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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前夫太犯規》 / 春野櫻 / 第9章 / 共21章

毛真妍不敢相信自己竟睡了一頓如此安穩的覺——在發生火災之後。

昨天一個人待在醫院時,她明明既慌張又無助,可現在她卻有種踏實的、安適的感覺。

爲什麼?因爲傑瑞嗎?

原來他給了她如此大的安全感,而她從來不曾發現。

她坐了起來,往牀的方向望去,他已不在牀上。

她看了一下手錶,已經十點多了。

他去哪裏?難道趁她熟睡之時,他跑去找貝里尼先生談代理權的事?

老天,她一定是瘋了,她居然有這種想法,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慢者,商場如戰場,兵不厭詐,天曉得他爲了生意會做出什麼事來?

不成,她得趕緊起來,然後到舊橋去。這麼一想時,她赫然意識到自己身上穿着他的衣服。

可惡,她豈能穿着這一身衣服出門,甚至是去拜訪貝里尼先生。

思索着該如何應戰之際,她聽到開門的聲音——她往門口望去,只見傑瑞一手提着幾個紙袋,另一手則拎着藍色的紙餐盒。

「醒了?」用腳將門闔上,朝她走了過來。

他才走近,她便聞到令人飢腸轆轆的香氣。

他將東西全擱在桌上,「我幫你找了一些衣服,你待會可以換上。」

她一愣,他一大早就不見人影,難道是爲了幫她找替換的衣物?

天啊,她剛纔還猜忌他,以爲他趁她手上毫無兵器之時,跑去找貝里尼先生談代理權呢。

她覺得好丟臉,她實在是太邪惡了。

「謝、謝謝。」因爲覺得慚愧,她細聲的對他道了謝。

傑瑞睇着她,脣角微微一勾,「我隨時樂意爲你服務。」

她秀眉一擰,神情掙扎地陷入天人交戰。

糟了,他對她這麼好,害她忍不住脆弱起來。

喔不!她在感動個什麼勁?他已經有叫他「親愛的」的對象,而且他對她早已沒了遐想跟感覺。

「這家的鬆餅很好喫,我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口味,所以都買了一點。」說着,他走向冰箱,並打開它。

「寶貝,你想喝牛奶還是橙汁?」他問着,然後警覺到自己又叫她寶貝,「抱歉,你不喜歡我叫你寶貝,對吧?」

她看着他,沒有說話。

她不是不喜歡他叫她寶貝,只是不理解他還有什麼理由叫她寶貝。

早在他們簽字離婚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不再是他的寶貝了,不是嗎?再說,如今已有對象的他,還覺得她是寶貝嗎?

「我要喝牛奶。」收拾思緒,她回答他剛纔的問題。

「好選擇。」他一笑,「我幫你熱一下,稍等兩分鐘。」轉身,他拿出鍋子替她熱着牛奶。

在熱牛奶的同時,他替自己衝了一杯即溶咖啡,不一會兒,他端着溫熱的牛奶和咖啡來到沙發前。

他坐在她的對面,跟她一起享用今天的第一餐。

用過餐點,毛真妍進到浴室盥洗並換上他幫她帶回來的衣物,而它們竟合身又合適得教她驚訝。

他怎麼還記得……喔不,他怎麼知道她的尺碼呢?衣服也就算了,這褲子的腰圍及長度竟也分毫不差。

走出浴室,她看見他正在流理臺前洗着餐盤及杯子。他不一樣了,從前的他是個大而化之的人,就算洗碗槽裏的碗盤杯子滿到爆,他也不會動手清洗,可現在他卻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

是什麼……喔,是誰改變了他?昨晚打電話來的那名女子嗎?

想到這個,她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此時,洗完餐盤和杯子的傑瑞朝她看了過來。

他打量着她,一笑,「果然很適合你。」

毛真妍提出自己的疑問,「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他黠笑,打趣道:「目測女人的三圍可是我的強項。」

這當然不是正解,他之所以能找到正確無誤的尺寸,是因爲他對她的一切都太熟悉。

毛真妍一聽,不覺有點慍惱。

他是個幽默的人,可她大多數的時候都不能理解他的幽默。

「看來你幫女人買衣服的經驗很豐富。」她酸酸的說。

聽她說話的語氣,再看她喫味的表情,傑瑞不禁感到高興。不過她是個很容易就認真的人,爲免她有所誤會,他決定跟她解釋清楚。

「我是說笑的,其實,」他神情認真而慎重。「我還記得你的尺碼。」

她不以爲然,「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尺碼。」

「寶貝,」他深深的注視着她,「我知道的比你以爲的多。」

迎上他幽深而熾熱的綠眸,她的心一陣狂悸。

可惡,他就是有迷惑她的本事,當年她的心輕易的就被他攫住,她從來不知道愛上一個人是那麼的容易而迅速,簡直是以她想像不到的速度墜跌。

但那是二十歲的她,如今她已三十,有足夠的定力和能力做理性的判斷,並剋制自己不受感覺左右。

「我已經不是小女孩了。」她故作冷淡地把臉一別。

傑瑞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她微慌,卻沒做出任何的反應,只是瞪着眼睛看他。

「親愛的,我也已經三十五了。」他嘆了一口氣,聲線低沉地開口,「我們都不再是當年的我們,你說,如果是現在,你還會做出一樣的決定嗎?」

迎上他的綠眸,她一怔。

「你指的是……」

「你還會放棄嗎?」他的目光緊鎖着她,「你還會跟我離婚嗎?」

被他過分認真的眼神震懾住,她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我不會。」他逕自說了下去,「如果是現在的我,絕不會答應跟你離婚。」

她驚訝的看着他。

這是什麼意思?他現在跟她說這些,到底意義何在?

「我會抓着你,我會讓你知道不管有多困難,我們都能想辦法度過。」他大手輕輕的碰觸着她的臉頰,粗糙的指腹緩緩摩挲着她的脣。

那觸感像是一把熾烈的火,竄進她皮膚底下,灼熱她的心。

她感覺到體內某種已經靜止許久的東西,重新騷動起來。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又隱隱知道那是什麼,她慌了,本能的想逃。

「別捉弄我。」她失措又懊惱的瞪着他,「你已經有交往的對象吧?」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倒笑問:「你有嗎?」

她蹙起眉頭,撥開他撩撥着她感官和心的手。

「你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

他抿脣一笑,淡淡的問:「如果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也會回答我的問題嗎?」

「也許。」

「你昨晚接到安瑪麗的電話了?」他好整以暇地忽然問。

她一頓,安瑪麗?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便是之前在 Trattoria Za Za 看見的那位黑髮美女。

果然,他們不是一般的朋友。

「是的,我很抱歉。」她雖然道着歉,臉上卻有一絲懊喪,「如果她誤會了什麼,請代我向她致歉。」

傑瑞脣角一撇,忍俊不住的笑出聲。

「她也要我這麼對你說。」因爲她的反應,他的心情飛揚起來。

聞言,她一愣,「嗄?」

那是什麼意思?安瑪麗也要爲讓她產生誤會而道歉?她哪裏誤會了?

「安瑪麗是我在義大利的朋友,喔不,」他一笑,眼中閃過一抹黠光,「她跟喬都是我的好朋友。」

「喬?」

「他們是夫妻。」

毛真妍錯愕的瞪大眼睛,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安瑪麗是人妻,而且她的丈夫跟他也是好朋友?也就是說,天啊,她昨晚說話的態度那麼糟,一定讓人家很不舒服。

噢,她真是有夠差勁的。

「她叫你親愛的,所以我以爲……」

「雷多也叫你『親愛的』,但我可不會誤會你跟他有什麼男女之情。」他笑睇着她,「安瑪麗說你在嫉妒,那是真的嗎?」

「嫉、嫉妒」她激動地反駁,「沒有的事!」

「你還是學不會說謊。」他氣定神閒的戳破她的謊言,「每當你說着違心之論時,臉就會整個漲紅起來,就像現在一樣。」說着,他伸手撫向她發燙的臉。

他眷戀的喟嘆一記,「寶貝,直到現在,我對你還是……」

「這種甜言蜜語阻礙不了我爭取代理權的決心。」她打斷了他。

他眉心一蹙,「這跟代理權無關,我對你還是……」

「當然有關!我們是對手!」她不想從他嘴裏聽到能夠動搖自己心的話。

「寶貝,你就不能……」

「我是爲了代理權而來的,絕不會什麼都不做就……唔!」話未說完,他的大手一把蓋住她的嘴。

他懊惱的瞪視着她,「聽我說,我要讓你知道的是,我還愛着你。」

聞言,她震驚的看着他。她的臉頰、耳根和胸口瞬間發燙,熱得像是要爆炸了般。

迎上他深情又熾熱的綠眸,她一陣暈眩。

他還愛她?天啊,這可能嗎?過了十年,既沒聯絡也沒見面,他還愛着她?

騙人,在跟她離婚之後,他明明跟蘇格蘭金髮辣妹交往過一陣子。

「騙子。」她扳開他的手,懊惱的提醒他也提醒自己,「如果你愛我,你會試着挽留我。」

「我說過了,那是因爲我不希望把你困在讓你痛苦的關係中。」

「呵,真感人。」她的心動搖着,但越是動搖,她就表現得越是強悍及驕傲,「聽說你在那不久後,就跟蘇格蘭辣妹在一起。」

傑瑞微頓,皺了皺眉頭。

「是,我是跟她來往了一陣子,你該知道當時我很消沉。」

「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相信。」

「也許你該試着相信我、相信愛情。」

「我沒不相信愛情,只是不相信你。」她直視着他,有點咄咄逼人的指控,「或許早在我們離婚之前,你就跟她……」

「嘿!」意識到她要說什麼,他一臉嚴肅而認真的打斷她,「小姐,我從沒在婚姻裏背叛過你。」

「是嗎?」想起那個金髮蘇格蘭妞,她不禁動了火氣,「她每次見到你就像身上有跳蚤似的扭來扭去,來敲我們家的門時,兩隻眼睛沒從你身上移開過,還有在樓下碰見時,你們老是動手動腳、眉來眼去,你可別說沒有那一回事!」

傑瑞瞪着眼睛看她——因嫉妒而惱怒的她。

過了那麼多年,如今提起樓下的蘇格蘭妞 Kelly,她竟還有這樣的火氣?老實說,他真是開心。

「寶貝,原來你是在喫醋。」他笑得眉眼彎彎,「難怪你老是在生氣,原來你……」

看他一臉得意,她懊惱不已,「我氣的不只這個。」

「拜託,我跟 Kelly 真的沒什麼。」

「那爲什麼你們老是用我聽不懂的蓋爾語打情罵俏?」她語帶質問。

「那是因爲她說她想練習蓋爾語,而且我們不是在打情罵俏。」

「事到如今,你想怎麼說都可以。」

看她一提及過去,就激動得漲紅了臉,他忍俊不住的一笑。

「親愛的,不管你信是不信,我是愛你的,至今。」他誠摯告白,深深的注視着她。

迎上他彷佛能魅惑人心的綠眸,她暗暗的倒抽了一口氣。

「如果你真愛我,就不要跟我搶『Heart of Firenze』的亞洲區代理權。」

他微頓,露出爲難的表情,「寶貝,我剛纔說了,我們的事跟代理權之爭是兩碼子事。」

「噢?看來你對我的愛也不過如此。」

「你真是不講理。」他好氣又好笑,「你是狼養大的嗎?」

「是啊,一頭強悍的母狼。」她負氣的回答。

「可以休兵一天嗎?」他笑嘆一記,「我們先把該辦的事辦好再來吵吧。」說着,他手一橫,往她腰部一攬,走向大門。

在傑瑞的幫忙下,毛真妍跑了幾個機關並重新辦理證件。

他對佛羅倫斯十分的熟悉,而且還能講義大利話,有他幫忙,事半功倍。

辦妥各項手續,他又幫她辦了一支手機,好讓她可以隨時跟公司或是家人聯絡,而拿到手機後的第一件事,她打給上司,告知自己發生的事情。

當然,關於她在這兒落難時,對她伸出援手的是東方之心的執行長這件事,她提都不敢提。

接着,她又打給母親——在傑瑞下車去買東西的時候。

「什麼?火災?天啊!」雖然她儘可能的輕描淡寫,但電話那頭的毛家慧一聽說她住的旅館失火便焦慮不已,「你沒事吧?」

「要是有事,現在也不會打電話給你了。」她輕鬆的一笑。

她確實是很輕鬆,因爲一切都有傑瑞幫她打點好了。

「星座運勢說的果然是真的,瞧,你真的遇到不可預測的災難了。」毛家慧急問:「那你應該馬上就能回來吧?」

「不,我的任務還未完成呢。」她老實回答,「而且我的證件跟行李全燒了,現在還在補辦文件。」

「什麼?那你身上有錢嗎?你住在哪裏?」

「那暫時還不成問題,我有地方住。」

「欸?」毛家慧感到奇怪,「公司幫你安排的?」

「呃,是……」

「寶貝,你的三明治。」突然,傑瑞挨近副駕駛座的窗口。

毛真妍整個人跳了起來,然後本能的用手掌蓋住手機。

糟了!她媽一定聽到傑瑞的聲音了。

她沒好氣的瞪着窗外的男人,滿臉漲紅。

他一臉疑惑的歪頭,「怎麼了?」

還問她怎麼了?誰準他突然發出聲音的?

「毛、毛毛?」電話那頭,毛家慧語氣狐疑地問:「那是誰?」

「那是、是……」她支支吾吾,難以啓齒。

反正傑瑞聽不懂中文,她隨便亂說他也不會知道。

「媽,那是賣三明治的小販啦。」她乾笑道。

傑瑞微頓,一臉興味的看着她。

他是賣三明治的小販?她說謊的功夫真是差勁透了,哪個小販會叫客人寶貝?

她一定是認爲他不懂中文,才隨口胡謅吧?

也好,就讓她繼續那麼以爲吧,這麼一來,她就會毫無防備的在他面前抖出更多的祕密來。

「寶貝,你的三明治。」他將三明治遞給她,並再次發出聲音。

她懊惱的瞪着他。他是故意的吧?

接過三明治,她以嘴形警告他「閉上嘴巴」。

他聳了聳肩,繞到駕駛座,然後開門上車。

這時,正仔細聽着女兒這邊動靜的毛家慧,聽到所謂的「三明治小販」 又叫了一聲寶貝,以及開門上車的聲音。

二十歲便帶着女兒孤身奮鬥的她,可不是天真的、不懂人情世故的傻瓜。

「毛毛,別把媽當傻瓜。」她語帶威脅並拿出母親的威嚴,「那是誰?」

「媽、真的是……」她慌了。

「是豔遇嗎?」

「什……」她差點咬到舌頭,急忙否認,「不是,我纔不會搞什麼豔遇,我是來洽公的,你以爲是旅行嗎?」

「所以不是豔遇,」毛家慧緊迫逼人地追問,「是認識的人?」

「那個……其實……」她活像個玩到半夜纔回家,被守在客廳裏的母親當場逮到的少女,「媽,他只是……」

聽着她跟她媽媽的對話,再看她那張因爲不知如何說謊而漲紅的臉,傑瑞幾乎想笑出來。

話說回來,他還真好奇當雪莉知道此刻跟毛毛一起坐在車裏的人是他時,會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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