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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俘虜後》 / 葉雙 / 第8章 / 共21章

見她那倏地安心的神色,他倒爲了她牽掛着他人而有些老大不爽了,於是刻意板起了臉,說道:「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我……」金穆兒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眉頭驀地皺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打算送我回金昌國嗎?」

就算他想收拾赤耶國,也不用爲難他們金昌國吧,他自己都說了,這麼做是爲了金昌國好,又怎能軟禁她呢?

「你們金昌國都是怎麼對待戰俘的?」霍安準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懶洋洋地問道。

戰俘?

聽到這兩個字時,金穆兒的杏眸瞪得又圓又大,完全不敢相信。

她堂堂一國公主,他竟將她視爲戰俘?

「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只是照着規矩來。」

規矩,這是哪裏來的規矩?

金昌國與霍氏皇朝又沒打戰,她應該算不得戰俘吧?

「我們國家和霍氏皇朝又沒征戰,我不算戰俘。」

「你與赤耶國主有婚約,算是赤耶國未來的王后,現在霍氏皇朝和赤耶國兩軍交戰,既然俘虜了你,又怎麼可能輕意放你回去?」

「你、你……強詞奪理!」金穆兒氣壞了,本就靈動的眸子更是被怒氣洗得晶亮亮的,比天邊的星子還要耀眼。

既然是未來的就是還沒成真,他憑什麼把她視爲俘虜?

「你既然腳踏在霍氏皇朝的土地上,這裏自然我說了算。」

「你……」金穆兒氣極,驀地坐起身來,只覺得身體十分沉重,使不上力氣。

「你還在發着熱,大夫交代了你得好好休息。」

「我要回去金昌國,你休想將我留在這裏。」

水亮的雙眼閃爍着熊熊的怒焰,筆直地射向霍安準,如果眼光能夠殺人,他只怕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我若想留下你,並不需要你同意。」

霍安準的語調依舊輕鬆,但聽在她耳裏卻宛若喪鐘,小臉驀地變得蒼白。

「你不能這麼做!」

「你現在已經屬於我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想怎麼做都可以,再說她的弱點很多,他隨意便可拿捏。

「你知道如今赤耶國已算亡國,我身爲霍氏皇朝的皇子又是大將軍,若是要肅清邊境,接下來的目標就是金昌國。」

聞言,金穆兒立刻冷靜下來,靜靜地瞧着他,心中的驚懼卻如驚濤駭浪。

終究還是要打仗了嗎?

想起那片土地,和那片土地上她所深愛的人,她感到極爲不捨。

「你的意思是,你也將率兵攻打金昌?」

「那是自然,除非……」霍安準說到一半便不說了,似是存心等她追問。

看出他的想法,她雖然很不想問,可又滿心憂慮,只好不甘不願地問道:「除非什麼?」

「我想若是有你在這兒,金昌國便不會輕舉妄動,我自然也不必趕盡殺絕。」

「你……卑鄙!」

他這是在用金昌國的人民來要挾她,他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這樣?

可……她能不屈服嗎?

識時務者爲俊傑,更何況是這危急的當下,風水總要輪流轉的,就算伏低做小一次又如何?

可她堂堂一個公主,就算屈服也得挺直了腰桿子。

只見她清亮的眸中沒有半點不甘的淚光,她強撐着虛弱的身軀下了榻,凝着他說道:「八皇子,金穆兒願爲奴,以換得父兄和子民的平安。」說完,她便屈膝跪下,結結實實地給他磕起頭來。

「你……」霍安準沒料到她竟會有這般反應,且她的氣度着實令他讚賞。看來跟她相處愈久,愈能發現她不同的面貌。「嗯,起來吧,只要你守本分,本王不會爲難你的。」

「是!」金穆兒依言起了身,爲了父兄她不得不妥協,於是斂去了怒容,但還是有些不放心,「那我父王和王兄……」

「他們現在好得很,若是他們願意歸順霍氏皇朝,從此便有霍氏皇朝庇護,倒也是一件美事。」

雖然是認了命,可是她骨子裏一抹天生的傲氣並未因此退去,忍不住在心中腹誹:當然好啊,若是金昌國歸順了霍氏皇朝,那麼他這個八皇子可是大功一件,可對成千上萬的金昌子民來說,是不是一件好事那就難說了。

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以爲然,但他沒多說什麼,扳着她的雙肩,半強制地將她扶回了榻上,掌心下的纖骨讓他兩道劍眉驀地攏了起來。

「我可以做活,不想休息。」早已躺得腰痠背疼了,金穆兒一瞧牀榻就皺眉。

再說現在讓她躺着只怕又要胡思亂想了,既然是奴隸的身分,就應該找些活來做纔是。

「你給我好好躺着,別沒事添亂。」

見她拖着虛弱的身子仍掙扎着要起來,霍安準冷不防地一吼,不但嚇着了正端着湯藥進來的福安,也嚇着了她。

「我這哪是添亂,我既是奴,又怎能安安穩穩地躺在這兒?這不合規矩。」既然他口口聲聲規矩,金穆兒便以此回敬。

她以爲他會被說服,誰知他竟微挑着眉,語氣有些傲然道:「在這裏,我就是規矩。」

聞言,她愕然地望着他。從來沒想過有人竟能把這般歪理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福安也是一陣發傻,連霍安準怒氣衝衝的離去時,都還回不了神,只覺耳邊陣陣迴盪着主子的交代--

「給我好好盯着她服藥,要是她的腳落了地,你就有多遠滾多遠去。」

走了個瘟神,來了個門神。

金穆兒屈膝坐在榻上,下頷抵着膝頭,一徑發着愣。

「我的好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行不!」

面對不動如山的金穆兒,福安可是罵也罵了、求也求了,偏偏她就是怎麼也不肯進藥,更不肯躺下來休息。

他也很想轉身就走,可一想到方纔主子那森冷的眼神,他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待着。

「我說你別總是不吭聲啊!」

原本燦亮的水眸染着幾許迷茫,她望着說得口乾舌燥的福安,半晌之後終於開了金口,「你很吵!」

福安瞪大了眼,恨不得掐死她,可又沒那個膽,只好按捺下怒氣,好聲好氣地問道:「姑奶奶,要不然你告訴我,怎麼樣你才肯喝藥,行嗎?」

「也成,不如你同我說說你家主子吧!」

金穆兒想清楚了,示弱只是一時的。如果霍安准以爲她是真的心悅誠服,那麼他就大錯特錯了,那不過是緩兵之計!

瞧他那一副深謀遠慮的模樣,他既說了要留下她,想來她也跑不掉,但她也不打算真當個好奴隸,報不了仇有啥關係,大不了想辦法氣死他,就算真氣不死,添添他的堵也好,免得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哼!

既然有這樣的打算,她自然得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行,那你想知道什麼?」一聽她終於肯說話了,福安連忙應允道。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不是我在說,我家爺可是霍氏皇朝的八皇子,旗下統領的是幾十萬的精兵,若不是皇上太早立了太子,未來的皇上肯定是我家爺。」

瞧他說得眉飛色舞,金穆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又再問道:「還有呢?」

「我家主子爺啊,雖然看起來很嚴肅,但其實是頂好的一個人。」

「是嗎?我看他就是個混蛋。」她不以爲然地咕噥了聲。

說得正盡興的福安沒有聽清楚,兀自續道:「你知道我是怎麼進王府的嗎?那年家鄉發了大水,我爹帶我們全家逃了出來,可是半路我娘和我妹妹都生了病,眼看就要病死了,那時才十幾歲的爺剛好坐着轎子經過,本來那種貴人怎肯理會我們這樣的流民,但爺卻停下了轎子,讓人帶着咱們一家都進了王府,不但請了大夫替我娘和妹妹看病,還讓我爹賣身進了王府,落了個安定的生活……」

很難將福安口中那個天下第一大善人的模樣和她認識的霍安準給迭合在一起,但她還是靜靜的聽着。

「你們這回爲何要來邊疆?」

「還不是太子使了詭計,讓爺請命來了這兒,本來不過想說只消收服了赤耶國便可以回去了,誰知你們兩國竟然聯姻壞了爺的計劃,所以爺只好提前奇襲了赤耶國。」福安見金穆兒聽得入迷的模樣,一時之間也沒想那麼多,便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倒騰了出來。

「金昌國又沒惹你們霍氏皇朝,他又爲何非要攻打不可?」她見他說得興起,眼珠兒滴溜溜地一轉,出其不意的問道。

「咦……你問那麼清楚幹什麼?一碗藥也想換那麼多消息,說得我的嘴巴都幹了。」福安也不知爲何突然警醒了過來,連忙斥道,還板起了臉孔,將藥端到了她面前,說:「快喝了吧,要不然我管爺有什麼交代,先整治了你再說。」

金穆兒瞪着那碗烏漆抹黑的藥,孩子心性地皺了皺眉頭,可爲了不惹怒福安,只好捏着鼻子灌下。

看起來這個福安倒是個好拐騙的,先拉攏好關係,她相信自己以後的行事會方便點。

總有一天,她一定會將今天所受的屈辱給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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