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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長公主的詭計(2)

《福妻糕照(上)》 / 簡瓔 / 第18章 / 共20章

沒半個時辰,太后忽然臉色不對,她皺眉招來落楓,低聲道:「扶哀家去如廁。」

見狀,金霞哎呀一聲。「我肚子好痛……」

太后獲眉看着她。「你也肚子痛?」

金霞忍着痛意問道:「難道母后也是?」

太后點了點頭,這會兒沒空說話了,腹痛難忍,連忙讓落楓扶着去淨房了,金霞也讓桃兒扶她到淨房。

兩人從淨房出來沒會兒又痛了,兩人又連忙到淨房去,如此反覆了幾次,太后年紀大,喫不消,有些要虛脫了,臉色慘白的癱在牀上。

金霞見時機到了,便道:「快讓太醫來瞧瞧!」

太醫診斷時,皇上聞訊和皇后一塊兒匆匆趕來,皇上一向孝順,見太后面無血色,還不斷冒冷汗,很是焦急。

「怎麼回事?是誤食了何物,太后爲何腹痛不止?」

金霞搶着說道:「皇兄,我和母后一塊兒喫了兩樣甜品,跟着不約而同的肚子疼,想來是那糕點有問題,幸虧我喫得少,否則也會如同母后這般。」

皇上面色鐵青。「還不快讓人去點心局查!」

金霞忙道:「皇兄,那糕點不是點心局做的,是戰郡王妃做的,還餘下了一些,恐怕是東西不乾淨,不如讓太醫驗驗?」

「戰郡王妃?」皇上蹙眉,也沒問爲何戰郡王妃做的糕點會出現在宮裏,徑自對太醫下令:「驗糕點!」

太醫去一旁驗了之後,很快有了結果。「啓稟皇上,兩款糕點之中摻了瀉藥,可能因此導致太后娘娘和長公主腹痛。」

「瀉藥!」金霞瞪大了眼,驚訝萬分。「難道是戰郡王妃記仇,以爲糕點是我要喫的,所以故意摻了瀉藥要讓我喫點苦頭?她怎麼可以如此歹毒?虧我一心想與她化解芥蒂,皇兄……您可得給霞兒做主啊!」

皇上蹙眉不語,這結果他也很意外。

太后躺在牀上,氣若游絲地道:「不會的,戰郡王妃不會那麼做,那孩子眼眸澄澈,不會做那種事……」

金霞怒不可遏地道:「母后!事實擺在眼前,您還要爲那種人說話嗎?」

太后很虛弱,只是一徑地道:「皇上,你要查清楚,萬不可冤枉了好人……」

金霞嘴角一翹。任憑皇上怎麼查,這黑鍋覃清菡都背定了,就算覃清菡說她收到的訊息是糕點是要給太后喫的,她絕不可能下藥,可當時只有覃清菡和桃兒在場,只要桃兒咬死從來不曾提到太后即可,這麼一來就會變成覃清菡知道糕點是她要喫的,她挾怨報復,卻一併害到了太后,這件事傳出去,從此所有人都會鄙視覃清菡,景飛月也會非休了無良無德的妻子不可……

「孟德海!宣戰郡王、郡王妃進宮!」

聽見皇上下令,皇后憂心地攏起了眉,她還想讓罩清菡成爲自己的人來攏絡皇上的心,怎麼會鬧出這麼一出?她實在不相信那個舉止淡定、態度從容的女子會做出這般蠢事……

皇上宣召的命令到時,覃清菡一點兒也不意外,她猜不到霞光長公主要做啥,但她有心理準備,今天不會平靜的過去。

她是還好,心態從容,景飛月卻很不好,活像被人倒了八百萬的債似的,從接到皇上旨意後便不發一語。

「不會有事的,放心。」覃清菡反過來安慰他。

「怎可無事?」景飛月眼裏的光芒慢慢亮起來。「一定要有事。」

沒事的話,又豈能治那刁蠻公主的罪?

覃清菡有些意外,這男人隱藏的一面原來是如此強悍?

也是,若他沒有剛強的一面,又怎會在年輕氣盛時離了家投身軍營,又怎能搏到如今的地位?

兩人到了偏殿,躬身拜見皇上,起身時,覃清菡不着痕跡的瞥了金霞一眼。

金霞臉上的興奮藏也藏不住,彷似一箇中了彩票的人。

覃清菡,任憑你有一百種說辭也沒用,只要我的丫鬟咬定你就行了……

覃清菡飛快的轉着腦子,咬定什麼?霞光長公主要讓桃兒咬定她什麼呢?

皇上在覃清菡轉動思緒時開口了,「太醫由郡王妃做的糕點裏驗出了瀉藥,太后也因食用了那糕點腹瀉不止,無法下牀,霞光長公主食用較少,可亦有腹痛情形,戰郡王妃,你有何話說?是否因爲糕點是霞光長公主要食用,因此挾怨報復,在糕點之中摻了瀉藥,欲想給霞光長公主一個教訓?」

景飛月寒着臉,皇上的提問本身便滿是對霞光長公主的偏坦,已對覃清菡未審先判。

「回皇上,」覃清菡低斂眼睫,不疾不徐地道:「臣婦對長公主只有敬,從未有怨,又何來挾怨報復?臣婦不知這挾怨報復一說是從何而來?何怨之有?」

金霞氣急敗壞。「你、你氣我要把你趕離京城,所以挾怨報復!」

覃清菡聲音柔緩,輕輕的嘆了口氣。「原來長公主是真的有意趕臣婦離京,臣婦還以爲是如長公主所言,體恤臣婦不適應京中生活,因此好意要送臣婦回去宜州,看來是臣婦一廂情願了。」

金霞的臉扭曲了一下。

她着急想要覃清菡找桃兒出來對質,偏生覃清菡像是忘了桃兒存在,竟然不找桃兒爲她自己開罪,彷佛打算把這個大悶虧喫了下來,絕口不提桃兒說糕點是太后要喫的,她不可能下藥云云。

這個覃清菡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不按牌理出牌?她爲什麼不說桃兒傳話那糕點是太后要喫的?到底爲什麼?她在打什麼主意?

覃清菡發現自己心情挺不錯的,看霞光長公主急得面紅耳赤真是有趣,這位任性公主是很刁蠻不錯,可是智商好像不太高,行爲還很幼稚,她像在看小學生耍心機似的,真怕霞光長公主會忍不住大喊你快叫桃兒出來對質!

就在金霞憋到快內傷時,殿外的公公進來稟道:「皇上,黃靖棠黃大人求見。」

皇上頗爲意外。「這時候黃卿來做什麼?」

那公公道:「黃大人說有要事求見。」

皇上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沒多久,覃清菡見到一名溫文儒雅的緋袍男子進來,年紀看起來與皇上和景飛月相當。「微臣拜見皇上。」黃靖棠臉上笑着。「微臣撞見了一件不解之事,直覺皇上會有興趣知道,特地來稟告皇上。」

皇上撇了撇脣。「別拐彎抹角了,直說吧!」

他和黃靖棠自幼相識,私交甚篤,他在東宮時,黃靖棠便是太子府的幕僚,兩人撇除君臣關係,可說是同穿一條褲長大的哥兒們,黃靖棠後來又娶了他長姊祥花長公主的二女甯靜姝,兩人親上加親,他登基後自然也重用黃靖棠,甚至賜了他可以隨意在宮中行走的令牌。

而黃靖棠和景飛月的交情始於一次黃靖棠奉他的命押解糧草到邊關,行至邊關卻遇到流寇,當時黃靖棠身受重傷,所有馬匹都被砍死或者驚逃四竄,不見蹤影,是景飛月揹着黃靖棠奔了兩個時辰求醫,才讓黃靖棠保住一命。

從此他們便成了莫逆之交,他有時覺得他們的交情好像超越了他,他還有些喫味,誰讓他成了一國之君,不能再與黃靖棠去放縱玩樂、把酒言歡,不過也因爲景飛月是黃靖棠信任之人,他也對景飛月多看重了幾分。

所以,黃靖棠會在這時間點無緣無故的進宮來,八成和景飛月有關,他們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而且和這次的糕點事件有關聯。

「皇上聖明,微臣便直說了。」黃靖棠忽然斂起了笑,正色道:「微臣今日造訪戰郡王府時,見到一位面熟的姑娘提着食盒由戰郡王府出來,微臣認出是霞光長公主的貼身侍女桃兒,一時興起,便尾隨其後入宮,見到桃兒回到含怡宮,將食盒交給霞光長公主,有個嬤嬤將食盒裏的點心逐一拿出,又逐一加入了粉末,再將點心放回食盒裏,由個宮女提着,跟在霞光長公主後頭進了錦華宮。」

景飛月的臉色沉下來。

皇上心裏明鏡一般,說是一時興起云云,自然沒那麼簡單,肯定是景飛月查覺有異,讓黃靖棠出手,黃靖棠入了宮,又派人潛進了含恰宮,這纔有了他方纔說的這些。

覃清菡聽到這裏也明白了霞光長公主要使的是什麼詭計,她很驚訝霞光長公主爲了陷害她,竟然連太后也敢拖下水,簡直膽大包天,也可以說被寵壞了,幼稚又無法無天,若是一個不小心,太后有了差池,後果她能承擔嗎?

不,她忽然打了個冷顫,這才後怕了起來。

若太后有個差池,而又沒有景飛月的先見之明,派人跟縱,那麼害死太后的罪名就會落在她頭上,到時不是將她趕離京城那麼簡單,而是問斬……

她不由得看向了景飛月,他正凝視着她,她看到了他的心聲——

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因爲我不會讓它發生。

「大膽!」皇上驀地一拍扶手,他怒瞪着金霞。「是朕平時太寵你了,你這是想將朕愚弄於股掌之上?」

見皇上動怒,金霞嚇得不輕,眼淚自動地一串串落下來。「冤枉啊,皇兄,霞兒是冤枉的,皇兄要查明真相,還霞兒一個清白……」

「住口!」皇上更怒。「你當朕是昏君不成?」

金霞猶不死心,抽泣道:「可是霞兒……霞兒真的跟此事無關……霞兒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明知糕點裏摻着瀉藥還讓母后喫……」

皇上完全不想再聽下去,怒道:「來人!把霞光長公主押回含怡宮,禁足一個月!也不許任何人上含怡宮看長公主!」

金霞的淚珠還掛在眼睫之上,她愕然地瞪大了眼,似乎不相信皇上會如此對她,但瞥見皇上黑沉的面孔,她不敢再說什麼,乖乖地讓人押下去了。

一時之間,偏殿裏落針可聞,只聽到各人的呼吸聲。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先是狠狠瞪了黃靖棠一眼才道:「長公主管教不嚴,讓卿等看笑話了。」

下首三人都不敢接話,做臣子的人,哪裏敢說天子有罪,有錯也一定是臣子的錯,皇上今日讓霞光長公主鬧了個沒臉,肯定很怒。

「都退下吧!」皇上蹙眉揉了揉太陽穴,神情有些疲憊。「等長公主禁足期滿,朕自會讓她爲今日之事向戰郡王妃賠罪。」

衆人心知肚明,今日這懲罰算輕的,太后受累遭了罪,換做是別人,皇上不會如此揭過。

「臣等告退。」黃靖棠見好就收,示意景飛月、覃清菡跟他一塊兒走。

他看皇上臉色就知道皇上此時遷怒到了他身上,怪他事先得知卻不先知會一聲,讓他堂堂天子宣了戰郡王夫妻進宮問責,卻是讓自己龍顏掃地。

唉,他這不是不得已的嗎?皇上偏坦霞光長公主人人知道,若他不出此下策,怕是皇上也不會對霞光長公主下狠心,而他也認爲,霞光長公主幼稚的行爲需要好好約束纔行,再放縱下去,誰娶到誰倒大黴啊。

三人出了偏殿,黃靖棠搖了搖頭,開口道:「你看到皇上的眼神沒有?幾乎要吞了我。」他嘆息。「不惜被皇上記上也要幫你,你要怎麼報答我?」

景飛月看了他一眼。「你想我以身相許嗎?」

覃清菡很是驚訝,想不到平日不苟言笑的景飛月會說這樣的笑話,難道他是冷麪笑匠?

「你想的美啊,對我以身相許。」黃靖棠神清氣爽的對覃清菡說道:「聽聞郡王妃做糕點的手藝非凡,內子稱讚不已,若是能品嚐到郡王妃做的糕點,那麼今日便值了。」

覃清菡沒想到黃靖棠會提出這麼個微不足道的小要求,她淺淺一笑。「小事一樁,比起大人今日的鼎力相助,做幾樣糕點根本不算什麼,明日我便派人將糕點送到府上,請大人品嚐,也好給我些意見。」

黃靖棠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郡王妃到京裏來,我可就放心了,否則飛月孤家寡人一個,又不肯讓女人靠近,每逢佳節,倍是淒涼。」

景飛月蹙眉。「好了,你對她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黃靖棠又笑眯眯地徑自說道:「郡王妃不必擔心,飛月他潔身自好,素來不涉及煙花柳巷之地,對女人毫無興趣,我甚至都要懷疑他有斷袖之癖了。」

三人到了停放馬車之地,景飛月示意黃靖棠的小廝將馬車門打開,他推着黃靖棠。「你快上車吧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終於送走了黃靖棠,郡王府的馬車也在一旁候着。

覃清菡看着雲朵高高的晴空,太陽居然沒出來露臉,可不就是一個散步的好天氣嗎?覃清菡朝景飛月淺淺一笑。「反正也不遠,咱們走回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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