成這副模樣,足不能行、口不能言,連屎尿都要靠着下人幫着清理,符廣遠不願讓妻兒瞧見他這般沒用窩囊的樣子,氣急敗壞的要趕他們走。

這句話熊久蒼倒是聽懂了,符廣遠這是叫他們出去。

康定侯夫人也聽明白丈夫的意思,蹙眉嘆道:「你爹病倒之後,脾氣更暴躁了,每次我來看他,他便生氣的趕我走。」

跟過來的韓舒波上前說道:「娘、相公,我略懂些岐黃之術,要不要我替爹看看?」

熊久蒼心知小師妹既然還記得前生之事,以前習得的醫術必定也沒忘,連忙讓開牀榻旁的位置給她。「那你快替爹瞧瞧。」

見兒子這麼看重她,康定侯夫人很不以爲然,沒把她會醫術當回事,「她的醫術能比得上太醫嗎?」

「讓她看看也無妨,說不得她真有辦法能冶好爹。」小師妹的醫術哪裏是那些太醫比得上的,她當初化形後可是足足學了一百多年的醫術,各種疑難雜症都見識過。

韓舒波探手按住符廣遠的腦脈,須臾後,再翻看他的眼皮和脣舌,而後說道:「爹這病我能治得好,不過需要約莫兩、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完全康復。」

癱在牀榻上的符廣遠兩眼倏地瞪大,眸裏燃起一抹希望,歪斜的嘴激動的擠出一句話:「泥梭的素鄭的馬?」他還有機會能再康復起來,像從前那樣行走自如?

韓舒波仔細傾聽着他的話,聽出他的意思,頷首道:「只要爹配合我的治療,約莫三個月應當就能痊癒。」

見她竟敢如此大言不慚,康定侯夫人當即不悅的警告道:「連太醫都沒把握能治好你爹,你可別當着你爹的面說這種大話。」

韓舒波微微一笑,回道:「娘,別的病我不敢說,不過爹這病我真能治得好,十三歲那年,我外祖母也曾中風,便是我一手治好的。」

熊久蒼對自家小師妹的醫術毫不懷疑,接腔道:「娘,既然舒波這麼說,就讓她試試吧。」

「那萬一要是她治不好你爹,反而加重他的病情呢?」康定侯夫人仍不相信媳婦有這種能耐,即便她說她曾治好她外祖母,但她認爲那可能只是湊巧罷了,也說不得她外祖母的病情沒丈夫這麼嚴重。

「若是三個月內治不好爹,娘儘管罰我就是。」韓舒波柔媚的嗓音透着一抹自信。

康定侯夫人還想再說什麼,卻感覺到手猛地被人一拍,她垂眸看去,發現是丈夫用着微微能動的另一隻手拍着她,她覷向丈夫的臉,見他睜着一雙眼睛瞪着她,歪斜的嘴含糊不清的道——

「攘她素。」

康定侯夫人聽了這句話,有些不情願的吞回原本要說的話,看向韓舒波改口道:「既然你說你能治得好老爺,那你就試試吧,但若屆時你冶不好他,我可饒不了你。」說完,她沒再多留,神色不豫的拂袖離開。

熊久蒼看着韓舒波,溫聲表示,「我相信你能冶得好爹,你只管放手醫治。」

「多謝相公相信我,我必不會讓相公失望。」她嬌媚一笑,抬手在他胸膛上輕輕畫着圈,相公兩個字喊得纏綿親暱。

熊久蒼身子一僵,兩耳瞬間染紅,抓下她調皮的手,擔心她再說出或做出什麼曖昧的舉動來,匆匆轉身離去。

韓舒波眯起眼輕笑一聲,也沒再追去撩撥他,臉色一正,讓房裏伺候的下人取來筆墨,寫了一張方子,讓人抓來煎給符廣遠喝,並吩時道「先前太醫開的藥不要再給侯爺喝,這幾日只喝我開的這帖藥。」接着她再交代跟在她身邊的一名丫鬟去取來她的藥箱,就算今日就開始爲符廣遠進行醫治。

待藥箱拿來,她將兩手洗淨擦乾後,拈起金針,朝他頭部和臉上的幾處穴道下了幾針。

除了熊久蒼,以及韓舒波從孃家帶來的奶孃和陪嫁的下人之外,侯府裏沒人相信韓舒波真有本事能醫治得好符廣遠的病。

得知她誇下海口說三個月內要治好符廣遠,陳漪霜冷笑的等着她自打嘴巴。「她這是仗着表哥開始護着她,連這種大話都敢說,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倒要看看三個月後,她要怎麼向娘交代。」

她身邊心腹的丫鬟也附和道:「可不是嗎,姨娘,等三個月後,咱們就拿這事兒來讓夫人休了她。」

另一名丫鬟則有些顧慮的道:「姨娘,你不是懷疑她對世子使了邪術嗎,萬一她也對侯爺使了邪術的話……」

聽她這麼一提,陳漪霜臉色一變,站了起來,「梅兒說的沒錯,咱們得提防着她對侯爺再使邪術。」她隨即吩咐一名丫鬟,「雪燕,你去侯爺那兒找人盯着,看她都使了什麼手段醫治侯爺。」這回她定要找到韓舒波使邪術的證據。

而另一邊,符明騏的妻子鄧雲娟也聽聞了此事,並在符明騏回來時,將此事告訴丈夫。

「……連太醫都沒把握,你說弟妹真能治得好爹嗎?」

符明騏聞言,頓時面露喜色色,「她回來了?」

「今兒同小叔一塊回來的,一回來,她便與小叔一起去看爹,結果她竟當着孃的面說能治好爹的病。」鄧雲娟默默將丈夫在提起韓舒波時那有些異常的神色看在眼裏,回完話後,拿起手絹掩着脣咳了幾聲。

符明騏沒在意妻子的咳聲,追問道:「她當真說了三個月內能治得好爹?」

「我沒親耳聽見,但府裏大家都這麼說,想必錯不了。」鄧雲娟蒼白着臉,輕蹙起眉,似是在爲韓舒波擔憂,「弟妹年紀輕輕,也不知她哪來的底氣敢這麼說。」

「她敢這麼說,多半是有所倚仗,也許她真有能耐能治好爹的病。」提起韓舒波,符明騏的眼神異常熾烈,連話也多了起來。「我去問她要怎麼醫治爹。」說完,他轉身便往外走。

鄧雲娟緊鎖眉心,凝眸望着丈夫離去的身影。

她早就察覺到了,在韓舒波嫁進來的第二天,她就發覺丈夫看她的眼神不對勁,成親三年,他從未用那樣的眼神看過自己。

面對自己時,他那眼神就宛如一口枯井,沒有一絲光釆,她以爲他性子就是這樣,何曾想過,他也能流露出那樣灼烈的目光。

但他卻是用那樣的眼神看着另一名女子,教她情何以堪?

她掐緊手裏的絲絹,臉上浮起一絲不甘,然而下一瞬,想到自己這具病弱的身軀怕是也陪不了丈夫太久,那抹不甘很快又熄滅了。

她可以接受他再找其他的女子來陪伴他,可千不該萬不該是韓舒波啊,她是他弟弟的妻子,他怎麼能對她……

想到這裏,她眉間不由得露出一抹憂色。

「聽說你能治好爹的病?」

韓舒波雖然不解符明騏怎麼會特地來向她問這件事,但仍是回道:「沒錯。」她記得這位大伯性子沉默,先前她住在府裏那半個多月,前前後後與他還說不到五句話。

「你打算怎麼替爹醫治?」符明騏定定的望着她。

三個多月不見,他遠比自己以爲的還要思念她,一看見她,他的雙眼就無法從她那張豔麗柔媚的臉龐移開。

韓舒波不欲與他多說,只簡單地回道:「針藥並用,再輔以按摩之法。」

不是她多心,他注視她的眼神委實過於火熱了,那實在不該是看待兄弟妻子的眼神,能用這種眼神看她的人,該只有大師兄纔對。

「你可有把握治好爹?」符明騏宛如沒察覺她對他的冷淡,再追問。

數月不見,他還想多看她幾眼,不想這麼快離開。

「若無把握,我豈敢誇口。」見他那雙眼睛都快黏在她臉上了,她不得不委婉的下了逐客令,「我還有事要忙,大哥若無其他的事,恕我不多留了。」說完,她逕自去了內室,讓奶孃送客。

施嬤嬤也察覺他望着自家小姐的眼神有些不對勁,見他還直勾勾盯着小姐的背影,她橫跨一步擋住他的視線,毫不客氣的攆人,「大爺請。」

符明騏皺起眉,眸底流露一絲陰鬱之色,轉身走出廳門。

送走他,施嬤嬤走進內室,見主子坐在桌前提筆在寫着什麼,她走過去稟道:「大爺走了。」

「嗯。」韓舒波頭也不抬的應了聲,繼續寫着符廣遠的脈案,她雖有把握能將人治好,但爲了以防萬一,先謹慎的寫下他的脈象和病徵,再將準備要給符廣遠服用的幾味藥材一一記錄下來,還有後續施針的穴位以及按摩的經絡,以確保沒有什麼疏漏之處。

三個月內要治好符廣遠的話都說出去了,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丟臉事小,她可不想讓婆婆和陳漪霜拿這件事來大做文章。

施嬤嬤在她寫完後,含蓄的表示,「小姐,我瞧大爺看你的眼神好似有些古怪。」

「他約莫是迷上了我的美色。」韓舒波毫不矜持的回道。

見她這般不害臊的自誇,施嬤嬤忍不住笑了,「咱們小姐天人之姿,就像銀子那般人見人愛。」

韓舒波笑盈盈的接受奶孃的吹捧,彎脣笑道:「我倒不需要人見人愛,只要世子愛我就夠了。」若是能得到大師兄的心,勝過這世上千千萬萬的人。

「我瞧世子近來對你也多有維護之意,只要你再加把勁,定能得到世子的眷顧。」自家小姐願意親近世子,讓施嬤嬤很是欣慰。

「奶孃,以後別再叫我小姐,喚我世子妃。」大師兄現下是世子,而她是世子妃,他們倆可算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一聽,施嬤嬤更樂了,笑呵呵的連聲應道:「好好,等會兒我吩咐下去,讓繡春她們也都改口。」

韓舒波滿意的點點頭,接着想到一件事,她吩咐道:「對了,奶孃你差人去買些上好的蜂蜜來我。」

「你要蜂蜜做什麼?」施嬤嬤不解的問。

「我自有用處,你快讓人去買,我明日要用。」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