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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溫柔半兩(上)》 / 黑潔明 / 第6章 / 共17章

四更了。

更夫敲響了梆子。

爲了不知名的原因,她在暗夜裏醒了過來。

窗外的月兒悄悄緩移,已快落下了枝頭,月華透窗而進,迤邐在地,讓窗格樹影也靜靜的映在地上。

風乍起,教樹影輕搖,讓未合緊的窗被吹了開來。

幾許的葉,翩翩翻飛進來。

春的夜,風仍有些寒凍。

緩緩的,她坐起身,下了牀去關窗。

來到窗邊,只見一月盈然,院子裏葉面隨風翻飛着,沙沙嘩嘩的響着。

春風帶來涼意,還隱隱有一絲酒氣。

驀地,感覺到身後有人,一抹溫熱的鼻息,拂上了她的肩頸。

她一僵,屏住了氣息。

是他。

她知道。

他就站在她身後,貼得很近,她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

不由自主的,她握緊窗框。

「你不關窗嗎?」

男人低下頭來,湊在她耳邊,悄聲提醒,嘲弄着。

「會被人瞧見的。」

她本想關的,如果他不在她房裏的話。

可他在,而她,不該和他一起單獨待在這房裏。

但這男人向來爲所欲爲,他並沒有因爲她停止關窗的動作而停下來,他只是湊到她耳畔,嗅聞着她,一雙大手緩緩從身後探了過來,拉掉了她的衣帶,探入了她的衣襟裏。

她輕抽口氣,往後瑟縮,卻退無可退,只撞進他熱燙結實的胸膛裏。

男人熱燙的大手,覆握着她衣內雪白柔嫩的渾圓,讓心跳狂奔,小臉紅熱,顫顫又喘一口氣。

他掌握着那顆跳動的心,貼在她耳畔,張嘴 吐出帶着酒氣的灼熱字句。

「你知道,我並不介意被人看到。」

話落,他輕咬她的耳垂,吮吻着她的脖頸。

她張嘴輕喘,側身閃躲,但她被圈在他懷裏,哪兒也不能去,而他的大手,做着教人難以啓齒的事,讓她的身體不受她控制的顫抖起來,她試圖掙扎,單衣卻因此敞了開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景象,在月光下,如此鮮明,那麼清楚。

她羞紅了臉,飛快關上了窗。

窗一關,他更加不可能停下來,只用另一隻大手,扯掉了她綁裙的衣帶,探進了她溫潤的雙腿間。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手指,被她浸溼溫暖,感覺到他的脣舌,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灼熱的痕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如她一般狂奔。

一個遲疑,他已經抬起了她,將那堅硬的灼熱,從身後擠入了她溼潤的身體裏。

「啊……」

她秀眉微蹙,張嘴輕喊,再要咬脣隱忍,他的手指已至,擱在她脣上,探入她嘴裏,不讓她咬傷自己,但那霸道的佔有,依然沒有停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繼續來回,深入,她再也承受不住的顫抖起來,汗水淋漓的,被他送上了那歡快之地。

她閉着眼,喘着氣,有些暈眩,當她鬆開牙嘴,他的手指卻仍流連不去,撫着她溼潤的脣舌,他灼熱的慾望仍在身體裏抽搐着,引發陣陣悸動顫慄。

他埋首在她頸窩,舔着,吻着,她的脖頸,她的脈動。

他退開時,她早無力站立,但他將她抱了起來。

恍惚中,她從他肩頭上看見,他的衣衫早已褪下,和她的堆迭糾纏在一起,分不清。

他抱着她回到牀榻上,讓軟弱無力的她躺在那裏。

暗夜裏,月華透過窗欞,淡淡落在他強健的身軀上,在他緊繃的臉龐。

她真應該趕他出去,卻知道自己辦不到。

不是因爲他惡霸,不是因爲她不會武,更不是因爲她害怕被人發現他對她做的事。

而是因爲,她想要他。

即便他是惡霸,縱然人們都說他從頭壞到了腳,即使這城裏有數也數不清的人痛恨他、詛咒他,她還是無法控制的想要他。

想要這個千夫所指、萬人唾棄的男人。

緩緩的,他上了牀,大手重新回到她身上,緩緩撫着她汗溼的身子,從下到上,再從上到下。

然後,他俯下身來,用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看着她。

他的胸膛,垂掛着一抹紅與銀。

在他傾身時,那抹紅與銀,落到了她的胸口,那上頭有着他的體溫,染着他的汗水。

平安符與老銀鎖。

她給的,他拿了。

就只是這樣。

她爲他求了一個平安符,給了他一個隨身的老銀鎖。

那時,她只想着,他不是人們口中說的那種人。

她知道。

人人都說他不好,說他是周豹的兒子,和他爹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她也知道,人言可畏。

人們看着她的大腳,也總在背後說,她不是來自好人家。

她比誰都還要清楚,話能怎麼傳,流言會如何亂。

他救過她,幫過她。

當她拈香跪在菩薩面前,求菩薩保平安時,他倚坐在二樓窗臺邊,冷冷看着她的模樣,莫名浮現眼前。

他臉上沒有表情,如之前以往那般。

可她感覺得到,那一絲幾不可見的惱。

剎那間,她曉得他知道翠姨和她說了什麼。

所以才惱了,才冷了臉。

他等着,等她移開視線,她知道她應該那麼做,可她不想。

沒有他,翠姨不可能活下來,她的生意也不可能成,那年冬她更不可能買得起更多的煤球分送給人,說不得那些農戶有多少孩子會因此凍死在牀榻。

所以,她多求了一個平安符,取下隨身的老銀鎖綁上,給他。

從沒想過,會就此牽扯在一起。

沒想過,事情會演變成如今這般。

他凝視着她的眼,撫着她的小臉,她微啓的脣。

然後,他將身子俯得更低,張嘴伸舌舔吻她的脣,探進她嘴裏,深入、勾引,要她給予回應。

她給了他要的,原因只有一個,她想要這個男人。

因爲她想,他纔在這裏。

她給了,所以他拿。

就這樣。

她很清楚,女人對他來說,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迎春閣是他開的,若讓人知她把身子給了他,一定會覺得她恬不知恥,比他畫舫樓閣裏那些花魁名妓更加不如。

至少人們可還是花了真金白銀去博得那些美人一笑,她卻白白的把自己送到了他眼前。

可若真要把身子給誰,她寧願給他。

寧願給他……

所以,她朝他伸出了手,撫着他汗溼的胸膛,昂首親吻着他的下巴,他薄情的脣瓣,和他肌膚相親,廝磨糾纏。

他的眼,變得更加深黑。

輕輕的,他扣住了她的小手,和她十指交扣,然後再一次的,回到她身體裏,緩緩的、慢條斯理的,磨着、蹭着,一次又一次,一次再一次,在那緩慢又親暱的糾纏中,看着她水漾的瞳眸更加氤氳,看着她雪白的身子再次潮紅,看着她微啓的嫩脣口吐如蘭香氣,看着薄薄的汗水再次滲冒出來,讓她的身子在淡淡月華下閃閃發亮。

他感覺她的需要與渴望,感覺她從裏到外,都緊緊揪抓住他。

當她再禁不住,忘情的昂首張嘴輕喊出聲,他低頭親吻她,吞喫掉她動人的呻吟與嬌喊。

窗檑外,清風徐來,遠處藍紫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他仰躺在她牀上,撫着窩在他身上女人雪白的裸背,貪戀着她肌膚如絲滑般的溫潤觸感。

她的黑髮也如絲,散落在牀上,在她背上,也在他身上。

她的發很長,和他的交纏在一起。

雖然合着眼,可他知道她沒有睡着,她的小手擱在他胸膛上,輕輕撫着。

他喜歡她這樣撫摸他,喜歡和她一起,在這天色將明未明之際,懶懶的躺在牀上,依借在一起。

溫存。

這字眼,他以前不懂。

遇見她之後,才曉得其中真義。

一開始,沒想要多留,卻在不覺中,一次待得比一次久。

他不該留在她這兒,從最當初就不該。

如果他有良心,他應該早早就離她離得遠遠的,即便在街上遇見,也不該多看她一眼——

「天快亮了。」

女人柔軟的聲,在靜夜中悄悄響起,提醒他。

「嗯,快亮了。」

他應着,大手仍在她背上輕撫,沒有離開。

這些年,他總在深夜來找她。

一夜又一夜,一年又一年,無法控制的前來。

他不該來的,卻總是像被下了蠱,像着了魔一般,來找她。

這念頭,讓他驀地停了手,強迫自己把手從她背上挪開。

像是因此察覺了他欲離去的想法,她支起了身子,攏着長髮,將她與他糾纏的發收了回去,下了牀。

他跟着坐起身,看着她走去撿拾起衣物,走到屏風之後。

他可以聽到水聲,知道她在清潔自己,當她再走出來時,她已重新套上了那素白的單衣和襦裙,小心仔細的綁好了衣帶。

雖然仍散着發,她看來已和之前在牀榻上那般不同,完全不像方纔在他身下,那用雙手緊攀着他,用白嫩的雙腿勾着他,用身體緊緊糾纏着他,迎合承歡的女人。

她端了一盆水給他,送上了布巾,替他拾來方纔被他扔在地上的衣物。

「你的鞋呢?」滿屋子找不到他的鞋襪,她楞了一楞。

他盯着她看,眼也不眨的淡淡道。

「忘了。」

聞言,她一怔,小臉泛起一抹紅。

他看見她注意到他連外衣也沒找着,他沒穿來,太麻煩了,反正都是要脫。

她沒再追問他下落不明的其他衣物,只收拾着掉落地上的牀被。

他穿上了衣物,綁好了衣帶,可他清楚注意到一件事。

從頭到尾,這女人做了一切事情,卻在下牀後就垂着眼,始終沒正眼看他。

不看他。

這時,就不看他了。

白天他在趕人時,她倒看得眼也不眨。

那時衆目睽睽,她忍不住開口,現在沒人在看了,反倒不吭聲了。

一瞬間,手好癢。

很癢。

有那麼一個片刻,他幾乎想抬手強迫她抬頭,想強迫她看他,想看清她眼底,看清她的心,想強迫她問出她一直想問卻不曾真的問過的問題。

道一切,到底是爲什麼?

他一直在等她問,從三年前就在等,可她沒真的問過。

而他不知,如果他逼了,她卻沒開口問,他真能就此作罷。

若她真的開了口,他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可真的敢答她?若哪天哪夜她得知真相,可還會如今夜這般,傻得伸出雙手擁抱他?

低頭看着那垂眼不看他的女人,他嗅聞着她的髮香,心緊喉縮。

明明這麼近,卻還是那麼遠啊……

這一刻,幾乎想再次將她抱起,回到牀上,重新佔有,感覺她仍屬於他,感覺他仍擁有她。

可最終,他忍住了那衝動,沒有朝她伸手,只是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裏,卻又感覺到她的視線。

他沒有回頭,腳一點地,飛掠上屋,當他赤腳踏上屋脊,臨去前,終於還是忍不住頓了一頓,回首看去。

她的窗又開了,那素白的身影,來到窗前,昂首仰望着他。

沒料到他會回首,她楞了一楞,小臉微紅,匆匆從窗邊退了一步。

那閃躲,反倒讓他脣角微揚。

這一回,方甘願的轉身離去。

長夜將盡,天色泛着淺藍淡紫,遠方有殷紅彩雲乍現,讓層層屋瓦飛檐在黑夜中一一顯現。

他悄無聲息的飛掠過滿城屋舍,最終在運河上自家的畫舫落下。

墨離盡責的穿着他昨夜穿戴的衣物帽冠,扮着他的模樣,待在那裏,在他回來時,送上了一盆洗腳水,和全新的鞋襪。

那傢伙一臉面無表情,可他能感覺到他的不悅。

「怎麼,你有話說?」

他將赤腳擱進銅盆溫水裏,接過墨離送來的茶,淡淡問。

「爺,再這樣下去……」墨離垂眉斂目的站着,可在主子開口之後,依然忍不住張嘴道:「太危險了。」

「我知道。」他扯了下嘴角,抬眼看着那男人,「但你倒是和我說說,我這日子,哪天哪日不危險?」

墨離躬身開口提醒。

「現城裏的狀況正緊張,若有人以此要脅?」

「真若如此……」

他端着那杯茶,打開茶碗蓋,看着那冒着氤氳白煙的清茶,吐出一口氣,輕輕將那熱茶吹涼了,這才輕描淡寫的道。

「那就是她的命。」

說着,他在清晨的微風中,輕啜了一口茶。

墨離一僵,向來沉穩的黑臉微霽,但他沉默了下來,沒再多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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