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二章 詐賭也能得好評(2)

《王妃自帶福運來(上)》 / 千尋 / 第5章 / 共15章

帶着銀錢走到「喜從天降」招牌底下,徐皎月不曉得這個決定正不正確,但這是把一兩銀子變成很多兩銀子最快的方式。

「喜從天降」是城裏最大的一家賭坊。

賭坊這行當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經營的,聽說後頭的東家都大有來頭,徐皎月之所以挑選喜從天降,還是經過多方探聽。

一來喜從天降是附近幾個州縣最大的賭坊,二來,它的名聲很好,不詐、不欺、不行暗黑勾當,從沒有把人逼到家破人亡的例子。

她能用福氣交換父親考過鄉試,但如果不能把爹送進考場,一切都是白搭,所以她需要很多銀子給爹當盤纏。

第一次進賭坊,皎月難免忐忑,但她必須做。

不料喜從天降前面豎着一塊牌子,標明裏頭最低籌碼竟然……是五兩銀子?怎麼辦,她只有一兩銀子連大門都進不去啊。

「小姑娘,這裏可是大老爺們玩的地方,你還是尋別的地方玩兒去吧。」賭坊門口的夥計好心說道。

「大叔,我奶奶病了,大夫說得喫上大半年藥,可我手上的銀子只夠半個月藥錢,您能不能讓我進去賭兩把,掙點藥錢。」

聽她這麼說,那夥計笑開,這賭坊……

她以爲名字叫喜從天降就真的是喜從天降?能從這裏把錢給贏回去的,一百個客人裏頭找不到一個,能維持平盤不賺不賠已是奇貨可居,要不,賭坊賺啥?

「小姑娘,聽大叔一句好話相勸,你要是走進去,不消一盞茶功夫,你奶奶連半個月藥錢都得搭進去。我們家東家可是說啦,賺錢是好事,可別賺黑心錢,爲銀子要了人命,死後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大叔,我以前沒進過賭坊,昨天因着奶奶的病,我急得睡不着覺,恍惚間看到一個大老爺,他稱讚我有孝心,讓我來‘喜從天降’試試運氣,否則我哪裏知道什麼是‘喜從天降’?」

「小姑娘,作夢的事哪能作準?」大叔語重心長。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今天我才進城就看見路頭那間財神廟,裏頭供奉的可不就是昨晚夢見的大老爺?我這才提起勇氣,想過來試試。」

徐皎月的聲音嬌甜軟糯,本就容易博得好感,再加上這麼神奇的故事更是讓許多路過的百姓駐足圍觀,她不漂亮的容貌,因爲「孝順」,讓百姓覺得她格外順眼。

【當,卓三贈正評一點。】

【當,陳氏贈正評兩點。】

皎月微笑,點數不多,但她早就習慣聚沙成塔,沒有好容貌畢竟喫虧,如果這段話是哥哥來講,肯定能拿到十倍正評。

大叔猶豫片刻後道:「小姑娘等等,我進去請示東家。」

他進去不過一盞茶功夫,但出來的時候,賭坊裏已經有不少人知道這件事。

不久,大叔領着徐皎月進賭坊,她一進門就聽到不少耳語,徐皎月不在意,把所有賭桌逛過一圈後,選了個賭點數、一賠五的桌面站定。

她站定,除玩得停不下手的賭客,所有人全圍在這張桌子邊。

只見她不疾不徐地掏出一兩銀子,壓在八點上頭。

看着荷官手上的骰盅,兩顆骰子在裏頭搖晃,撞擊聲一下下撞在她胸口,雖然已經用福氣點數做了交換,她還是緊張。

「買定離手!」年輕荷官一喊,這才發現,整張桌子只有徐皎月的一兩銀子孤零零地躺着。

微微一笑,他打開骰盅。

四點、四點,共八點,徐皎月鬆口氣。

荷官拿出五兩銀子放在賭桌上。

「謝謝。」感謝的話剛說完,她又把五兩銀押在八上。

再開,兩點、六點,加起來又是八點,荷官將二十五兩銀子堆到她面前。

賭客譁然,哪有這麼巧的?所有目光全集合在徐皎月手上,只見她在二到十六的數字中猶豫着,最後又把銀子堆在八點上頭。

骰盅打開,三點、五點,又是八點。

這太不可思議了!

人羣中有人手掌大拍,讚一聲「好」。

荷官臉色微變,卻還是把一百二十五兩銀子推到徐皎月跟前。

就在大家眼睛全盯着徐皎月時,沒想下一把,徐皎月又把銀子全押在八點上。

此刻蠢蠢欲動,想要跟進的賭客們,在看見八點時,心道小姑娘不懂賭博,哪能連開四把八點?

瞄見她抖個不停的手指頭,她也沒把握嗎?算了,再看一把,如果還是開出八點來,下一把就跟進。

骰盅裏的骰子不斷敲響盅壁,一聲聲、一下下全敲在衆人的心坎裏,就在荷官停下骰盅時,幾十雙眼睛像錐子似的全紮在上頭。

會嗎?還會是八點嗎?有人緊張地舔舔嘴脣,有人抹去額頭汗水,徐皎月也緊張地看着,深怕這回把贏來的銀子全給輸回去。

骰盅打開,四點、四點,又是八點。

賭客再次譁然,怎麼可能、怎麼會?沒道理的啊,哪家賭坊會這樣開?這下子,所有人全都相信財神爺的說法,相信她孝心感動天地。

荷官收下桌面上的銀子,換得六百二十兩銀票及五兩銀錠子給她,這是在暗示她見好就收,徐皎月心裏明白,她本就沒打算因此一夜致富。

連聲道謝,把銀票收進懷裏,徐皎月向荷官盈盈爲禮,道:「謝謝大哥。」

啥?不賭了?怎麼可以,大家都在等着跟進呢!旁觀者不依,見她抽身往外,心裏急啦,不行不行,他們還要沾財神爺福氣啊。

「小姑娘,再賭一把吧。」有人懇求。

「是呀,讓咱們再看一回財神爺發威。」青衫男子嘴巴上這麼說,手已經伸進懷裏掏錢。

大夥兒爭相勸說,勸得徐皎月滿臉爲難,這時一個肚大膀子粗、滿臉橫肉的大老爺伸出豬蹄似的肥手往賭桌上拍去,道:「贏了就想走,哪有這回事?再賭!」

賭客們把視線從豬蹄轉到豬臉上,咦,竟然是趙擎趙知府的兒子趙文清?

說到這個趙擎哪,人家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形容的恰恰是他,趙擎到杞州任官近六年,當年上任時,一輛驢車載上所有家當,如今高牆連苑起,知府大人的宅邸不輸親王府規格,那些個貪腐骯髒事,簡直罄竹難書。

有沒有下頭官員往上告?自然有,可樁樁件件全讓人給攔下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上頭有人,那人肯定還是居高位。

幾年下來,骨頭再硬的地方官也不敢拿雞蛋去砸石頭,於是……就養出了趙擎這個杞州的土皇帝,也就是說,這趙文清就是個土皇子。

趙文清喫喝嫖賭樣樣來,家裏不但不管,還遮掩着天天幫忙擦屁股,也不怪他有恃無恐,誰讓人家的娘厲害,管得滿屋子妾室姨娘都無所出,趙家就他這麼根獨苗,能不護着?

趙文清開口,所有人全數噤聲。

徐皎月氣的呀……有人這樣的嗎?不賭還逼人了?

但她沒生氣,只用大眼睛盯着趙文清,滿臉驚恐、小心翼翼道:「財神爺只讓我掙足奶奶的藥錢,不讓我貪心的呀,萬一我又把錢給折回去,怎麼辦纔好?」

「讓你賭,是爺的事,賭輸了怎麼辦,是你的事,你先把爺的事給辦了。」

天!有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嗎?

只見她嚇得瑟瑟發抖,可憐兮兮、顫巍巍地把五兩換成幾個銀角子,再抖着手把一塊銀角子握在掌心。

趙文清滿臉不耐,豬蹄又往賭桌上一拍。「快下注!」

這一拍,徐皎月嚇得手指鬆開,銀角子又掉在八點上頭,趙文清二話不說,抽出五百兩銀票一丟。

其他人見狀,紛紛掏銀子想往上壓,沒想到趙文清竟從懷裏拿出一把鑲着寶石的匕首往賭桌用力一插,嚇得衆人將手縮回去。

「哼,財神爺的福氣是你們這羣賤民能享的嗎?」

趙文清得罪滿屋子賭客,大家心中忿忿不平,卻不敢多說半句話。

荷官不語,視線往上一抬,果然,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上頭的注意,目光相對間,掌櫃向他點頭示意,他明白,掌櫃允許他動手腳。

高舉骰盅,使暗勁搖晃,見趙文清一雙眼睛跟着骰盅轉。定!骰盅落在桌面上,荷管嘴角輕哂,打開盅蓋……是六點!

在賭客們抿嘴暗笑中,荷官將桌面上的銀票收到臺子下方。

趙文清怒目一轉,瞪向徐皎月。

徐皎月忙擺手。「不是我的錯,方纔小女子被爺嚇到,銀角子才掉下去。」

意思夠清楚了,八點是被趙文清給嚇出來的,可不是人家小姑娘挑的。

她沒哭,但嬌甜軟糯的聲音中帶着驚慌,大家都覺得她既委屈又可憐。這會兒再沒有人逼她出手,但趙文清不肯放過她,拽起她的手逼迫,「再賭。」

「爺饒了我吧,這是要給奶奶看病求醫的,小女子和祖母相依爲命,若奶奶走了,小女子也活不了。」

她低着頭,抹着眼角,看得衆人心疼同情。

【當!王大品贈正評五點。】

【當!李成贈正評五點。】

噹噹噹,系統大娘不斷提醒,正評值不斷往上加……

她的嗓音撓得人心癢癢,可惜那張臉慘不忍睹,沒見過這麼醜的女人,要不是醜得這麼淋漓盡致,倒也能帶回去聽她說說話、唱唱小曲兒。

趙文清大翻白眼,丟出一張百兩銀票,道:「選吧,給爺好好的仔細選,要是再害爺輸銀子,看爺不揭了你的皮。」

徐皎月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低頭認真在一排數字前斟酌半天,才又押在八點上頭。

見狀,趙文清立刻把身上一千多兩銀票壓上。

荷官再度高舉賭盅,衆人目光全在他的手上聚焦,他輕輕向徐皎月一頷首,徐皎月露出感激笑容,悄悄地矮了矮身子,退出人羣之外。

她走得飛快,從大街鑽進小巷子,看看左右無人,連忙將綁在身後的長辮鬆開,分成兩股,左右各綁一根辮子,再將往外翻折的袖口放下往裏折,青色袖子變成小碎花,再把青色長裙往上一拉,對摺綁在腰間。

她的裙子是兩層的,裏面那層以及青色長裙的里布都是小碎花布,這麼一弄,她改了裝束。再從懷裏拿出自制的胭脂在臉上抹勻,蓋住醜陋胎記。

她一面打理自己,一面打開系統,發現短短時間內已掙得一百多點正評,換成福氣點數後,她滿意轉身,準備儘快買點東西返家,卻發現巷子口站着一個高大男人。

那人全身散發着一股教人害怕的威勢,心下一悚,她直覺往後退。

對方發現她的意圖,大步朝她走來……

早先,看門的夥計把這姑娘那漏洞百出的蠢故事上稟時,掌櫃輕嗤一聲,想把人給往外攆,是他說:「讓她進來吧。」

掌櫃反問:「爺相信她的鬼話連篇?」

他道:「我不相信,但百姓會相信。」

喜從天降是間好賭坊,不害人、不逼人,是個小賭怡情的處所,比起一擲千金又會沾上髒病的青樓,夫人奶奶們更樂意他們家男人到喜從天降來逛逛。

這兩年,他刻意炒作喜從天降的名聲,以便讓這門生意迅速擴張,於他而言,賭坊不僅僅是個賺錢的好地方,還是個暗中培養能人的最佳處所。而這麼一個「成全孝女」的好名聲,怎能輕易放過?

不過也是她夠聰明,撈了幾百兩銀子就及時鬆手,若是貪心太過想賺得鉢滿盆溢……哼,真當他們家荷官是喫素的?

打從她進來後,他就一直站在二樓俯看,然後……她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離開賭坊他立刻跟上,卻沒想到這丫頭挺厲害的嘛,還曉得找個地方喬裝改扮,看來並非臨時起意,而是認真謀算過。

他走到她面前,四目對望。

徐皎月咬住下脣,不發一語,胸口起伏不定,心裏忖度着此人的身分目的,想着要如何才能順利擺脫。

她沒動作,但蕭承陽動了。

她很矮,只到他的胸口,他伸手強迫她抬頭,勾起她的下巴,粗粗的掌心磨擦着她的臉頰,直到蹭掉她臉上那層細粉。

這人……他懂不懂什麼叫做男女授受不親?

她纔想要反抗,但他即時鬆開手,兩隻眼睛緊緊盯住她的臉,一眨也不眨。

發現她有多醜了,對吧?他要吐、要面露憎惡了,對吧?她瞄一眼他身後,算計着如何趁他怔愣間,從他身旁鑽過,飛快逃跑。

這些年在後山,她已經練得一雙好腿力。

可是,右腳剛抬起……

【當!蕭承陽贈正評一百點。】

啥?沒弄錯嗎?一百點耶,正常都是三、五點的呀,她正懷疑時,又聽見系統大娘傳來提醒。

【當!蕭承陽贈正評一百五十點。】

【爲什麼?】

【身分越高、眼界越高之人,越難獲得好感,因此點數翻漲。】

哇,意思是……此人並非凡夫俗子?

不對、不對,她問系統大娘的「爲什麼」,不是問點數怎會高到嚇人,而是在問沒道理啊,他怎麼會對她有好感?

是,太不正常了,凡世人皆以貌取人,尤其長得這麼好看的男人,除非他對醜女有怪異的、不正常的、特殊嗜好?

他……濃眉飛揚,大眼深邃、隱含智慧光芒,而他的臉……完全是系統大娘教過她的黃金比例啊。

這樣好看的他,怎麼可能對她放送正評,他瘋了嗎?

他瘋不瘋不知道,但他眼底確實流露了掩也掩不住的喜悅,雖然喜悅表現得不夠外顯,要不是她的觀察能力高強、要不是系統大娘的善意提醒,誰能察覺?

「公子有事?」

他帶笑的眉眼勾得她心臟猛然跳躍,然後又噹一聲,兩百點……

「你說謊。」

一個好看到令人心悸的男人,笑着提醒女人「你說謊」,這場面實在詭譎得太、太、太……教人心慌。

「我什麼話都沒說呀。」下一句,他不會說「你騙了我的心」吧?

「財神爺的指示。」他提醒她。

指的是這個?徐皎月恍然大悟。

不過財神爺這事兒無從對證呀,本就是她說了算,何況在「財神爺幫助下贏錢」是人人眼見的事實呀,誰能夠舉證,指控她說謊?

鬆口氣,她滿臉自信。「莫非公子認爲我詐賭?就算我詐賭又如何?喜從天降都不計較了,公子何必多事?除非你是喜從天降的東家。」

他緊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給盯穿似的,害得她心跳加速,呼吸喘促。

他又朝她靠近一步,低聲道:「沒錯,我就是。」

啥?他就是?真假?這麼神,她隨便說說也能隨便中?

咬牙,她硬着頭皮回應。「骰子沒經過我的手,若公子懷疑詐賭,應該回去拷問你家荷官,看他有沒有和我聯手,而不是擋在這裏欺負平民百姓。」

就算告官,只要沒有證據,誰也不能定她的罪。

只是……善於閱人的她,向來能從別人的表情猜出對方心意,可這人是怎麼回事?哪來的表情?他的臉部肌肉全定在同一個位置,讓她強烈懷疑他戴着一副完美的人皮面具。

這樣的男人,就算她有一身好本事也察覺不出他的心思。

「走。」他拉起她的手。

「去哪裏?」她硬把手抽回來,擺到背後。

「找大夫,給你奶奶看病。」無法從財神爺那裏突破,他就從「生病的奶奶」這點下手。

該死,揭穿她有什麼好處啊?這麼大一家賭坊,難道連六百多兩都輸不起?何況,她也幫他從豬頭大爺身上把錢給榨出來了呀。

「不必,奶奶已經看過大夫。」

「回春堂大夫,是杞州最好的。」他非要逼她承認自己說謊。

「小毛病,喫喫藥能行的。」

「什麼小毛病需要花六百多兩來醫?」

啊……狗急會跳牆的,他知不知啊?

徐皎月惱羞成怒,雙腿開開、雙手叉腰,儼然一副潑婦狀,顧不得他的身分多高,手指朝他胸前戳去,振振有詞。

「第一,賭場開門是爲了迎接賭客,就算我沒有處境堪憐,難道不能上門?第二,多少人眼睜睜看着呢,我沒有作弊,我贏得光明磊落。第三,你想把錢搶回去?賭客前腳贏錢、東家後腳搶錢,難道不怕壞了名聲?」

徐皎月堵得他應不了聲,兩人就這樣眼對眼、鼻對鼻,看着彼此不發一語。

半晌,他輕聲笑道:「你變了。」

變了?她認識他嗎?不可能,倘若見過這號風度翩翩的如玉男子,她肯定會記上一輩子。所以,他肯定認錯了人。

搖頭,不想對他的記憶力深究,徐皎月屈膝道:「若公子不想無事生非,就別惹我。」

撂下狠話,徐皎月挺直背脊,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這次他沒留住她,只是一雙深邃目光追逐着她的背影……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