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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果醬與果乾(2)

《福妻糕照(上)》 / 簡瓔 / 第20章 / 共20章

不一會兒,馬車到了湖畔,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

覃清菡等人下了馬車,就見盛陽湖畔,燈火璀璨,香車寶馬,衣香鬢影,湖上許多畫舫各有特色,走動的姑娘家則爭奇鬥懸,都想自己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

景飛月是騎馬來的,他過來會合,身後跟着元昕、元勁,加上罩清菌等人各有隨行丫鬟,成了浩浩蕩蕩的一串,他們魚貫登船,景飛月很自然牽住了身後覃清菡的手,覃清菡心裏一跳,便讓他牽着了,一直到入了船艙,他才放開。

畫舫上已有許多人,婢女小廝穿梭着伺候,陸續又有人登船,片刻之後,似乎是確定受邀的人都登船了,艄公便解開了纜繩,撐着畫舫緩緩離開岸邊,朝湖心荷花較多的地方劃去,其餘畫舫也差不多,大家都聚集到了湖心看荷花,滿湖的荷花競相開放,相當吸引人。

覃清菡在白蓮鎮已看夠了荷花,她對賞荷壓根沒興趣,她坐在畫舫中沒出去,蕭家的下人來上涼茶水果,景玲月、景瓏月和玉兒、堂兒同樣對賞荷沒興趣,可景玲月想結識他人,想到甲板上去走走,亮亮相,但其他人都不動如山,她也不能說要自己去,只好跟着乾坐。

偌大的包廂除了景家人之外,還坐着其他人,覃清菡也不知道那些華衣美婦是何人,她徑自吩咐聽蘭、舒蘭將帶來的食盒打開,兩個孩子馬上拿了幾塊餅乾喫起來。

景飛月與他們坐在一塊兒,看着打開的食盒,又見玉兒、堂兒喫得津津有味,不自覺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景滿堂看到了,便問道:「爹,您要喫嗎?」

覃清菡覺得景飛月不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喫餅乾的人,可是他卻點了頭。「好。」

景滿堂拿了兩塊貓型餅乾給景飛月,還很貼心的說明道:「孃親說,這叫餅乾。」

景飛月接過手,看着手裏的餅乾端詳,若這餅乾做爲軍糧倒是頗爲便利,尤其是寒冬出時,肯定能省不少炊事。

覃清菡見其他人都聚焦在他們一家身上,便笑着說道:「這是我自個兒做的點心,各位不嫌棄的話,請品嚐看看。」

糕點模樣實在太別出心裁,幾名婦人聽她這麼說,便都紛紛示意婢女去取糕點,嚐了一塊之後,都跟着又嚐了第二塊、第三塊。

拿人手短,喫人嘴軟,其中一名吏部侍郎的夫人連喫了五塊蛋糕之後看着覃清菡問道:「恕我眼拙,不知您是哪家的夫人?這糕點實在美味,瞧我,都喫了五塊了呢。」

她們是婦人家,不知朝堂中事,景飛月又鮮少在同僚之間走動,她們認不出景飛月來也是自然的事。

覃清函正要開口,景玲月便笑吟吟地先一步開口道:「我哥哥乃是戰郡王,這位是我嫂嫂,戰郡王妃。」

幾個婦人立即口呼有眼不識泰山了起來,紛紛搶着問好結交,又大讚覃清菡的手藝,將糕點一通誇,熱情地詢問蛋糕和餅乾的做法,邀請她過府做客,得知在場的兩位姑娘是戰郡王的妹妹,都尚未議親,她們一個個都表示有匹配的好人選,連玉兒、堂兒她們也想結娃娃親,直誇玉兒、堂兒相貌堂堂,將來肯定子承父業,在沙場上立功名。

覃清菡這一日見識了什麼叫見風轉舵,她打從心裏佩服這些官夫人,不知道他們身分時,她們話都不搭一句,知道了之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還轉得十分自然,毫無違和。

在京裏做官家的夫人都要這樣嗎?以後她漸漸的也會變成這樣嗎?

景玲月端莊文雅地坐着,時不時面帶微笑回答那些官夫人的問題,同時弄清楚了她們個個都來自世家高門,她因此表現得更像個大家閨秀,務求給她們留下好印象,爲她做媒。

包廂裏氣氛正熱絡着,一個丫鬟打起了珠簾,就見蕭雨菲笑容可掏的現身,幾位官夫人都識得她,紛紛見禮。

蕭雨菲逐一回禮之後,噙着微笑看着景飛月。「景大哥,怎麼來了也不到甲板上去,大夥都在那裏賞夜荷呢,莫非是嫂子不讓景大哥出去?」

她打趣的目光在景飛月、覃清菡之間來回掃動,見到他們相似的穿着,她妝容精緻的臉上出現了裂縫,袖裏的手也緊緊攥起。

這是要昭告天下,他們是一對嗎?

「說什麼呢?你大嫂豈會干預我的行動?」景飛月淡淡的說道:「是孩子們對賞荷沒興趣,我在這裏陪他們。」

覃清菡一聽便知道景飛月真的將蕭雨菲當妹妹看待,態度不若對霞光長公主的冷淡,對蕭雨菲半真半假的調侃,他也沒有絲毫不悅,不覺得蕭雨菲的說法有哪裏不妥。

她突然間覺得自己先前想錯了,蕭雨菲比霞光長公主難對付多了,一個在景飛月眼中單純的妹妹,他是全然不設防的吧?若她說蕭雨菲對他別有居心,他也不會信的吧?

「玉兒、堂兒,怎麼會對賞荷沒興趣呢?」蕭雨菲對着兩個孩子友善的伸出了手。

「來,咱們一塊兒出去,外頭不只有猜荷謎,還有戲班子在荷與荷之間表演呢,等會兒還會放煙火,咱們這會兒出去才能佔到看煙火的好位置。」

孩子們聽到放煙火就動搖了,同意到甲板上去佔好位置,蕭雨菲自覺輕易就收買了孩子們的心,滿意地彎起了嘴角。

等她成了景飛月的平妻,她會速速生下兒子,然後讓這兩個討厭鬼無聲無息的消失,要不動聲色的除掉他們太簡單了,只要日日在他們的膳食裏下點藥就行了,她的兒子纔有資格承襲爵位,成爲將來的戰郡王。

聽到蕭雨菲心聲的覃清菡心裏一驚,她以爲蕭雨菲只是心機比較重而已,沒想到如此歹毒,竟然想着要殺害玉兒、堂兒……

她打了個寒顫,一時之間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小姑娘會動這樣的心思,彷佛殺人是很平常的事。

見覃清菡瞬也不瞬的看着她,蕭雨菲一副自己人模樣的壓低了聲音說道:「姊姊,霞光長公主要陷害你之事我都聽說了,霞光長公主實在太過歹毒,幸好她的計謀沒有得逞,否則這會兒我就看不到你了。」

金霞那個小笨蛋,還在想方設法要趕走覃清菡,實在笨極了,即便真的趕走了覃清菡,景大哥依然不肯尚公主又有何用?

她就不同了,待會兒就會上演一出好戲,她會在衆人面前落湖,依照景大哥的性子和兩家的交情,絕不會對她見死不救,等他跳下湖救她,她會緊緊的攀在他身上,他可就跑不掉了,爲了她的清譽,他非娶她不可。

覃清菡將蕭雨菲的心聲一點不漏的聽進耳裏,她深吸了一口氣,原來這便是蕭雨菲邀請他們闔家遊湖的原因,要在衆目睽睽之下造成事實,讓景飛月非得娶她爲平妻,等她進了門,她就會設法除掉她和玉兒、堂兒,讓自己成爲唯一的郡王妃……

怎麼辦?她該如何是好?告訴景飛月等一下蕭雨菲會演這一出嗎?他肯定會斥爲無稽。

蕭雨菲和霞光長公主在景飛月心中的地位截然不同,他原來就不喜歡霞光長公主,然而他視蕭雨菲爲妹妹,她的父親鎮南王蕭然對景飛月而言亦師亦父,是他十分敬重之人,而蕭雨菲又從未在他面前表露過心意,他自然不會懷疑蕭雨菲會有如此心機,若是蕭雨菲落湖了,他肯定會搭救。

若是她要他答應,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去救人,萬一蕭雨菲落湖後真有個差池,那又要如何是好?他肯定會萬分自責……

「堂堂長公主做出那樣的事,實在叫人不解又不恥。」景玲月插話道:「還是郡主你平易近人,不會像霞光長公主那樣耍心機。」

蕭雨菲見景玲月有心親近自己,自然樂得接受,她主動挽住了景玲月的手臂,親熱地說道:「玲月妹妹,我一直想要有個像你一樣的妹妹,如今可真是得償所願了,咱們可要經常來往纔好。」

一行人出了船艙,蕭家的畫舫足有兩層樓高,邀請的人多,因此甲板上的人也多,此時連同其他畫舫上的人,所有人都津津有味地看着池中央搭起的戲臺,戲班子正在上頭表演,那戲子個個身手輕盈靈活,在蓮葉與蓮葉之間輕點翻筋斗,彷佛沒重量似的,湖上有其他綵船穿行,不時還有一艘艘平民百姓租用的小船劃過,湖面彩燈映照,讓湖水多了炫目彩光,造型各異的彩燈掛在湖岸的樹上搖曳生姿,叫人看得錯不開眼。

「哎呀!」走在後頭的景瓏月低呼了一聲,也不知誰踩了她的裙子,害她險險要跌倒,幸好有人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無事吧,姑娘?」

男子的嗓音溫潤,景瓏月抬眸,看到一雙澄澈的眼陣,像三月春風直直的拂入她的心頭,讓她不由得心頭一陣跳動。

「無,無事……」她有些慌亂的說道,感覺到自己耳根子驀地燙了起來。「多謝公子……」

怎麼回事?她爲什麼會對個陌生男子臉紅心跳?

「無事就好。」年輕男子穿着月白色的夏袍,姿態沉靜淡雅,嘴角掛着笑。「甲板上滑,姑娘當心。」

丫鬟畫眉忙過來扶住了她,而前面景飛月等人也停了下來,似是遇到了相熟的人。

「表妹。」池少君的眸光先是落在蕭雨菲身上,旋即對景飛月拱了拱手。「郡王爺。」

景飛月點頭致意,而身後的景玲月卻是心頭小鹿亂撞,臉上不可自抑地染上了層緋紅。

如此俊雅的公子是蕭雨菲的表哥?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蕭雨菲看出景玲月春心蕩漾,她笑道:「這位是我表哥,安陽侯府世子池少君。」

世子?景玲月眼裏乍現喜悅的火花,垂了陣,羞紅了臉,側身微微施禮。「玲月見過世子。」

池少君一臉的困惑。「這位是?」

蕭雨菲很熟絡地笑道:「這位景大姑娘是景大哥的妹妹,閨名玲月。」

池少君點了點頭,作揖道:「原來是景姑娘。」

景玲月的臉龐慢慢泛紅起來。

這時,一艘寶船施放起了煙火,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罩清菡猜想蕭雨菲可能要趁亂製造意外落湖,她吩咐元昕、元勁將玉兒、堂兒看牢了,自己則盯着蕭雨菲的一舉一動。「你怎麼了?有什麼事嗎?」景飛月悄無聲息的來到她身後問道。

覃清菡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備戰狀態露了餡,她索性說道:「我覺得有些不安,好像會發生什麼事似的。」

景飛月想到她對地牛翻身的反應,便語氣溫柔地道:「畫舫很牢固,無須擔心。」

覃清菡看着他,眼裏彷佛盛了一汪清泉。「我不擔心畫舫,我擔心的是人。」

景飛月聽出她的話外之意,問道:「此話何意?」

她嘴角微微揚了揚。「我就是覺得這麼大艘的船,會不會有人不小心掉了下去?若有人落湖,那該如何是好?」

景飛月眼眸輕輕的眯了起來。「自然有鎮南王府的侍衛搭救,那些侍衛皆身手敏捷,不會有事。」

「是嗎?那就好。」覃清菡看了他一眼,「希望是我杞人憂天了。」但願他記得此時說的話,一旦蕭雨菲落湖,讓侍衛去救,不要插手。

煙火在半空中絢爛奪目,覃清菡就見蕭雨菲不着痕跡的往欄杆靠近,一個小廝端着托盤,忽然步履不穩的往蕭雨菲身上撞,蕭雨菲驚呼一聲,朝湖裏摔去。

「景大哥救命!」蕭雨菲落湖前尖聲大喊了這麼一句,整個人便掉到湖裏去了,四周一片驚呼聲,衆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都反應不過來。

覃清菡心想不妙,若是蕭雨菲沒有喊那一聲,景飛月可能不會出手,可是她喊了景飛月,他又豈會坐視不管?

覃清菡一咬牙,隨即往湖裏一跳,大聲喊道:「郡主,我來救你了!」她不會游泳,原主也不會,但眼下不容她想太多。

下一刻,另外兩個人不假思索的也往湖裏跳。

景飛月很快拽住了昏過去的覃清菡,他的眉宇鎖得死緊,眼底閃着焦急,不明白不會泅水的她爲何要強出頭?她和蕭雨菲的交情有好到她跳下湖救人嗎?

她今日的行爲處處透着古怪,不得不令他起疑竇,想起她說的那番話,彷佛料到了蕭雨菲會意外落湖似的。

一切要她醒來纔能有答案,他滿心急躁,火速將失去意識的她抱上了馬車,交代元昕把所有人帶回府,命令車伕馬上回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蕭雨菲從鬼門關前撿回一命,卻是惱到不行,恨得咬牙切齒。

表哥爲什麼要救她?他爲什麼要跳下去救她啊?這個沒眼力的蠢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白癡,景飛月明明也跳下湖了,表哥爲什麼搶着救她?若不是他,她已是板上釘釘的戰郡王平妻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鎮南王妃一晚上都不知道嘆氣幾次了。「你怎麼會想出這般傻的主意?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你有無想過,若有個差池,真一命嗚呼了,爹孃只有你這個女兒,你叫爹孃如何自處?」

「都怪表哥!」蕭雨菲發狂般的說道:「表哥不救我就沒事了,都是表哥壞了事!」

鎮南王妃蹙眉。「菲兒,事到如今,連霞光長公主都沒轍,甚至讓皇上禁足了,你也該死心了。」

「不!」蕭雨菲一雙手攥得死緊。

她不死心,她不甘心,自小她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人也一樣,她看上的他,不許任何人來跟她搶,只有她不要的分兒,沒有拱手讓人的分兒!

「就算少君沒跳下去救你,飛月也不會先救你。」鎮南王妃苦口婆心地說:「你和飛月的妻子同時落湖,他當然是救自己的妻子。」

蕭雨菲眼裏閃過了一抹狠厲。「娘!你不要說了!如果不是表哥,景大哥會先救我!」

「菲兒!」鎮南王妃忽然厲聲喝斥道:「郡王妃不知你一番心思,對你有情有義,她是第一個喊着跳下去救你的人,你該好好反省,不要再害人誤己了!趁你爹還不知道你做的這些糊塗事,快收手吧!」

蕭雨菲嘴角揚起一抹不屑。「誰知道她是打什麼主意纔會喊着要救我,我纔不信她有那麼好心,她是存心要壞我的事,否則人人都在看煙火,怎麼她就偏偏看到我出了意外?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救我?哼,我跟她又沒那麼要好!」

鎮南王妃痛心地說道:「你信不信都好,事實擺在眼前,很多人都親眼看到了,郡王妃確實是爲了要救你才跳下湖的。」

「娘別說了!」蕭雨菲臉上忿忿不平。「我說了我不要聽!娘爲何老是要說些我不愛聽的話?您到底是我的孃親還是那賤女人的孃親?」

鎮南王妃無奈地道:「罷了,你先把藥喝了,大夫說你傷了肺氣,要好好調養,否則會落下病根。」

蕭雨菲忍着氣把藥喝了,她得快點好起來,才能再想對策把景飛月搶過來,她可不會因爲一次的失敗就打退堂鼓,等她做了戰郡王妃,肯定能把目中無人的金霞氣得半死!

戌時過半,覃清菡醒來時,第一眼便看到景飛月的面孔,她覺得喉嚨裏乾乾的、啞啞的,整個鼻腔都很不舒服。

見到她終於醒來,景飛月鬆了口氣,雖然大夫說她並無大礙,只是湖水嗆了肺,可她一直昏迷,着實叫他坐立難安,幾次想再請大夫過來看個仔細,欲知她究竟何時會醒。

「郡主……可救起郡主了?」覃清菡腦海中一閃,慢慢憶起了在畫舫上發生的事,當時她心一橫,跟着蕭雨菲跳進了湖裏。

「她無事。」景飛月蹙着眉,一股他也說不清的怒意從心底升騰出來。

她未醒之前,他極度的擔心,顧不上生氣,現在她醒了,他滿腔怒火便跑了出來。

「是誰救的?」覃清菡眼底閃過一抹驚惶,她失去意識前看到有兩個人跳船似是要救人,但她看不清是誰,想到蕭雨菲那要弄死玉兒、堂兒的心裏話,她仍是感到膽戰心驚。

「何必管是誰救的,反正她無事。」景飛月面上冷然。

他語氣甚沒好氣,氣氛頓時有些凝滯,覃清菡坐了起來,固執地道:「我必須知道郡主是誰救的,你就告訴我吧!」

她真怕自己白跳水一場,最後仍叫蕭雨菲得逞。

「知道要做什麼?」景飛月終於忍無可忍!「你就不想想自身的安危?不會泅水還充英雄要救人,要救人之前先據量自己的輕重,若是你爲了救人丟了自己性命,你讓玉兒、堂兒怎麼辦?你死了,我又能好過嗎?」

覃清菡終於明白他陰陽怪氣的是在氣什麼了,氣她不珍惜自己生命。

她神情一動,突然的,她想試探他。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微嘆了聲。「可是我救的人是郡主,她不是你很親的妹妹,你的恩師鎮南王的獨生女兒嗎?我以爲,她的生死對你很重要。」

景飛月臉上的冷然慢慢消散,目光在燭火中跳動了幾下,他沉了聲音道:「她的性命再寶貴,也不會比你寶貴,你是我兩個孩子的娘,是我的妻,無人能取代,若要你冒着性命危險去救雨菲,我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覃清菡聽到了他的心聲,他心口合一,想的和說的都是蕭雨菲不如她重要。

景飛月又道:「你答應我,以後不做危險之事,絕不再輕舉妄動。」

覃清菡平靜地道:「事實上,我並非衝動行事。」

景飛月氣極而笑,「難不成你是有計劃落水的?」

「確實是有計劃的。」覃清菡點了點頭。「我覺得她想借由落湖引你去救她,搭救時碰着她的身子,須得對她的清白負責,那麼,將她娶進門就成了勢在必行之事,即便你無此意,可你恩師鎮南王的顏面擺在那裏,你也無法置身事外,我不想她進門,破壞目前平靜的一切,也不想要再有別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子。」

她句句說的真心實意,景飛月的俊顏慢慢地燒起來。「你是說,你怕我救了她,就要娶她,所以你纔不顧一切的跳下湖去搶着救她?」

他以爲重逢之後,她就對他不甚在意,原來不是,原來她還是在意他的,這份在意讓他感到很愉悅,就好像喉間的那根刺被拔除了一般。

「不是搶着救她。」覃清菡下意識的搖頭。「我就是想讓你救我不救她。」

景飛月一愣。

吐露心聲的她莫名的可愛,她這些「心機」讓他心裏的歡快堆疊得越來越高。

他挑脣一笑。「那你現在可以放心了,救雨菲的人是池少君,他們表兄妹親上加親,也是美事一樁。」

覃清涵若有所思,嘴上說道:「原來是池公子救了郡主。」

她再度覺得他把蕭雨菲想得太簡單了,蕭雨菲絕不會聽天由命的嫁給池少君,這次不成功,她必定會設法再來糾纏。

「倒是你好像預知雨菲會落湖。」景飛月看着她。「我記得事發之前你便問過我,若有人不小心掉進湖裏要如何。」

「我的直覺向來挺準的,不過那時就只是問問罷了。」她故意說道:「後來會成真,我也很驚訝,當時我看到郡主沒事卻一直退到欄杆邊緣,又有個小廝不偏不倚的撞上她……」

她沒再說下去,點到爲止。

景飛月聞一知十,神色嚴肅了起來。「你是說,你真認爲雨菲的落湖是故意的?而不僅僅是猜測?」

覃清菡不置可否地道:「在我看來是如此。」

景飛月盯着她,面上有幾分驚訝。「你說你覺得雨菲想嫁給我,那根本是無稽之談,雨菲爲何要故意落湖?於她有何好處?」

「有些事要等你自己去察覺,我說多了也沒用。」就知道他不會輕易相信,覃清菡刻意打了個呵欠。「我乏了,想睡會兒……對了,玉兒、堂兒他們都無事吧?可是嚇壞了?」

景飛月有種感覺,她知道原因,可是她不願意說。爲什麼她不願意說?而蕭雨菲要故意落湖的理由又是什麼?絕不可能是爲了要嫁給他,那太荒謬了。

他定了定神說道:「畫舫上亂成一團時,我讓元昕將他們都帶回來了,他們知道你掉進湖裏,都很擔心你。」

覃清菡滿足地笑了。「有兒子真好吶,有人擔心我。」

景飛月脫口道:「我也擔心你。」

他希望她說,有相公真好。

覃清菡聽到他的心聲,心裏一跳。他是真的愛上她了對吧?他愛的人不是原主,而是魂穿來之後的她,被她所吸引。

她沒必要坦白她不是原主,就讓他保存着對原主的愧疚,她覺得這樣挺不錯的,她有佔上風的感覺。

她淺淺一笑,從善如流。「有相公真好。」

景飛月一怔,她竟然真這麼說了……他猛地握住了她的手,急切地道:「清菡……我、我不叫你藕花了,代表着我們重新開始,從現在起,我會……會對你好的。」

覃清菡凝視着情意真切的景飛月。

穿來之後,辛苦的務農生活讓她認爲她在大黎也會以過勞死死去,每天一睜開眼睛就是勞動,無止盡的勞動,生活條件十分貧乏,不能做她喜歡的甜點,日子行屍走肉,她只是爲了有口飯喫不得不勞動。

如今她在律法上的丈夫出現了,身懷功名,家財萬貫,她不傍着他傍着誰呢?何況他還是個美男,和他一塊兒生活一點也不是難事。

他要與她重新開始,她當然好,而且看樣子,只需調教一番,他肯定會變成寵妻狂人,至於他曾經是怎麼對待原主的,那些她打算輕輕揭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她給他機會,也給自己機會。

「我明白了。」覃清菡看着他,眼睛裏閃動着點點亮光,也不管他是否聽得懂,她說道:「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過去的已經過去,別再追究,從現在開始的每件事好像新的生命一般,要好好把握珍惜。」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景飛月念着這一番富含哲理的話,心裏漲滿了悸動。

原來對一個女子傾心是這種感覺,他差一點就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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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歇息吧,大夫說你需得好好調養。」景飛月扶着她躺下,放下幔帳,吹熄了桌上的燈,只餘角落一盞小燈火,窗外也無月光。

他上了牀,掀開他那一邊的被子,那體溫一靠近,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覃清菡不由得心跳加速,整個人都不會動彈了。

好曖昧的氣氛,黑暗中,好像會發生點什麼,偏生這會兒他沒有心聲,不知他心裏在想什麼……

「清菡……」他的聲音在黑暗的幔帳裏傳來。

他一喊她的名字,她的心便在胸腔裏一陣亂跳。「嗯?」

「我能抱着你嗎?」

她渾身忍不住發燙,垂下了眼睫。「嗯。」

她立即被景飛月擁入了懷裏。

接下來,他沒再詢問她的意願,低頭吻住了她。

一開始,他吻得輕柔,可力道越發無法控制,她被他壓在了身下,他自己彷佛忘了他說過要她好好調養的話,吻着吻着便失控了,加上兩人身體的磨擦,根本停不下來,覃清函都強烈的感覺自己想要他,想要被他佔有,成爲他的女人,不想再當前世連男歡女愛都沒嘗過就死的處女鬼,她想知道結合是什麼滋味,她想要他們變得親密,她想做那個爲他紆解慾望的女人,不是霞光長公主,不是蕭雨菲,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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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着眉,爲自己的失控而懊惱。

她肯定是不願意讓他碰的,洞房那夜肯定是嚇壞她了,若他再躁進,她怕是要奪門而出……

「不要走。」覃清菡堅定的拉住了他的手。「我們不是沒有好好做過夫妻嗎?我糊里糊塗便懷上了玉兒、堂兒……」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想好好做你的妻子,好好被你疼愛,被你寵愛……」

熾熱的渴望原就衝擊着景飛月,聽到這話,他熱血奔湧,再也把持不住,雙手難以自控,伸手將她輕輕地摟進懷裏。

清新的男子陽剛氣味襲捲而來,覃清菡本能的抱住了景飛月的腰,他的嘴脣同時壓了下來。

……

隔日,鎮南王府送來大批昂貴補品,還有鎮南王妃的親筆信,感謝覃清菡捨命相救蕭雨菲,信上說蕭雨菲在調養身子,等到身子好了,一定親自上門道謝,要覃清菡也好生調養身子,邀請她身子康復之後到鎮南王府做客。

覃清菡沒看有哪些補品,只命探春收到庫房裏,她未曾見過鎮南王妃,也不知道那鎮南王妃是否知曉自己女兒是個心腸歹毒之人,信上那些場面客套話,她是不會當真的,至於蕭雨菲,自己壞了她的好事,她肯定把她恨上了,她能做的就是與蕭雨菲保持拒離,至於以後蕭雨菲還會使什麼詭計,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今多想無益,人心不是她所能控制,她也不必杞人憂天,起碼她提前看到了蕭雨菲的心計,已足夠讓她提防。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葡萄乾和天然葡萄酵母都做好了,她迫不及待地做了葡萄乾夾心蛋糕,中間抹了一層葡萄果醬,以及葡萄果醬塔,她原先便向「梅林果鋪」的掌櫃進了一批甜度很夠的葡萄,那批葡萄裏還有綠葡萄,是掌櫃的特地留給她的,她用紫、綠兩種顏色的葡萄做了葡萄果凍。

大黎原來已有生洋菜,只是未被廣泛使用,多半被用在贓食上,比如雞絲涼凍、凍鴨條等等夏天喫的開胃菜上,這發現使她興奮不已,如此一來,她能做的甜品就更多了,果凍、涼糕、洋羹等,她此次做的葡萄果凍亦是十分簡單,洗淨葡萄放置在圓形容器中,最外圍的一層,按照一個綠葡萄一個紫葡萄的順序排好,第二層排綠葡萄,第三層排紫葡萄,最後中間的位置放一顆綠葡萄,調製洋菜水,在熱水中加熱,淋到葡萄上,蓋過葡萄,最後放到冰鑑裏一個時辰,成形的葡萄果凍再切爲六等分即可。

今日她做的甜點都很簡單,是以做了許多,除了府裏的人分食之外,也送了一份給太后。太后因爲霞光長公主要陷害她,遭到池魚之殃地臥牀了二十來日,她估摸太后身子已經安好了,病好的人肯定會特別想念甜食,她還另外裝了一小匣子的葡萄乾給太后當零嘴。

今日的錦華宮裏很是熱鬧,太后已經恢復了精神,皇上、皇后都來陪太后說話解悶,祥花長公主和兩個女兒甯洵美、甯靜姝都在,還多個孫貴妃。

孫貴妃乃是鄰國大齊的芊儀公主,在皇上登基時便以兩國友好的名義嫁來大黎,一路受寵至今,生了兩個兒子,六宮無人能敵,宮裏人都私下相傳,若不是皇后早一步生下了兒子,皇上肯定會封孫貴妃生的兒子爲太子。

戰郡王府的拜帖和食盒送到時,衆人正在拱孫貴妃去小露身手,做幾樣糕點讓太后解解饞。

「真是纔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太后笑眯了眼。「難爲戰郡王妃有心,讓霞兒那般陷害還惦記着哀家。」

皇后附和道:「戰郡王妃明理,知曉那事是霞光長公主一人所爲,與母后一點干係都無,她心裏記掛着母后,纔會讓人送糕點來。」

孫貴妃在宮裏的耳目衆多,自然也聽聞了戰郡王妃覃清菡這個人,也知曉她做糕點的手藝很不一般,太后讚不絕口,只是她自恃甚高,從未將覃清菡放在眼裏,因此也從未打探過她做的是什麼糕點。

宮女將食盒打開,傳話道:「戰郡王妃的拜帖上說匣子裏的果乾名爲葡萄乾,是以新鮮葡萄做成,另外三種糕點名爲葡萄夾心蛋糕、葡萄果醬塔和葡萄果凍,請太后娘娘品嚐。」「這些糕點的名字光聽就極特別。」太后笑着說道:「哀家豈能獨樂樂?大夥兒一塊兒品嚐。」

落楓命小宮女取了碟子分好,送到各人桌邊。

「太好喫了!」甯靜姝第一個開口讚道。「皇外祖母,先前戰郡王妃做了芒果冰、芒果蛋糕和芒果塔給相公,其美味也是讓我念念不忘,想不到這名叫蛋糕的糕點還能這麼變化,抹上了果醬,灑上了果乾,味道一樣好。」

「哦?」太后一聽便來勁了。「芒果冰?芒果蛋糕?芒果塔?你快說說那是個什麼滋味?」

祖孫兩人說的很歡,孫貴妃蹙着眉,她是不是太小看那個戰郡王妃了?

光是這葡萄做成的果乾便令她十分驚訝,爲何無人想到要將葡萄做成果乾?酸酸甜甜的滋味叫人一個接一個,一小匣子的葡萄乾很快見底了。

孫貴妃極仔細的品嚐着葡萄乾,想從中得知是怎麼做的,卻如何都思索不出來,另一個入口的葡萄果凍賣相極佳,入口清爽,另外兩種糕點亦是她未曾想過的味道,這等手藝,連她那講究甜品的母國大齊都難以找到對手……

「孫貴妃覺得戰郡王妃的手藝如何?」皇后察言觀色,看出孫貴妃的驚訝,故意問道。

孫貴妃靠着做糕點的手藝,將嗜甜的皇上的心套牢,這些年來她都很着急,急着想找一個手藝勝過孫貴妃的人來分散皇上的注意力,她怕長此以往,孫貴妃對皇上吹枕頭風,皇上真會動了易儲的念頭,是以每逢選秀時,她都特意挑選手藝好的秀女進宮,無奈至今無人能勝過孫貴妃做糕點的手藝。

「臣妾覺得戰郡王妃的手藝和臣妾相比毫不遜色。」孫貴妃笑着說道。「不如請戰郡王妃參加下個月京裏舉辦的糕點大賽,若勝出了便可代表咱們大黎去大寧參加今年的萬國糕點會。」

她有自信,就算戰郡王妃做糕點的手藝再好,也不可能凌駕她之上,那戰郡王妃靠的不過是一時新鮮感罷了,她可是來自大齊皇室的公主,大齊御膳房的糕點是天下第一,她自小便在御膳房學習糕點,爲的便是嫁來大黎攏絡大黎皇帝的心,讓她生的兒子成爲大黎儲君,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學習糕點,至今仍沒有一日鬆懈地在學做新花樣的糕點,戰郡王妃是不可能贏過她的……

「貴妃娘娘是說真的嗎?要邀請戰郡王妃參加糕點大賽?」甯靜姝不敢置信的說道:「往年代表大黎去參賽的都是貴妃娘娘,您真的要將機會拱手讓人?」

皇后和她姊姊甯洵美在未出嫁前是手帕交,與她的親姊姊無異,她當然是站在皇后那邊,而且她不喜歡孫貴妃的長相,臉也太尖了,耳朵又是招風耳,猴兒似的,真不懂她的皇帝舅舅是喜歡孫貴妃哪一點,那麼寵她。

孫貴妃暗自咬牙切齒,她放下茶盅,半真半假地笑道:「姝兒,你這話好像本宮會在糕點大賽輸給戰郡王妃似的,機會人人皆有,能否得到便各憑本事了。」

「我是那個意思嗎?呵呵!」甯靜姝掩嘴笑了起來。「對不住了貴妃娘娘,我沒注意,竟一時說出了心裏話。」

太后見孫貴妃強忍着怒意,簡直快要發作了,她用茶蓋錯着茶盅,緩緩說道:「孫貴妃這提議很好,就這麼辦吧!問問戰郡王妃是否有參賽意願,咱們大黎多個人才,也多一分在萬國糕點會拔得頭籌的機會。」

衆人在錦華宮散了之後,甯洵美、甯靜姝又轉往皇后的鳳儀宮去。

「你們想,戰郡王妃可能答應參加糕點大賽嗎?」皇后憂心地道:「本宮擔心戰郡王妃畢竟來自鄉野,未見過世面,會因爲怯場而婉拒。」

甯靜姝哼道:「那可不行,那不就又要讓孫貴妃搶盡鋒頭了?」

甯洵美失笑。「難道能逼着戰郡王妃去參賽不成?」

皇后有些失落地道:「本宮去求她也行……」

她實在看不下去孫貴妃那得意的面孔了,萬一孫貴妃在今年的萬國糕點會掙了第一回來,皇上肯定又會諸多賞賜和萬般寵愛,看在她眼裏,針扎心髒似的難受,她不能讓孫貴妃得到這份榮耀!

「絕對不行。」甯洵美蹙眉。「皇后娘娘去求她,這成何體統?若是傳了出去,只會叫孫貴妃看笑話。」

「什麼體統的,本宮不在乎。」皇后面上鬱結地說道:「皇上至今每個月仍會臨幸孫貴妃八、九次,若是她再生出個皇子……」

「我覺得皇上沒有那麼迷戀孫貴妃。」甯靜姝眼陣一眯。「是孫貴妃老是用糕點夜消做誘餌,皇上去品了糕品便順道留寢,否則比她出挑的嬪妃多了去,皇上怎會老是去她那裏。」

皇后輕咬嘴脣。「本宮也知道這一點,可本宮和其他嬪妃都拿不出吸引皇上的糕點,只能眼睜睜看着皇上去孫貴妃那裏……」

「所以,得要有人治治孫貴妃那氣焰纔行!」甯靜姝起身,眼眸閃亮,自告奮勇道:「我去說服戰郡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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