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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春宵愛不眠》 / 香彌 / 第14章 / 共24章

自陳漪霜那裏得知她和符明宵將書房當成尋歡取樂之處,翌日,熊久蒼便讓人清了間房間出來,另外安置了間書房。

昔日在山裏,修煉之餘,他便酷愛閱讀人間的凡書。一、二十年前他帶着師弟們躲避那羣道士的追殺,身上也受了不少傷,去到嵐山之後,他與幾個師弟們各自閉關養傷,而後爲了迎接即將到來的九百年的雷劫,他加緊修煉,因此無暇再看凡間之書。

來到侯府後,發現這兒有座藏書樓,收藏了不少書冊,他除了早晚修煉之外,一日裏有泰半的時間都待在房裏看書。

見兒子開始讀書上進,康定侯夫人十分欣喜。

這日過午之後,韓舒波沒帶下人,隻身來到熊久蒼的新書房。

如今侯府裏的人都知曉陳漪霜失了寵,輪到世子妃得了世子的寵愛,故西守門的小廝也沒攔着她,讓她直接進去了。

一進書房,瞧見端坐在椅子上認真看書的熊久蒼,她又甜又媚的喊了聲,「相公。」

這幾日她忙得不可開交,但每日仍會勻出時間來見熊久蒼,即使只是說幾句話也好。

熊久蒼鼻翼微動,抬眼看向她手裏端着的一盤烤魚。

她輕笑着走到桌案前,將那盤烤魚擱到他面前,獻寶似的道:「這魚可是來自淞羅江,相公嚐嚐味道是不是跟以前一樣。」

淞羅江位於歸涯山下,昔日他們住在歸涯山時,大師兄常在那裏抓魚喫。

「淞羅江?」自打離開歸涯山後,熊久蒼便未再嘗過淞羅江的魚,算算已有近二十年之久,那魚香味誘得他馬上抓起一尾魚,大口吃了起來。

「怎麼樣,味道可還一樣?」韓舒波目不轉睛的望着他,覺得自家大師兄喫魚的模樣特別好看又俐落,三兩下條魚就進了他的肚子裏。

喫完一條魚,熊久蒼頷首,「味道跟以前差不多。」他再抓來一條,沒一會兒,盤子裏的三條魚全祭了他的五臟廟。

他矜持的沒多說什麼,但韓舒波看得出來,能嚐到淞羅江的魚,他顯然很高興,他高興,她就高興,忍不住跟着笑眯了眼。

「我讓人捉來不少魚養着,往後相公想喫時,只管吩咐廚房。」說完,她上前拽起他,領着他往外走,「走,我帶你去瞧瞧那些魚。」她先前讓人將從淞羅江裏抓來的那幾十尾魚,放養在府裏的一口池子裏。

熊久蒼難違愛食魚的本性,任她拽着來到那口池子。

韓舒波指着在清澈的水裏優遊的肥美魚兒,「你看到沒,我讓人把這些魚養在這兒,日後你想喫的時候隨時能來撈,還能讓那些魚兒在這裏產卵,一代一代繁衍下去,這樣相公就有喫不完的淞羅江魚了。」

熊久蒼垂目注視着池子裏的那些魚兒,手指微微動了動,待抑制住想下去撈捕的念頭,他朝她溫言道:「舒波,你不需要這般刻意迎合我。」

這幾日她差人送來不少壇蜂蜜給他,在起居飲食上,更是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就像……一個妻子那般。

「相公說什麼呢,我是你的妻子,伺候好丈夫本就是我分內之事。」說着,她柔若無骨的嬌軀趁機偎入他懷裏。

「你別這樣。」他扶着她的肩,想拉開她。

韓舒波兩手牢牢圈抱着他的腰,柔聲道:「對你好是我願意的,我只怕自己做得不夠多不夠好,你不要擔心我拿此來要脅你什麼,倘若最後你真覺得無法與我做一對夫妻,我也不勉強你,只要能讓我日日都看見你,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當心裏裝滿一個人時,所思所想全是那人,只想着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只爲博得他一個歡喜的笑顏。

熊久蒼沒有答腔,他這段時日也一直在思量兩人的事。一開始,他是完全把她當成妹妹看待,但現在,他倒有些釐不清自個兒對她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她不奢望他能這麼快就回應她什麼,她勾下他的頸子,踮起足尖,朝他的脣飛快親吻了下。「我會等你想清楚的。」

她會一點一點讓他習慣她的親近,讓他對她漸漸由兄妹之情轉爲夫妻之愛。

他的臉倏地漲紅,赧然的扳開她貼近的身子,爲了掩飾自個兒過於迅疾的心跳聲,他刻意肅着表情道:「以後在外頭莫要如此輕浮。」

韓舒波笑得妖嬈嫵媚,故意反問,「那在屋裏就可以嗎?」

他窘迫的擠出話來,「女兒家,舉止該端莊點。」

她嬌嗔道:「沒辦法,誰讓我上輩子是狐狸精呢。」有些習性是天生帶來的,改不了。

「你這輩子是人。」他提醒道,是人就該守着人的規矩,不能再肆意而爲。

她傾身向他,粉脣漾笑,抬起手點着他的胸膛,也提醒他,「我這輩子也是你的妻子。」

熊久蒼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端起臉來再次告誡道:「咱們現下在侯府,不是在你的別莊裏,這裏人多嘴雜,你言行舉止該留意些,莫要教人捉住錯處。」

她是侯府世子妃,這府裏有多少隻眼睛盯着她,她若不小謹慎些,難免要被說閒話。

「我又不是在偷別的漢子,我撩自家相公,有什麼好話的。」韓舒波不以爲意,前世爲妖,她又未洗去前生的記憶,打心裏不把這些女子的三從四德放在眼裏,但見他皺起眉,似要再再訓她,她討好的改口道:「不過人言可畏,以後我會當心點,不落人口實,相公你別擔心。」

「你能明白就好。」見她肯受教,熊久蒼點點頭,轉身離開,要回書房繼續看書。

韓舒波站在原地,注視着他離去的身影,心忖既然大師兄不讓她在外頭對他做那些親密的舉動,那麼夜裏她悄悄去他房裏,沒人瞧見,他就沒法再反對了吧?

想得正開心時,忽然有人來到她身前,她朝來人瞥去一眼,登時斂起期待淘氣的神色,冷淡的叫了聲,「大哥。」

符明騏定定的望着她,問道:「舒波,我有一事想麻煩你,不知可否?」

他已來了一會兒,適才瞧見她偎入弟弟懷裏,他拼命掐着掌心,才抑制住想上前拉開她的衝動。

被他那露骨的視線盯着,她其實非常不舒服,很想一走了之,但他再怎麼說都是符明宵的兄長,她也不好做得太絕,只得敷衍的問了句,「不知是何事?」

「爹的病情漸有起色,你的醫術連太醫都稱讚,我相信在你治療下,爹很快就能康復,而你大嫂的身子一直不好,我想請你去給她看看。」他朝她提出一個讓她無法推拒的請求,是希望能與她多相處片刻,更想借此親近她。

「這……好吧。」鄧雲娟怎麼說都是她大嫂,她只能答應下來。

跟着符明騏來到鄧雲娟住的小院,一路上韓舒波都端着張臉,一副端莊矜持的模樣,目不斜視,完全不看他一眼。

不是她自戀,這位大伯看着她的眼神實在讓人無法不多想,他膽子也真大,她可是他的弟妹,就算真對她心存愛慕之意,好歹也遮掩一下,如此明目張膽的看着她,是怕別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嗎?

正坐在椅子上補衣裳的鄧雲娟見韓舒波跟着相公一起進了屋子,略微喫驚的問道:「舒波怎麼來了?」

「是大哥說大嫂身子不好,讓我來給大嫂瞧瞧。」韓舒波不冷不熱的說明來意。

她與這位身子嬴弱的大嫂不常往來,每次去給婆婆請安時,有一半的時間,這位大嫂都稱病未去,近來陳漪霜也是如此,藉口病了,躲在自己的小院裏,有一段時間沒見着她了。

她懶得去探究她是真病抑或是假病,只要她不再岀現在她面前礙事就好。

「是嗎?」鄧雲娟訝異的覷了眼丈夫,擱下手裏縫補着的衣物和針線,蒼白的面容微露一抹笑意,溫聲說道:「那就有煩弟妹了。」她想起在韓舒波醫治下已有好轉的公公,眸光忍不住微露一絲希冀。

韓舒波在她身邊坐下,抓起她的手,探向腕脈。

她再仔細觀察她的氣色,查看她眼底和脣舌,而後說道:「大嫂這是自孃胎裏帶來的心疾,天生心瓣缺損,恕我無能爲力。」這種先天的心疾無法根治,只能用藥吊着命,一般撐不到三十歲,而她目前的情況,怕是已時日無多。

聞言,鄧雲娟靜默一瞬,隱去眸底的失望之色,秀氣的臉龐淺淺笑。「先前爲我診治的大夫也是這麼說。」那大夫還說,她這身子恐怕拖不到明年。

「大嫂,對不住,幫不了你。」想到她年紀輕輕,卻活不了多久,韓舒波對她生起一抹憐惜,同時也爲她惋惜。

「不打緊,我這身子我自己心裏早有數。」鄧雲娟說完,看向丈夫,見他癡迷的注視着韓舒波,她心中一緊,回頭望向韓舒波,她像對他的眼神渾然不覺。

韓舒波站起了身,「那我先回去了。」語畢,她不再多留,舉步往外走。

「我送你。」符明騏追了上去。

她面色淡然的出聲阻止,「大哥請留步,府裏的路我又不是不認得,哪裏需要送來送去。」

他馬上改口道:「我正好也要出去,只是順路送你一程。」

見甩不掉他,韓舒波只得跟他一塊兒離開,她只管走在前頭,絲毫不搭理。

不想行經一處無人的月洞門前,他冷不防拽住她,將她拉到身前。

她喫了一驚,面帶慍色的扳着他的手想掙脫。「你做什麼?放開我!」

「他不要你,我要你!」符明騏緊抓着她的手,狂熱的向她表明心跡。

「你在胡說什麼?快放手,否則我要叫人了!」韓舒波又氣又惱,他妻子已沒多少日子好活,他卻跑來對她說這種話,簡直混帳!

「你真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那我做給你看。」說着,符明騏捏住她的下顎,俯下臉想吻她。

她驚怒得倒吸口氣,正想抬起另一隻手搧他一巴掌時,就見他忽地被人拽住衣領拖開,她抬眼望去,發現拉走他的人竟是熊久蒼,她頓時一喜。

熊久蒼怒沉着臉甩開符明騏,而後一拳猛地朝他臉上揮去,沉聲怒斥,「混蛋,你剛纔在做什麼?舒波可是我的妻子,你的弟妹,你竟敢如此輕薄於她?!」

捱了一拳,符明騏神色陰鬱得宛如想活生生撕裂他,他毫不客氣地指責道:「是你不要她的,你連她寢房都沒有踏進過一步,洞房夜更是讓她獨守空房,你既然不要她,何不把她讓給我!」先前在池子邊,他親眼瞧見他推開了投懷送抱的她。

見他竟說出這種話來,熊久蒼更加氣怒,「舒波可是我的妻子,你豈能對她生起如此齷齪的非分之想!」

適才經過時,瞧見他竟想對妻子行不軌之事,他胸腔裏瞬間炸開一股怒氣,那種感覺就彷佛原本屬於他的心愛之物被人給玷污覬覦,他幾乎沒有猶豫,提步就衝了過來,賞了他一拳。

符明騏下顎緊繃,滿眼狠戾的瞪着他,捏緊的拳頭喀喀響着。

怕他對大師兄動手,韓舒波連忙上前,面如寒霜的瞪着他,冷着嗓警告道:「我已嫁給相公,這輩子都會是他的妻子,我心裏也只有他一人,我希望今天的事莫要再發生。」

符明騏不敢相信她竟一心向着弟弟,「他從未將你放在眼裏……」

熊久蒼立即反駁道:「誰說的,舒波是我的妻子,我不只把她放在眼裏,更放進我心裏,我這一生都不會辜負她!」

韓舒波驚喜的覷向他,但一想到他說這番話,興許只是爲了打消符明騏對她的妄念,但心中仍是忍不住冒起甜蜜的泡泡,她挽住他的胳臂,而後朝符明騏揚了揚下顎。「你聽見我相公的話了嗎?你自個兒也娶妻了,不好好對待大嫂,卻對自己的弟妻動了邪念,簡直無恥!你快走,否則我要叫人來了。」縱使沒有大師兄,她也不會瞧上他這種人。

面對她毫不留情的斥責,符明騏臉色鐵青的瞋了熊久蒼一眼,轉身離去。

他一走,韓舒波佯裝後怕的蹭了蹭熊久蒼的手臂,「幸好相公方纔及時扯開他,否則我真不敢想像他會對我做出什麼事來。」

她話甫一說完,便被拉入一個寬厚的懷抱裏。

她驚訝的抬眸睇向熊久蒼,他這是怎麼了?符明騏人都走了,他還演什麼戲?

「舒波,我考慮清楚了,我們就做一對真正的夫妻吧。」他沉厚的嗓音拂在她耳畔。

她整個人都驚呆了,作夢都沒有想到,她期盼了那麼多天的一句話,竟會在這種時候聽見。「你你你……你說的是真的嗎?!」她驚喜得都結巴了。

「是真的。」方纔瞧見的事,宛如給了熊久蒼一記當頭棒喝,讓他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他對她動了凡心。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不知道,或許是再次相見那時,也或許是她對他說想與他做一對真正的夫妻那時,又或許是她這段時日的誘惑,讓他再也守不住自己的心,爲她而情動。

「我好高興,好高興!」韓舒波滿臉歡欣的摟着他,彷佛得到了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胸腔裏漲滿的喜悅快要炸裂開來。「你可不許再反悔哦,以後我們要做一對恩愛夫妻,我要爲你生下很多個孩子,讓你兒孫滿堂。」

「我不會反悔,以後你便是我的妻子。」做下這個決定後,心裏彷佛有個枷鎖脫落,熊久蒼感覺心頭頓時變得好輕鬆,柔情意宛如氾濫的洪潮,淹沒他整個人、整個心,讓他的心裏裝滿了她。

她趁機提出要求,「那以後我們要同牀共枕,不能再分開睡了。」豔媚的臉龐笑得猶如盛放在春光裏的花,炫目誘人。

熊久蒼雖然感到不好意思,但仍是寵溺地應允了她,「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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