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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千辛萬苦入軍營(1)

《特技小廚娘(下)》 / 佟芯 / 第5章 / 共16章

離穆淮恩出發已經好幾天了,趙芙齡推測他應該早就到了,她唯一可以通知他的法子就只有——追上去。

她以家人有緊急要事爲由,跟長榮請長假。

當然,她也有想過要跟靖遠侯稟明,她想若能得到侯爺相助,對穆淮恩也是有益的,然而七王爺身爲皇室貴胄,豈是她一個小廚娘無憑無據就能指控的,她也無從解釋她是如何偷聽到的,深夜潛入二房院子裏,就足以讓她被懷疑居心,還有一點是,侯爺已經因爲穆謹熙有殺害世子爺的重大嫌疑而心力憔悴,這時候再讓侯爺知道他和七王爺聯手的陰謀好嗎?

趙芙齡最後決定什麼都不說,直接去見穆淮恩本人,要他小心防範穆謹熙,別中了他和七王爺的詭計。

要是穆淮恩不相信她的話呢?

反正她臉皮夠厚,他不信,她就說上一遍又一遍,爲他找證據證明自己所言不假,反正不管如何,她都一定要到他身邊提醒他這件事纔行。

縱使刻不容緩,可到邊關重地哪有這麼簡單,出發前她仍要準備妥當。

沒有手機可估狗地圖和所需要的資料,趙芙齡小心地向長榮探問邊關要如何去,軍營在哪個方位,以及路上應該要注意的事。

女子隻身在外也是件危險的事,女扮男裝是必須的,銀子當然一定得帶夠。

願意爲了穆淮恩如此拼命,趙芙齡終於明白了,她不只是欣賞穆淮恩這個人,不只是將他當成主人,他對她而言是個相當迷人、讓她怦然心動的男人。

在歷經過這幾天的空虛寂寞,在看到他留下她所寫的每一張字條後,她無法再欺騙自己的心了。

她喜歡他,她想救他,想爲他阻止這個阻謀,肋他一臂之力,幫他打勝仗,哪怕她只能永遠單戀他,不對他告白都無所謂,她就是想爲他扮命去做。

怕阿福不見了長榮會擔心,趙芙齡便對長榮說,阿福由她帶回德景鎮照顧,接着她便出發了。

平常爲了省銀子,趙芙齡是不坐馬車的,可現在趕時間,也顧不得多花錢了。

按照原定計劃,趙芙齡要搭七天的馬車才能抵達邊關,豈知途中竟下起滂沱大雨,車伕怕危險就近躲雨,多拖了兩天行程,等到天氣轉晴要趕路了,馬車的車輪竟陷進滿是泥淖的垃泡裏,好不容易把車推出來,車輪卻損壞了。

趙芙齡快氣炸了,爲什麼每次她趕時間都會遇上車子壞掉?

她焦急的問道:「大哥,請問馬車何時才能修好?」

「真抱歉,修不好了……」車伕看她那麼心急,提議道:「小公子,你趕時間的話,我的馬賣你好了,騎馬遠比搭車快。」

「可是我不會騎馬。」趙芙齡乾笑着搖頭。

「往前走上兩百尺,前面有家小喫店,你去問問有沒有馬車可僱吧。」車伕好心的指引道。

趙芙齡道聲謝謝,給了車伕車資後,便往前步行,果然不久便看到一家小喫店。

她向客人們詢問起有無馬車可搭,剛好有幾個車伕在,可送她一程,但聽到她要去的地方是邊關,想到和鳥烈國一觸及發的戰事,他們都搖頭不願前往。

在趙芙齡傷透腦筋時,她背後有一輛樸素的灰色馬車駛來,後方跟着十幾輛運貨用的馬車,載滿了糧食和物資,要載往軍營去,還有軍需護衛護送,那正是昭平公主的馬車。

說起來,堂堂嬌貴的公主豈能到軍營去,皇上第一個不允許,但昭平公主就是吵着要去看穆淮恩,皇上知道愛女對穆淮恩的戀慕之心,怕她私自熘出宮更危險,只好默許了,讓馬車僞裝成一般護鏢的商隊,動用大批護衛隨行保護公主,也讓一部分護衛隱身在暗處保護。

車隊出發了幾天,愈接近邊關,飯館就愈少,凌嫣只能喫從宮裏帶來的乾糧,已經喫膩了,好不容易看到路邊有家小喫店,她忙要護衛停車去買些喫食。

透過車窗,凌嫣看到店鋪前有個相貌清秀的少年在向客人們搭話,覺得那少年好面熟,不正是……

爲什麼趙芙齡會在這裏,長榮不是說她回德景鎮了?她又怎會打扮成這樣?凌嫣內心充滿疑問,但能在異地巧遇趙芙齡她是高興的,馬上朝宮女道:「去把趙芙齡叫上來。」

趙芙齡聽到背後有人喊她「趙姑娘」,本能的轉過身,見到昭平公主的宮女時十分驚訝,這代表昭平公主也在此地。

「趙姑娘,我們公主等你上車。」

趙芙齡向前一看,在她前方停着一輛灰色的馬車和十幾輛運貨用的馬車,光是隨行護駕的護衛人數就多得嚇死人,她立即猜到昭平公主這是要前往軍營去,讓她冒出了搭便車的主意,但她要怎麼開口呢?該告訴她七王爺的事嗎?

七王爺是昭平公主的皇叔,兩人的關係看起來很不錯,真讓她難以開口,別說公主不會信她的話,她更怕說了會打破她和公主這陣子培養出來的好感情……

「趙姑娘?」宮女疑惑她怎麼杵着不上車。

趙芙齡回神,馬上踏上馬車,見凌嫣笑吟吟的看着她,她心裏更加有負擔,表面卻裝作鎮定,行了禮道:「公主,真巧。」

「快坐下來。」凌嫣打量着她那一身男裝,心情甚好的說,「趙芙齡,你打扮成男人真俊,都快比本公主好看了,你怎麼會想打扮成男人?還有,長榮說你回去德景鎮了,你怎麼會在……」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沉下臉,「你該不會是要上軍營吧?」

趙芙齡沒有回答,表情說明了一切。

猜中了!凌嫣氣呼呼的道:「趙芙齡,你上軍營找淮恩哥做什麼?軍營不是女人該去的地方,淮恩哥在軍營不需要女人侍候!」說完這句話,她馬上補了句,「當然,公主貴爲公主,不算在內。」

趙芙齡連忙解釋道:「公主,奴婢不是要去侍候世子爺的,奴婢是有重要的事要當面告訴他……」唉,該怎麼說纔好?

聽到她不是要去侍候穆淮恩,凌嫣暗地裏鬆了口氣,「那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這個嘛……」

凌嫣看她欲言又止,沒耐心了,「快說!本公主有什麼事都跟你說,你對我不能有任何隱瞞!」

趙芙齡知道她不說,昭平公主是不會放她一馬的,更何況她也必須拜託公主讓她搭便車,她深深吸了口氣道:「奴婢偷聽到有人要在軍營裏陷害世子爺,因此想去警告他。」

聞言,凌嫣驚訝地嚷嚷道:「天啊!是誰想陷害淮恩哥?」

趙芙齡無法靠憑空想像編出一套故事,只好實話實說,她想,只要說出一半的實情好了,「是二少爺穆謹熙想用計陷害世子爺,讓世子爺打仗失利,除掉世子爺,他這個參將再找機會取代他的位置帶兵。」

「你說穆謹熙想用計害淮恩哥打仗失利,再害死他?據本公主所知,父皇並沒有任命他到邊駐守,他人正在京城……」凌嫣蹙着眉,不以爲然的道。

趙芙齡解釋道:「公主有所不知,七王爺前幾天已透過其他官員舉薦,說服皇上讓穆謹熙擔任參將一職,現在他已經出發前往軍營去了。」

凌嫣聽得一愣,「你說七皇叔舉薦穆謹熙?爲什麼七皇叔要這麼做?」她眯上眼,尖銳的道:「你這話的意思,莫非是指七皇叔將穆謹熙送進軍營,是想助他除掉淮恩哥?」

趙芙齡想避開實情,但昭平公主還是聰明的猜到了,她現在再刻意隱瞞,反倒漏洞百出,不如直說,「公主,恐怕真是如此,七王爺前幾天夜訪穆謹熙,奴婢從視窗親耳聽見七王爺慫恿穆謹熙陷害世子爺……」她將穆謹熙與凌霄的對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凌嫣聽得一震,肩膀激動的顫抖着,「大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竟敢詆譭七皇叔的名聲!」

趙芙齡毫無畏懼的迎向她,「奴婢所言不假,實話實說,奴婢這次前往軍營就是要提醒世子爺萬事小心,別中了計。」

凌嫣見趙芙齡女扮男裝想直闖軍營,可謂十分大膽,若她說的話是假的,她何必冒那麼大的險?

而且這些日子相處以來,她知道趙芙齡是不會對她說謊的,她那雙眼向來坦蕩蕩的,不會討好她,更無懼於她。

「可是皇叔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何必慫恿穆謹熙害淮恩哥,淮恩哥跟他有什麼仇恨嗎?」凌嫣想不透,搖起頭來。

芙齡從椅子上站起,跪了下來。她生在人人平等的現代,一點都不喜歡卑微下跪這種事,如今爲了證明她所言不假,她只能跪下,「請公主相信奴婢,奴婢沒有說謊。」

凌嫣態度軟化,但仍是搖頭道:「本公主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詞……」

趙芙齡拾起頭道:「公主知道皇宮裏曾有一種名叫神仙,已經失傳十幾年的劇毒嗎?」

「知道,本公主小時候曾經聽過……」凌嫣輕點了頭。

「世子爺先前曾中這種毒。」

「什麼!」凌嫣驚叫一聲

「據世子爺調查,穆謹熙是最有嫌疑的人,但神仙這種毒是從皇宮裏流傳出來的,又已經失傳多年,穆謹熙要取得並非易事,所以世子爺認爲真正的主使者有可就是七王爺。公主若不信奴婢說的話,大可直接問世子爺是否真的有中過神仙的毒。」趙芙齡有條不紊的道,她當然不希望公主真的去問穆淮恩,這是隻有阿福才知道的事,她是爲了取信於公主,不得不說的。

凌嫣真的不想相信的,但聽趙芙齡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她也動搖了,再加上她想起七王爺的傳聞……

「七皇叔……很有可能真的擁有神仙。據說當年就是從他母妃淑的宮殿裏搜出神仙的,淑妃生在藥毒世家,要製毒並非難事,她就這麼背上毒害其他妃子的罪名,被皇祖父打入冷宮。也因爲淑妃持有神仙,皇祖父並不待見七皇叔,剝奪了他的實權,讓他成爲閒散王爺……」

凌嫣喃喃道:「後來父皇登基,查到這事有疑點,才替淑妃平反。爲了彌補七皇叔,父皇賞賜他很多東西,更讓他隨心所欲的到處遊山玩水,從不干涉他做任何事。但也不知道七皇叔是怎麼想的,一直絕口不提淑妃的事,面對所有人都笑嘻嘻的,有時我總覺得他笑得不夠真心,看不清他……」

趙芙齡看出昭平公主眼裏的哀嘆,自己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她一定不希望七王爺成爲毒害她喜歡的男人的兇手。

這時,凌嫣突然兇狠的瞪向趙芙齡,「趙芙齡,你說七皇叔是害淮恩哥的主使者,這種話可不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必須要有證據。七皇叔跟淮恩哥無冤無仇,爲何要幫着穆謹熙害他?對他沒有好處。本公主會查個清楚的,要是被本公主查到七皇叔與這件事無天,你污衊七呈叔的名聲,本公主是不會放過你的。」

被威脅,趙芙齡反倒笑了,至少公主沒有全盤否定她所說的話,還說要查個清楚。

「有什麼好笑的?」凌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趙芙齡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後坐回椅子上,笑咪咪的道:「那麼公主,調查七王爺的事就交給您了,奴婢呢,就負責到軍營告知世子爺,請他提防,煩請公主送奴婢一趟吧。」

趙芙齡說了這麼大膽放肆的話,竟還敢與她平起平坐,用着一副理所當然與她分工合作的態度對她說話……她有說要合作嗎?凌嫣心裏氣結,但在趙芙齡面前,她就是發不了火,氣勢弱了一半……該說,她發火趙芙齡也沒在怕。

「本公主不喜歡你到軍營見淮恩哥。」凌嫣說出了她的真心話。

趙芙齡看她坦率的說着,抿嘴笑道:「奴婢知道。」

「本公主是沒有辦法才送你到軍營的,畢竟我也不希望淮恩哥出事。」凌嫣強調道。

「是,奴婢知道。」趙芙齡仍是笑着。

凌嫣氣得牙癢癢的,看她一身男裝,像想起什麼,哼了哼道:「你以爲你到軍營,那麼容易就能見到淮恩哥嗎?」

趙芙齡一愣,「不是對外面的士兵說,要見世子爺就好了。」

「笨!軍營戒備森嚴,你這種打扮看起來男不男、女不女,恐怕會被當成使美人計的細作,先被捉去拷問一番,出來都只剩半條命了……」凌嫣看她一臉驚嚇非常得意洋洋,像是大勝了她一回,「不過幸好你遇上本公主,有本公主在,包準你能順利踏入軍營。」

軍營裏,處處都是駐守的士兵,氣氛非常嚴肅,士兵們一致的面無表情,沒有人敢說笑,畢竟現在烏烈國隨時會攻來,要防範着敵軍來襲,一刻都不能放鬆。

穆淮恩來到軍營幾天了,平常他除了練兵,還要聽取探子收集的情報,和將領們討論軍情。

這會兒的他一個人待在主帥的大帳裏,正看着地圖。

外頭的士兵前來稟報,「將軍,昭平公主的馬車到了。」

穆淮恩聽到「昭平公主」四個字,臉色沉下,一個拍桌,「這兒可是軍營,不是她能來撒野的地方。」

士兵嚇壞了,語氣顫抖起來,「不是的,將軍,公主本人沒到,是她的馬車到了,上頭都是一些乾糧、食材,車上還載了一個小廝,那小廝說是公主讓他來侍候您的……」

穆淮恩蹙眉,不知昭平公主在玩什麼把戲,竟送個人要侍候他,偏偏在備戰時刻,糧食是不能往外推的,而那個人他更不能直接退還,駁了公主的面子。

他忖度着先看看人,再不濟,發落到馬廄去餵馬。

「帶過來吧!」

「遵命。」士兵飛快的逃走。

穆淮恩繼續看桌上的地圖,心思卻飄得老遠,想着若來的人是趙芙齡該有多好。

前來軍營的這些天,他每天都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她,想念她的笑容,她清亮的笑聲,她煮的每一道菜。

她送他離開時給的飯糰,他喫得很慢、很慢,就怕很快便嘗不到。他真是慶幸她不介意他所做的那些冒犯的事,還爲他做了那麼好喫的飯糰。

他也會想起阿福,以往每個晚上都有它作伴,現在它不在,他想念它撒嬌的樣子,想念着那小小的豬耳朵、圓圓的豬鼻子,還有胖胖的豬屁股,不知有多可愛。看到它,他心情就好,也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趙芙齡和阿福很像,要說哪裏像,或許是她們總是能安慰他的心吧……若是知道他覺得她和阿福很像,她會有什麼反應?

穆淮恩脣角微微勾起,下一刻卻忍住。

不對,他現在是在看地圖,怎麼可以又分心想她……穆淮恩試圖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地圖上。

「將軍,人到了。」

穆淮恩喊了聲進來,一會兒才從地圖上抬起眼,霎時,他渾身一震。

他一直在思思念唸的女人竟出現在面前,是他在作夢嗎?

不對,在他面前的是個男人,只是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裝,那白皙的皮膚、細緻的五官,活脫脫是個女兒身。

「趙芙齡,你、你怎麼會來這裏?」穆淮恩不敢置信地瞪視着她,看到她的打扮,倒抽了口氣,「你怎會穿成這副德性?」之後咬牙切齒道:「你真是瘋了!你一個姑娘家女扮男裝跑來軍營……公主呢?爲什麼她讓你來,她自己沒到?」

他想不通,昭平公主怎麼會讓趙芙齡來軍營侍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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