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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雷霆震怒(2)

《天下醫妃(下)》 / 簡瓔 / 第12章 / 共23章

林曉翠和潤青在牀邊守着,林曉翠的眼淚掉個不停,自責自己什麼事都沒有,主子卻重傷回來。

秦肅兒想爲她拭淚,但力不從心,手完全抬不起來。“別了……又不是你打的……不怪你……”

林曉翠淚眼汪汪,心裏油煎似的。“奴婢難過……”

秦肅兒淺淺一笑,“若傷的是你,我更難過。”

見蕭凌雪進來,兩人識趣起身。

林曉翠擦了擦眼淚道:“奴婢去看看藥煎好了沒。”

潤青道:“奴婢去給小姐熬粥。”

蕭凌雪在牀邊坐了下來,他沒說話,只是定定地凝視着她。

那叫小四的小廝招供,薛樺想對她霸王硬上弓,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飯,她不做他的小妾都不行。

她肯定是用了什麼方法,才讓薛樺滅了玷污她的念頭,轉而暴打她。

她寧可被毆打也不願受他玷污,他該慶幸她當時身中迷藥,連咬舌都不能,則依她的性子,恐怕會選擇咬舌自盡,那麼他就再也見不着她了。

秦肅兒低眉淺笑,“你別看了,我現在好醜。”她讓潤青拿鏡子給她,潤青都不肯,可見她傷得極重。

“在我眼裏,你沒有醜的時候。”見她會笑了,蕭凌雪懸着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她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纏綿,想到他不知道是怎麼找到她的,肯定是費了極大力氣,她就爲之悸動。

“小阿飛,把你的手背靠近我脣邊。”她柔聲說道,眸光落在他那血染的衣衫上,那都是他抱着她時染上的血。

她隱約記得在馬車裏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抱緊了怕她疼,抱鬆了怕她跌下去,一路上他一直對她說,他要做她的小阿飛,她不可以死。

蕭凌雪依言將手背湊到她脣邊,不想,她竟是親了他手背一下。

他心頭一震,剎那間,他無法思考了,竟比兩人親吻時還要令他悸動。

秦肅兒笑了笑,目光如春水般溫柔。“雖然你一直不相信我是人妻,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和離了,我和那渣夫和離了。”

她說她和離了?難道她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他正想再問些什麼,林曉翠的聲音在外頭揚起——

“小姐,該喝藥了。”

這一日,蕭凌雪在惠仁堂待了許久,若不是秦肅兒需要休息,他也不會走,他是看着她睡着才離開的。

當夜蕭凌雪被皇上召入宮,御書房裏只有他們弟倆,皇帝有些無法理解地着他。

“薛老夫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進宮來跟母后告狀,說翼親王恃寵而驕,到臨安侯府撒野,把府裏砸得無一處安好,這便算了,還把臨安候打得殘廢,昏迷到現在都還未醒,說薛家可能要絕後了,求母后給她主持公道。”

蕭凌雪冷笑道:“什麼叫惡人先告狀,這便是了。”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快跟朕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何時和臨安侯結怨了?即便有怨,以你的身分,你能動手打人嗎?還把人打到殘廢?”

蕭凌雪哼了一聲,“老夫人可真會避重就輕,怎麼不說她的寶貝兒子擄走一個女子,將人毆至重傷,險險死掉。”

皇帝心裏一動。“什麼女子?難道是……”

若是尋常女子,哪會惹得他一怒爲紅顏,那女子八成就是他心尖上的那個女人。

蕭凌雪面無表情的說道,“薛樺欲納那女子爲妾,那女子拒絕,薛樺懷恨在心將女子擄至城外,本欲玷污,那女子不從,遭到薛樺暴力相向,將人往死裏打,若皇兄不信,可傳太醫院院令韓青衣前來詢問。”

“朕明白了。”皇帝點了點頭,口氣一轉,溫言問道:“那女子現在如何了?傷勢可是嚴重?”

蕭凌雪不冷不熱地回道:“十分嚴重。”

“朕會下令讓韓院令好生照看,用最好的藥,肯定不會有事,你且消消氣。”皇帝好言勸道:“你身爲一品親王,是皇室中人,若器量過於狹隘也會遭人非議,你說是嗎?”

蕭凌雪像是沒聽見一般,徑自說道:“皇兄,臣弟知曉老臨安候在世時,與幾件大宗的貪墨案都有干係,是父皇看在薛家祖輩開國有功,輕輕放下,如今老臨安候早入土爲家,那幾件貪墨案也好重啓調查,若是該削爵奪官的,就該嚴懲,以正視聽。”

皇帝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蕭凌雪沒那麼易被說服。

這孩子老是睚眥必報,日後他走了,江山交給太子時,還要靠他扶助,他卻與太子性子一個樣,這怎麼成?

都怪他,自小讓蕭凌雪和太子混在一塊兒,兩人性子纔會越來越像,如今他想糾正也來不及了。

“皇兄以爲臣弟說的可有道理?”蕭凌雪挑眉。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皇帝正色道:“不過你可得答應朕,待臨安侯削爵爲民後,你不可去找他的麻煩。”

蕭凌雪倨傲地回道:“這一點皇兄放心好了,臣弟什麼身分,怎麼會跟一個平頭百姓過不去。”

讓薛樺死了是便宜他,要奪了他的富貴,出門在外不再前呼後擁,如此才能讓他比死了還難。

京城近日最熱門的談資便是臨安候被削爵爲民一事,街頭巷尾人人都在熱議薛家現在過得很不好,家產因老候爺涉及的貪墨案,全部充公,且倪氏還自請下堂。

倪氏出身名門大家,此等不賢不淑的行徑,可謂是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據說薛樺一怒之下,休了倪氏。

這些事秦肅兒都只是聽說,這兩個月來,她都不岀診了,只在惠仁堂裏坐堂兼養傷,若有不太需要勞神的患者上門她纔會看,平常也會請顧太醫、劉大夫過來,給他們講解解剖學、外科知識和各種開刀手術,韓青衣則是借給她換藥之故,天天上門,他會假裝不經意的加入聽課行列。

薛家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之時,秦肅兒的傷已好了大半,大約可以出門見人了,而這時候她也聽說倪氏要離開京城。

她心裏真是有些掛念倪氏,對於薛樺的下場她拍手叫好,但對倪氏就很抱歉了,蕭凌雪把她丈夫打成殘廢,又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替她報仇,致使薛家被削去了爵位,淪爲平民百姓,風光不再,當然會對倪氏造成莫大的衝擊。

掛念歸掛念,她也不可能上門探望倪氏,不過她沒想到倪氏要離開京城前,特地到惠仁堂見她,兩人喝了一盞茶,自然說起自請下堂一事,倪氏坦白告之。

“他從來不曾憐惜過我,我又何必在他手殘腿殘,家道中落時扮演什麼賢妻,喫苦的伺候他一輩子。”倪氏的眼光異常堅定。

秦肅兒真心誠意的說道:“你能這麼想,我真爲你高興。”

她打從心裏佩服倪氏能有這麼大的勇氣,在這時代,在夫家落魄時主動要求下堂,背後要承受的閒言閒語可多了,倪氏卻能不畏不懼,幸好倪氏未有一兒半女,可以走得瀟酒。

倪氏勾脣一笑,“我會有此轉變,也是託秦大夫的福,秦大夫說要愛自己的那席話,時刻在我胸海中盤旋,薛樺爲了一逞私慾擄走了秦大夫,又把秦大夫打成重傷,教我更是有所覺悟,如此人渣,我真要在他身邊過一輩子嗎?我知道,即便他手斷了腳瘸了,富貴不再,也不會安分的,保不定因爲他的不順遂,往後我還會成爲他發泄怒氣的對象,我還有何好留戀的?”

倪氏要去宜州,她的表姊和表姊夫住在那裏,她表姊夫是商家,在宜州有好些鋪子,她想學做生意,並提出她的鋪子要賣惠仁堂的各種藥丸、藥膏、補藥包的構想。

秦肅兒當然肯了,她巴不得生意能做大,況且她最喜歡看這種女人當自強的勵志故事了,像薛樺那樣的廢渣,配不上倪氏這樣的好女人。

反正宜州也不遠,五日的船便到京城,兩人說好將來倪氏兩個月到京城一次補貨,倪氏也透露自己未來的計劃,她孃家在大梁有親戚,她還想把藥丸賣到大梁去,秦肅兒聽着更樂了,她會全力支持倪氏的事業野心,助她成爲女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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