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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俘虜後》 / 葉雙 / 第18章 / 共21章

金穆兒依偎在他懷裏,他的擁抱、他的心跳,讓她倍感安心,在中毒的當下,她真的好怕好怕會失去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問道:「是誰下的毒?」

「極有可能是太子。」

金穆兒大感意外地倒抽了口涼氣,「可太子爲什麼要殺我?」

「因爲打小到大,但凡我喜歡的東西,他都要毀去纔會覺得痛快。」對於一個從小到大的敵人,他自是知之甚詳。

便是因爲自己的牽累,才害得金穆兒落入這樣的險境之中,所以霍安準才更加悔恨難當。

他之所以讓大軍三日之後才發,便是因爲想要瞧着她醒來,如今她既然已醒,那麼他便要去做他該做的事。

若是她不曾被下毒,他是盤算好要帶她回京的,可現在的她身子骨極弱,又怎堪舟車勞頓呢?

「你好生休養着,大夫交代得要靜養三個月,體內的毒素才能清得淨。」

一聽他那溫言的交代,金穆兒心中的警鐘驀地響起,連忙問道:「那你呢?」

「大軍已經整頓完成,明日我就會揮師京城。」留下她是萬不得已的,若是可以,他也很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到哪兒都帶着她。

「你別想扔下我。」一聽他想獨自回京,她想也沒想的就說道。

「可是你的身子撐不住的。」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縱使剛醒來力氣不大,可是兇狠的態勢已經表現出來。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扔下,那我保證就算他日你宰了霍安懷回來,也見不到我。」

「可是你的身子……」見她鼓着腮幫子,一臉固執,霍安準真是頭疼了。

金穆兒的眸子退去了迷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燦亮的神采,然後她柔聲喊了一聲,「夫君,我的身子好得很,我就不信你堂堂一個王爺,沒法在這一路上顧我周全。」

那過分甜膩的聲調,讓霍安準頓時心生警覺,心知她這回當真打算說到做到。

打從第一回見面,他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女人了,若是他真的不帶她同行,只怕今生今世他真的再也見不着她。想到這兒,他的背脊冷汗直冒。

沉吟了半晌之後,終究抵不過失去她的恐懼,像她這樣的脫繮野馬,到底是帶在身邊照看着實在點。

「好吧,可這一路上你得乖乖聽話喝藥,否則……」

瞧着她眸中閃耀的慧黠,霍安準也知道現在的她對自己的威脅可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所以也省了自己的口舌,只是伸手將她身上的錦被攏了攏,想要哄着她多睡一會。

他那舉動中透出來的溫柔,金穆兒全都感受到了,又見他臉色憔悴,只怕是她暈了幾天,他便幾天沒闔上眼了。

於是她輕輕撫上他的眉眼,對他說道:「你也歇歇吧,等咱們都歇好了,就一起回京去,我倒要瞧瞧太子還能把咱們怎麼了。」

聞言,霍安準的眼窩處也是一熱,靜靜地凝視她一會,終究啥也沒說,只是微微加重了摟抱着她的力道,緩緩閉上的眼眸,將凝在眼角的淚水擠了出來。

終於……她還是回到他身邊了!

一室的藥味尋不到任何出口,任何人一進這間屋子的第一件事就是閉住氣息,免得藥味逼人。

皇上原就不怎麼好的身子,一直被迫待在這密不通風的房裏,情況更是雪上加霜。

幾乎是不間斷的重咳,再加上總是夜不能寢,不過五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竟似七十老翁。

「德海啊,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明知安懷根苗不正,可就因爲他是嫡長子,所以不顧一切地立了他。

及至後來,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太子對幾個有資格與他爭皇位的皇子是怎樣明裏暗裏下絆子,甚至危害到他們的性命,可自己仍睜隻眼閉隻眼。

便是因爲自己的放縱,纔會導致那個逆子鑄成今日無可挽回的大錯。

「皇上,你那不過是一個做父親的心,又怎能說是錯呢?」

錢德海貼身伺候了皇上一輩子,有時甚至比皇上還要了解自己,他知道那不過是護子心切罷了。

「其實,我早知以安懷那種善妒又疑心的性子,斷不可能當個好皇帝,可朕着實不希望這些皇子經歷朕以往走過的腥風血雨,爲免衆皇子爭儲,這才遲遲不曾以鐵腕手段廢太子而另立,其實朕心裏很清楚,老八纔是最適合成爲帝王的人啊!」

可惜的是,老八不是嫡出,又因擁立太子的大臣們不少,爲免衍生太多波折,所以這些年他雖然對太子不滿,卻始終沒有易儲。

沒想到,他這一猶豫,卻鬧出更大的亂子來。

「就算皇上現在才明白,也不算太晚,既然八皇子的才幹在太子之上,那麼奴才相信,再過不了多久,八皇子必定誓師勤王,將皇上救出去,再登寶座的。」

說起八皇子,錢德海也是讚譽有加,雖然八皇子性格有時陰沉,但足智多謀,打小到大便不曾真正喫過太子的虧。

再說,他纔不相信向來城府極深的八皇子會對今日之事毫無防備,所以只要皇上的身子能撐得住,自然等得到風平浪靜的那一天。

「是嗎?」

「自然是的,奴才近日總覺得宮內氣氛不如以往寧靜,顯然是發生了些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倒是好極了。」

經過這次,錦安帝也想清楚了。

他以前想的總是皇家手足之間的平靜,可身爲皇上,他更該在乎的是將棒子交給一個雄才大略的兒子,這樣百姓們才能富足安穩。

就這點而言,老八是比太子好上許多。

別瞧老八那冷冰冰的性子,其實他的心裏很清楚,老八比任何人都重感情,一旦讓他在乎了的事情,那便是八匹馬都扯不開的。

這樣的人做了皇帝,只要一心爲民,便是皇朝子民的福氣。

「會的,以八皇子的出息,奴才想,他只怕不用多久就會兵臨京城了。」

「嗯!」也幸好那逆子還不敢真的弒父,但太子只怕會傾全部的力量對付唯一能與之抗衡的老八。

不過,這也許可以當成一個考驗,若是老八最後能夠得勝的話,那麼他自然可擔當大任,成爲皇朝的好君主。

想到這裏,他便不再多說什麼。

一切但憑兩人的能力,勝者爲王、敗者爲寇,他這個做父皇的,已經沒有能力管那麼多了。

霍安準的軍隊揮軍南下時,很多聽聞風聲的城池選擇了依附,大開城門之際,亦讓他不費吹灰之力便獲得兵馬糧草。

不出多久,霍安準從足以偏安一隅的三十萬大軍到如今已可與霍安懷抗衡的六十萬大軍。

鐵血雄獅的威名不脛而走。

那封緊急戰報瞧得本以爲勝券在握的霍安懷心驚肉跳的,臉色更是一日沉過一日。

他可是太子啊,爲何各縣府州的知事或知府寧願選擇依附霍安準那個亂賊,卻不肯聽他號令?

想到自己如今不上不下的處境,霍安懷的眼中乍放出一道狠戾的光芒。

他不能再任由事情這樣下去了,他得儘快讓自己名正言順纔行。

「來人,快宣黎丞相進宮。」

揚聲大喊,齊聲應諾,久久不斷的迴音更是激起了霍安懷的決心。他不能輸,他沒有輸的本錢。

打小到大,他沒真贏過霍安準一次。

他還以爲霍安準是沒有防備於他,所以才願意自請戍守邊關,可是這一場仗打下來,他才清楚的知道,原來他不是沒有準備,而是早已準備周全,所以才刻意請調,一則這樣可以獲得更多精兵,二則可以讓他放鬆戒心。

就連朝中大臣也有過半傾向於他,所以他纔會政令不行。

「可惡!」

「太子何必生氣?」黎明柔巧笑倩兮款款而來,一襲輕軟的鵝黃紗裙再配上湖水綠的小襖,襯得她更加細緻嬌豔。

霍安懷頭一回瞧見她時,她的笑宛若初春暖陽,拂去了冬日的冰寒,讓他心中多了股暖意。

其實,他對黎明柔的心情從來都是又愛又恨的。

雖然一開始他是真的只想藉由她來獲得黎居安的政治實力,可是在討好她的過程,多少也是動了心的。

談不上愛,卻覺得以她的容貌和家世,她若能成爲他的皇后那倒也不是壞事,可偏偏這女人愛的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霍安準不但想奪了他的皇位,連他女人的心也不放過。

「你來做什麼?」

「夫君憂慮,妾身豈能安?」

「你何時在乎過我是否憂慮?」

這倒稀奇了,如今他與霍安準南北兩方對峙,他還以爲一心癡戀霍安準的黎明柔會視他爲寇仇,沒想到她竟還能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對他沒有絲毫情意,他心底很清楚,要不然成親這一年多來,他不會只有在洞房花燭那晚去過她的蘭萱院,她又怎會逮着了機會就替他納小妾、通房。

「之前是臣妾不懂事,沒能瞧清楚太子的好,臣妾這不就來道歉了嗎?」說着說着,她真放下了平素的驕傲,自然的偎進了霍安懷的懷裏。

雖說上回綠翠也不是不濟事,只恨那金穆兒的運氣太好,即使中了毒卻挺了下來,可是沒關係,她纔不會就這麼算了。

金穆兒既然得到了她的男人,就要付出代價,既然她這會隨了霍安準回京,她有得是手段可以取了她的性命。

軟玉溫香自個兒送上門來,還是平素總是冷臉待他的黎明柔,霍安懷自是樂得嚐嚐她的滋味兒。

就在他要俯身偷香之際,黎明柔卻嘟着嘴將頭往旁邊一偏,不讓他得逞。

「好好的這又怎麼了?」

偷不着香的霍安懷一見她那推拒的模樣,一時心頭怨念又起,臉色也跟着板了起來。

「太子,臣妾只是擔心……」

「擔心啥?」

「擔心咱們之間好不容易纔撥雲見日,可霍安準那廝卻已軍至燕州,若是、若是……」

話沒說完,可是意思卻已經很明顯,黎明柔在暗示他,只要霍安準一日不除,他倆都沒安生的日子可過。

這話誰來說,霍安懷都不會太喫驚,可若是出自黎明柔的口,可就讓他多了個心眼。

「愛妃不是一向心心戀戀着老八,怎麼這會兒卻是巴不得除之而後快?」

迎着霍安懷那帶着懷疑的眼神,黎明柔倒也不慌不忙地說道:「太子莫要疑心臣妾,臣妾只是想明白了,臣妾這輩子都是太子的人,要是太子不好,臣妾又哪裏能夠安穩?至於那霍安準早已娶了旁人,臣妾恨他都來不及了,又怎麼還會想着他呢?」

對於霍安準她的確是不再癡心妄想,可那不代表她會眼睜睜瞧着金穆兒幸福甜蜜的過日子。

「那照你瞧,該怎麼辦纔好?」

這件事,霍安懷也不是沒和黎居安合計過,可就他們派去的探子傳來的消息,霍安準對於金穆兒的事兒都緊張得很,平日裏十幾個人圍着金穆兒轉着,那呵護之情溢於言表,他們苦無機會下手啊!

「這倒也不難,太子身邊不是養着許多死士嗎?暗的不行,咱們便來明的,饒是他護衛得再周密,終有一疏。」

那些死士多是霍安懷花了心思建置的,不到關鍵時刻,不會輕易驅使,那可是他最後的保命良方啊,他不禁面露猶豫,「可是……」

見狀,黎明柔暗暗撇了撇脣。果真是爛泥扶不上牆,不過當舍而不捨,她雖然已經可以看出他頹敗的將來,可是現在她還得靠他爲自己謀得想要的,自然不能輕易翻臉。

「太子在猶豫什麼?只要金穆兒一死,霍安準必然大爲傷懷,那麼太子必可尋到縫隙,一舉擊敗他的叛亂之師。」黎明柔柔聲誘哄,還許以大好將來。

瞧她說得那樣情真意切,霍安懷心念一動,竟真被說動了,「好,明日我便派出暗衛,你說的對,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日日防賊的,總能尋着空子,殺了金穆兒,好教霍安準心神大亂,現出敗象。」

聞言,黎明柔那張細緻白皙的絕美容顏驀地漾起了一抹笑容,又主動的偎進了霍安懷的懷抱之中。

雖然上一回不成功,可她就不信金穆兒還是九命怪貓來着,能夠次次都逃過她的索命。

想到這裏,黎明柔的脣角微微向上彎起,浮現的竟是一抹透着陰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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