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芍藥園走到盡頭,一堵上覆黑瓦、牆頭砌成高低起伏波浪狀的白牆映入眼簾,月門上掛着刻有“景沉”兩個大字的黑色匾額。
“雪溪姑娘,我們進去吧,主子這會兒應該已經忙完了。”筆墨領着她進入景沉院,指着特別與主屋區隔開來的另一間屋子,“您先進屋等主子吧,小的命人給您備點水果。”
“先別急,你別跟來。”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玉雪溪咧出一抹賊賊的笑容,躡手躡腳朝書房走去,想偷偷到窗子邊聽聽裏頭在說什麼。
哪裏知道,她纔剛走到窗邊便被發現。
軒轅璟澤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進入書。
她像是被人抓到把柄一樣尷尬的訕笑,“我動作都這麼輕了,而且還在屋外,你怎麼會發現……啊!”
軒轅璟澤抬手將她自窗外給抱進屋內,讓她安坐在他平曰累的時候用來短暫休息的矮榻上。
她這才發現書房內還有他的四個手下,這下好尷尬啊。
因爲被抓包,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乖乖地安靜坐在矮榻上。
“繼續。”軒轅璟澤坐到她身旁,撐着一邊臉頰,看着四個手下。
“主子,我們潛伏在太子府的人回報,太子並沒有任何異常跡象,也未接見過同一個人兩次以上,唯一的例外只有姬仙兒,不過姬仙兒現在是太子的女人,所以……”因爲玉雪溪在場,稟告此事的夜雨顯得有些尷尬。
“等於收購糧食的目的只有他們兩人知曉,其他人沒有一個知道。”夜雷嘀咕着。
“總不會是想賣糧食吧?”夜電煩躁的抓了抓頭。
聽着幾人討論的內容,玉雪溪瞬間明白話題是什麼,隨口說了句,“就是賣糧食啊,姬仙兒替太子收購糧食爲的就是要靠賣糧食大賺一筆,要不然收購那麼多糧食做什麼?喫飽撐着嗎?”
說完她突然有些後悔,她是不是透漏太多了?她趕緊將話題稍微扯開,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可別說他們有愛心要佈施米糧,你們信嗎?我可不信。”
“賣糧食大賺一筆?”夜風糾結地瞅着一臉理所當然的玉雪溪,“既無天災又無人禍,光州的水患也度過了,怎麼靠賣糧大賺一筆?”
“姬仙兒。”軒轅璟澤眼底閃過一記光芒,表情凝重的看着他們,“預言,姬仙兒應該是看到了什麼,因此讓太子大量收購糧食。”
“看來是要鬧饑荒了,若真如我們所猜測,那軒轅璟韜根本枉爲太子,竟然想發國難財!”夜雷怒道。
“不管這事是否是真的,夜雷你帶着人馬緊盯太子與姬仙兒的動靜,夜雨、夜電你們帶人去糧倉看着糧食的進出,不要打草驚蛇,做好紀錄。”軒轅璟澤即刻做出決策同時下令。
“不打草驚蛇?主子,這是立功的大好機會,不向皇上稟告嗎?”夜雨有些不解。
“姬仙兒看到未來會有天災發生,卻沒有稟告父皇,反而是私下屯糧,其中的關鍵你們沒有想過?”
四人頓時恍然大悟,不約而同回應道:“一箭雙鵰!”
“想來太子是做兩種打算,既能博得名聲,又能無聲發大財。”軒轅璟澤冷哼了聲。
“主子,不將這事稟告給皇上,讓皇上下令提前準備抗災嗎?”夜雷問着。
“大皇兄纔剛從冷宮出來,你將這事透漏給他,讓他去提醒父皇。”
“是的。”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你們都下去吧。”
四人領命後隨即自書房消失,偌大的書房頓時間只剩下兩人。
軒轅璟澤走向玉雪溪,將她抱進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低頭啄了下她的紅脣,輕着嗓子問着,“雪溪,想我了嗎?我很想你。”佾一不隱藏自己的情感,對她說出他的思念。
這些天軍營裏舉行閱兵,他無法離開軍營,回到王府又有一堆事情等着他處理,無法撥出空檔前去探望她,只好命人將心中思念的人請過來。
“你都忙完了?”兩人許久未見,再次相見她竟然感覺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回應他的問話,轉移話題。
“小鴕鳥。”他輕笑一聲,不給她逃避的機會,食指勾起她的下顎,再次吻上她。
許久,他才鬆開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的玉雪溪,她眼神迷濛地望着他,模樣嫵媚誘人,讓人想抱着她再狠狠吻上她一回。
“吻傻了?”他調侃。
她猛地回神,皺着秀眉質疑着,“說好的高大冰冷、不近女色呢?”
“自然是在遇上自己愛的女人後就丟棄了。”他很好心的回答。
她臉頰倏地浮上一抹淡淡的嫣紅,“怎麼愈來愈會哄姑娘了?以前你是一句話都懶得多說,我記得神女在你身邊時,你冷漠得要命,一句話都捨不得說。”
“她不是駐足在我心裏的那個女人,我何須爲不相干的人浪費口舌。”
聽到這回答她很滿意,甚至還有一點小小的虛榮心,得意的勾了勾了嘴角,“我很榮幸可以成爲駐足你心裏的那個人。”
“方纔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你想我嗎?”
“想,很想,作夢都在想你。”她雙臂勾上他的頸項,主動回吻着他,“你會知道我有多麼想你的……”
秋高氣爽,萬里無雲,京郊附近的幾座山紅透了,將整片山林渲染得熱情豔麗,不少人趁着好天氣攜家帶眷上山遊玩。
自從回京後一直沒有時間見面的軒轅璟澤與玉雪溪趁着今天出外遊玩,欣賞這美麗的季節,若是錯過就得等明年了。
軒轅璟澤帶着她避開人潮,牽着她的手往一片濃密的樹林走去,幾個拐彎後,朝一條鮮爲人知的祕密小徑走去。
手牽着手走在佈滿金黃色枯葉的小徑上,每踩一步腳下便發出沙沙聲響,感覺好不浪漫。
“子勳,你怎麼會知道這地方?”帶着絲絲涼意的清風輕輕拂過樹梢,紅葉從枝椏上飄落,落葉繽紛,宛如一場浪漫的紅色雨。
“小時候跟錦容遊玩時無意間發現的。”
“說到他,往日你們兩個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怎麼他今天沒有跟你一起來重遊舊地?”
他自鼻腔發出一記輕哼,“嗤,他忙着準備聘禮上黃威將軍家提親,怎麼有時間來打擾我們。”
“等等,你說誰?黃威將軍不是曉瑜的爹嗎?”
“未來的王妃,你難道不知道你的閨中密友即將嫁給本王的好兄弟嗎?”
“不是吧,怎麼會這麼突然!”聽到這消息,她一時間難以相信。
“在芙蓉縣時,爲了給我們製造機會,錦容不時利用黃姑娘把你騙出來,等我們碰上面了,他就把人給抓走,回京這一路上又朝夕相處,這麼一來二去便談出感情了。前些日子聽說黃姑娘的父母替她說了門親,錦容就急了,拽着鎮國公夫人上黃家提親,過些天就要去下聘了。”
“真是太不夠朋友了,曉瑜要訂親竟然沒有告知我,還是不是朋友啊!”
“她被禁足了,根本無法出門。”
她錯愕地瞪大眼,訕訕的說着,“那好吧,我原諒她了,明天我再去看她。”
“走吧。”他牽着她的手繼續走着。
“這條小徑的盡頭是什麼?”
“祕密,給你一個驚喜。”他推開低垂的樹枝讓她可以順利穿過。
她眼睛一亮,嘴角噙着興奮的笑容,“我最喜歡驚喜,可別讓我失望。”
“你肯定會喜歡。”他自信滿滿。
他可是從黥安叔那裏打探到不少她的事情與喜好,還有與未來丈人、丈母孃的相處之道。
聽完黥安叔說的,他有些驚詫,想不到未來丈母孃膽子那麼大,將第一次出海暈船掉入海中的丈人救起,並且倒追丈人,甚至從黥安叔那裏偷藥下到丈人身上,把丈人給喫了。
婚後兩人婦唱夫隨,丈母孃對生意以及各種工具的設計製作很有一套,兩人憑藉着這技能發家致富,到今日富賈一方。
不過他們能夠這麼快累積出可觀的財富,一部分可以說是靠着恐怖的好運氣,像是神算一般,能夠躲過各種天災人禍,搶在別人之前發大財,有這等逆天的運勢真令人羨慕。
根據黥安叔的說法是,丈母孃的直覺很準,所以才能趨吉避凶,避開許多風險。
之前他能夠順利找到九冥花,事實上也是丈母孃突然興起想去爬山的念頭,硬是拉他去爬一座荒山,他才發現即將開花的九冥花。
“子勳,你在想什麼?”他突然的沉默讓玉雪溪抬頭好奇地看着他。
“沒什麼,前面再拐個彎就到了。”他指着不遠處的轉角。
“那我們走快些。”
眼見視野變得愈來愈開闊,一則方若隱若現的閃亮光芒勾起她的好奇心。
走過轉角,印入眼簾的是最前方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波光,看到這景緻,她忍不住撝脣驚呼,“我的老天爺,這裏怎麼看得到海!”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浩瀚海洋,天水相連。京城不靠海,沒想到竟能夠從這山坳處遙望大海,把她給驚喜壞了。
“喜歡這祕境嗎?”
她猛點頭,“喜歡,喜歡,太喜歡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看海?”
小時候他們家每年會到海邊住上一段時間,她的泅水技巧就是在海邊學的。但隨着年紀增長,接手的家業愈來愈多,她再也抽不出時間去看海了,能在京城看到海,她開心得無以復加。
他牽着她爬到一顆大石上,摟着她坐在上頭遙望天際,“坐這裏,看到的景緻更美。”
她激動的望着蔚藍天空下那連綿的波浪與起伏的海面,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幾艘大船航行其上。
此時無聲勝有聲,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看着美景,直到海水披上一層金色,天邊染上一片瑰麗嫣紅,火紅的夕陽漸漸西沉入海。
“時間不早了,該走了,不然一會兒天黑不好下山。”他俯下身吻上她的紅脣。
“我不想。”她仰頸回應他的吻。
“改天再過來。”
滿含情意的吻讓他根本捨不得離開她,他輕吮碾磨,脣舌熱情交纏,品嚐甜美的滋味,一切美好得令他不想結束。
兩人就這樣斷斷續續吻着,直到腦海中的理智戰勝了快被情慾淹沒的感情,軒轅璟澤才眷戀不捨的結束這一吻。
他鼻尖與她鼻尖相互摩娑,啞着嗓音再次提醒她,“真的得走了,再遲就得摸黑下山,危險。”
玉雪溪有些羞澀的囁嚅,“可是我現在全身發軟……根本走不動……”
他盯着那片被自己吻得紅腫的誘人脣瓣,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在她身前蹲下示意,“上來,我揹你回去。”
“不,我休息一下就能恢復,怎麼能夠讓你揹我下山,你的腳纔剛復原不久,不能承受太多重量。”
“我若是連你都背不起,談何娶你?”
“這是兩碼子事好嗎,我擔心你的身體。”
“放心,黥安叔確定過我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若非如此,你認爲他會同意我們成親?”
他說的好像有理,他的身體若是未康復,黥安叔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她也不推辭了,趴到他背上環住他的脖子,“可不能把我給摔了,不行的話趕緊跟我說,我下來。”
“不行?”他倏地站起身,“等婚後你便能見識到你的男人行不行!”
男人最忌諱自己女人說自己不行。
她愣怔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臉蛋倏地爆紅,用力拍了下他的背,“不正經!”
“正經的話日後怎麼生孩子?我可是很期待的。”知道她害羞了,他故意繼續逗弄她,步伐沉穩,不緊不慢的往回走。
她瞪眼,“別說了,愈說愈誇張。”
他側頭寵溺又深情地看着她,“雪溪,我很期待我們的婚禮。”
她的心突然漏跳一拍,表情嬌羞,吶吶地回應他,“我也很期待……當子勳新娘的那天……”
語畢,她羞得將火燙的臉蛋埋進他的背後,不好意思與他對視。
儘管她是個大剌剌的爽朗女子,與喜歡的男人談到婚事還是會害羞的。
“若是累了,先趴在我背上睡一會。”
她將臉頰輕輕靠在他寬闊厚實的肩膀上,感受着安心可靠的踏實感,想將整個人託付給他的體溫像絲絲熱流傳來,溫暖了她的身子,在這微冷的夜晚格外的舒服。
軒轅璟澤察覺貼在他背上的小女人已經睡着,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幸福的微笑。
放心地睡吧,我在你身邊,將爲你掃除所有對你心懷不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