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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牽一髮動全身(2)

《千年不哭(上)》 / 綠光 / 第13章 / 共17章

不一會,張恆派去的隨從回來了。

“回大人的話,飼料盆裏並沒驗出毒,其他馬兒也無異狀,只有一盆飼料裏牧草多了些,許是外頭那匹馬兒的飼料。”

張恆聞言,和身旁的斐有隆交換了個眼神。

“我問你,馬廄在何處?”張恆沉聲問着,只因他已聽出端倪。

莫怪皇上會讓烏玄度接掌神機營還自立刑司,全因他心細如髮,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

“就、就在靶場西邊啊。”李二本是吞吞吐吐,然一瞧見潘維的眼色便立即大聲喊道:

“大人,是那個男人要我這麼做的,其餘的我什麼都不知情,大人要查案得去找那個男人啊!”

烏玄度蹲下身,不耐地抓住他一根指頭。“聽好了,我不問第二次,直接告訴我,在場者是否有你的同夥?”

“大人,哪裏有什麼同夥,我根本……啊!”

一聲慘烈的哀嚎聲後是聲響亮的骨斷聲,教在場所有人都神色一怔,沒想到他竟當場刑求。

烏玄度壓根沒打算放過,抓了另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當場折斷,接着是第三根手指——

“是潘大人、潘大人……”李二氣若游絲地喊着。

被點名的潘維立刻低斥道:“你不要含血噴人,這事根本與我無關!你……不會是與誰同夥,故意栽贓我的吧!”

“不要再折了……真的是潘大人……”李二滿臉蒼白,冷汗密佈。

“你!”

正巧,斐澈已從外頭走來,後頭兩個小廝架了個手腳被捆綁住的男人。

“玄度,是這人吧?”斐澈一進廳便問着。

烏玄度起身望去。“是。”他像拎小雞般地將人給拽進廳裏,抽掉了那人嘴巴里的布,便問:“誰讓你對我行兇?”

“行兇?”張恆吸了口氣,怒聲問:“莫非就是他朝你射箭的?”

“嗯,他讓我給逮着了,捆在園子裏。”烏玄度輕描淡寫帶過,只因教他覺得兇險的是當他回到小院落時,瞧見了差點死在馬下的都蝶引。“之前我就逼問過了,他也言明瞭是潘大人所爲……張大人,今日赴宴的潘姓大人有幾個呢?”

話落,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望向潘維。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一個小小的兵馬司豈可能會以下犯上?大人,我是被栽贓的,有人故意栽贓我的。”潘維不住地乾笑着,一雙眼不安分地尋找逃脫之處,可偏偏門邊窗口都站了人,一屋子的武官,他哪打得過?

“來人,將潘維給我押下去!”張恆怒不可遏地吼道:“將他送進刑部,我要知道他如何膽敢對付我張家!”

幾個隨從上前要押人,卻見烏玄度懶懶擺了擺手。“張大人,這事恐怕是因我而起,這事我得先跟你告罪。”

“怎說?”

“這事很明顯是衝着我來,但也許有人盤算得好,打算一箭數雕。”說着,烏玄度指向外頭倒地的馬,問着潘維,“潘大人,只要你能告訴我,是誰給你烈火駒帶進張府,那麼……我就不逼供了。”

潘維臉色變了變,沒料到他竟一眼就認出烈火駒。

“烈火駒?這……”張恆定睛仔細一瞧,就着廊檐下的燈火,瞧見了那馬耳邊的紅,心頭不禁一顫。

斐有隆不由低聲對張恆道:“有人要暗算玄度,順便清算舅子,只要這事一鬧開,一旦查出烈火駒出現在這兒,舅子就百口莫辯了。”

他們自然清楚烈火駒是外族上貢的馬,是皇上養在五千下營的,皇上壓根沒賞賜過誰,誰手上有烈火駒,便是犯了欺君之罪,輕則滿門抄斬,重則株連九族……只能說背後策謀之人歹毒可恨。

張恆聽完,一把揪住了潘維。“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張大人,你不能光聽烏大人片面之詞就認定是我,你瞧,這兩人分明都是被刑求後認罪的,天曉得是不是烏大人自謀自策的?!”潘維認定了沒有證據,誰都辦不了他。

“打你今兒個來,我就覺得古怪,今日家母壽宴,只請自家人,你無緣無故出現在此,就夠叫人起疑的了。”

“大人此言差矣,今兒個老太君壽宴是烏經歷之妻要內子前來,而內子心想大夥都是成雙成對,故才邀請我同行,若大人認爲我有問題,那麼邀請之人豈不是得好生查查?”

“你!”別說張恆,就連斐有隆也快冒火了。

他沒想到竟是大女兒邀請潘家夫婦前來,竟惹出這事端,要真要細查的話,就連大女兒夫婦也會受到牽連!

潘維見兩位的神色各異,心底更安穩了。

就說了,這着棋是使得天衣無縫,真要查他,那就拖幾個一道下水,不信他們毫不在意。

烏玄度無聲哼笑着,走到兩人面前,拉開了張恆的手。“兩位大人,把他交給我吧,明日早朝前,我會讓他說出實話。”

“烏大人,要真查下去,說不準你大哥也脫不了關係,你真要查?”

“查,爲何不查?”烏玄度面無表情地道:“難道你不知道我查神機營時,就連族人都沒放過?”

對他而言,烏家不是他的家,烏家人更不是他的家人,他有什麼不能放膽查?

潘維傻眼地瞅着他,忙道:“烏大人,我可不隸屬神機營,你無權審理!”

“怎會?我正在查五千下營烈火駒短少一案,現在你手上有一匹烈火駒,你是關鍵人物,我爲何不能審理?”

“等等、等等。”見烏玄度毫不念手足情真要查,斐有隆趕忙出聲,將他拉到廳外。

“玄度,這事得要從長計議,一個不經心連你大哥都會出事。”

“那就出事吧,讓他學聰明一點,又或者是……他乾脆別當官了,省得老是惹禍上身。”他還沒說烏玄廣上回特地在馮家酒樓訂了雅房,讓烏玄鬥逼他在那兒碰頭的事,烏玄廣腦袋要是機伶點,就不會傻得聽信旁人的話,中了旁人的計。

“玄度,這事不是這麼說的,要是……”

“斐都督,這事如果不查,明兒個定會有人上張家查烈火駒一事,屆時就無法還張大人清白,你說,現在該不該查?”他若是幕後之人,絕不會放過如此大好機會,畢竟京衛指揮使一職實是太誘人了,是不?

斐有隆不禁頹了肩,看向舅子,心裏清楚要是烈火駒沒處理好,張家非但滿門抄斬,就連斐家都會有事的。

“還有,斐都督還是管理好後宅吧,今兒個我讓人給誘到這院落撞見都姑娘時,尊夫人及千金都在一旁候着,還有,斐都督不認爲那射箭之人的時機未免抓得太好,彷佛就在這兒久候多時?”烏玄度壓低聲嗓道。

斐有隆愈聽心底愈涼,背上冷汗涔涔。他可以猜想張氏是爲了阻止蝶引入宮,所以刻意想撮合烏玄度與蝶引,但那射箭之人呢?他不認爲髮妻會歹毒至此,可大女兒與潘夫人本是姊妹淘,要是互通消息,讓潘大人得知,再藉由潘大人背後的幕後黑手刻意策謀……

這對母女!他平常就三令五申一再告誡,爲何都將他的話當耳邊風!

“斐都督既然無法護都姑娘周全,那麼就交給我吧。”不管她如何負他,他還是盼她安好,迫不及待想將她囚在身邊。

“你……就跟你說她已經有婚約!”斐有隆回過神,簡直要跳腳。

好不容易前幾日有大臣連奏求皇上選秀,皇上雖沒一口答允,可也收下奏書,這就代表皇上是有意願的,他怎能在這當頭功虧一簣!

“那又如何?”

當他說要,他就是要定了!

當晚,潘維就教烏玄度給押進了神機營刑司裏,一刻鐘都不到,潘維就全數招認,U可惜,他認罪得晚,硬是廢了一條腿。

那日在五千下營裏,烏玄度的殘虐事蹟雖是往外傳,但那羣怕死的官吏不敢自曝他,匕知曉實情,也正因爲如此,他才能將計就計。

他在引君入甕,而有時後宅裏的鬥爭總能幫上不少忙,不枉他刻意在都督府裏放出流言,引得張氏母女動手。

早朝之後,他求見皇上,將昨晚的事說過一遍,當然,斐泱與潘夫人間的串謀也一併上呈,如此才能左證潘維的消息是從何得知,又是如何得到先機佈下這一局,陷害忠良又一併暗算他。

“……烏卿,若是需要人手,朕允你動用神機營的營兵。”藺少淵聽完,真覺得自個兒慧眼識英雄,竟得到如此人才。

他不查火器,反而先逮五千下營,這點怕是滿朝文武都想不到,此招揪出不少二品以上的官員,也一併揪出昨晚行兇的幕後主使,要說是殺雞儆猴,這一招也幾乎是殺到見骨了,就怕他已經成了衆臣的眼中釘,得好生保護才成,他可不認爲他還找得到下一個烏玄度。

“謝皇上,但臣斗膽,想跟皇上討份恩典。”

“關於烏經歷?”他以爲他想替他大哥開脫其罪,可事實上這事八字沒一撇,要說沒事,也真的沒事,他自個兒作主便成,哪裏需要討恩典?

“不,臣是希望皇上能爲臣指婚。”烏玄度說時已經單膝跪下。

“指婚?”在他已經躍至浪頭風尖的時候?

“臣心儀西軍都督外甥女都蝶引已久,求皇上指婚。”

藺少淵直睇着他,長指在案上輕敲了兩下。“朕允你。”雖說他不認爲像他這樣的男人會心繫在一個姑娘身上,偏他的眼神恁地堅毅,像是非卿莫娶,教他不禁好奇那都蝶引究竟是什麼樣的姑娘。

“謝皇上。”

“婚期呢?”

烏玄度起身。“下個月中。”

藺少淵直睇着他半晌。“太趕了吧。”皇上指婚再快也要半年,他竟然只肯給對方近一個半月的時間,這嫁妝什麼的到底該如何準備?

“整頓藏污納垢的五千下營和將牽扯在內的官員審理定罪,差不多就這些時間。”烏玄度面無表情地道。

藺少淵聽完不禁搖頭失笑。“烏卿,真能這麼快?”想將二品以上的官員治罪,那可得要有十足的證據,否則一旦給了對方機會溜走,往後想再撒網,恐怕也難以上鉤了。

他是怕烏玄度急於立功,反給對方脫逃的機會。

“不難,畢竟已罪證確鑿。”烏玄度瞧他微揚眉似有疑惑,便又道:“皇上,臣一得知私佔烈火駒的官員名單後,便已派人盯梢,今日的事一傳出,幾位官員必定有所動作,臣只需等着收網。”

毀屍滅跡是最快的作法,但不管是任何處置方式,只要有人盯着,誰都逃不了。

“好,既然烏卿已有所準備,朕自然成全所願,不等明日早朝,一會朕就下旨意送到西軍都督府。”

“多謝皇上。”

他說了,他多的是法子,斐有隆再不肯,也無法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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