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易丞皓的公寓,他讓她先去睡,而他則是進去浴室洗澡,順便洗去一身的酒氣。
從花蓮旅游回來之後,假日她會來做飯給他喫,也會在這邊過夜,知道那隻小白兔現在就窩在他的牀上,他心頭一暖,心情已經不再感到那麼低落了,今天,真的發生了許多事。
當他洗好澡走出浴室,牀上的小白兔已經呼呼大睡了。
看着那張可愛的睡臉,他有點哭笑不得,真是的,不是因爲知道他心情不好,想陪他,所以纔跟回來的嗎?怎麼可以就這樣睡了?雖然他剛剛說讓她先睡,但也不是要她真的就睡覺。
而且,既然明明很愛睏了,那就在家裏好好睡,爲什麼還要跟他一起回家呢?
是因爲今晚不想讓他一個人嗎?
易丞皓輕捏了下細嫩的臉頰,然後走去關大燈,開了小燈後,躺上牀,伸手將已經熟睡的小白兔給抱進懷裏。
他想着凱傑問他,打算怎麼做?他還真是沒頭緒,這是他第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大概是真相太過震撼,也讓他感到震驚不已。
他和大哥沒有血緣關係,但三天後,只能有一個人會是易家的孫子……
“丞皓,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懷裏的唐薇欣突然說話了,他還以爲她醒了,但原來是在說夢話,見她小臉上笑着,他想是作了什麼好夢嗎?然後,夢裏有他?
算了,雖然她丟下他自己先睡着了,但夢裏有他,還向他甜蜜告白,那麼今天就先不跟她計較了,易丞皓親了親她的臉。
“乖乖睡,我也喜歡你。”
易丞皓抱着懷裏的小女人,他感到很滿足,今生再無所求了。
三天後,在易家的大宅裏,張醫生帶來了親屬監定的檢驗報告,此時客廳裏坐着易老爺及沈文慧,還有當事者易丞皓。
“易董事長,根據監定結果,很抱歉,易大少爺和易二少爺的兄弟關係是否定的,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這怎麼可能!”易政泰氣急攻心,然後痛苦的塢着胸口。
“爸,您沒事吧!”沈文慧緊張的問着。
“董事長,請您別動怒,放輕鬆,好好的深吸一口氣。”張醫生很怕老人家受到打擊,心臟會負荷不了。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媳婦,你先替我送張醫生出去,張醫生,今天辛苦你跑這一趟了。”易政泰說着。
“不要緊,那我先走了,再見。”張醫生知道易董事長要處理家事了,因此他趕緊離開。
在張醫生離開後,易政泰怒目看着二孫子。“你不是易家的骨肉?而你早就知道了?”
易丞皓沒有說話,現在不管他說什麼,他猜爺爺都不會相信,因爲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經認定他不是易家的孩子了,或者一直以來,都沒有認定吧!
見到孫子沒有回答,就像是默認,這讓易政泰更生氣了。“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再到公司了,我會找人接任總經理,還有,你現在住的房子,我也會收回來,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搬走。”他本來就一直無法接受二孫子的出身,現在,他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易丞皓聽到爺爺說的話,心裏有點苦澀,原來,一知道他不是易家的骨肉,爺爺是這麼的冷漠無情,不過爺爺把那些收回去,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的影響,因爲那些本來就不屬於他。
“還有,從此你和易家沒有任何關係,在外面,別再說你是易家的二少爺,聽到了嗎?”易政泰真的太生氣了,因爲他不該欺騙他的。
別說他是易家二少爺?易丞皓苦笑,他從來沒有對人說過自己是易家的二少爺,不過他聽得出來,爺爺是要完全和他切斷關係,就算不是親生孫子,他也喊了他爺爺這麼多年,當真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應該不會有吧!因爲當他還是爺爺的親生孫子時,他老人家就對他沒有感情了,更不用說現在知道他不是易家的骨肉,應該更不想要再見到他了。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易政泰問着。
“我沒有話要說。”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那麼,你走吧!以後,這裏再也不是你的家了,別再來了。”易政泰沉痛的說着,既然不是易家的骨肉,那就沒有必要再留下了。
爺爺收走了那些東西,易丞皓覺得無所謂,但說了這裏以後再也不是他的家,還真是讓他覺得難過,內心很難受,不過既然他已經決定不再當易家的孫子,也許,他也該學學爺爺這樣,不再存有任何一絲的感情。
最後的結局,跟他的人生規劃其實說來是一樣的,因爲他本來就打算明年離開易家和易揚集團了,現在只不過是提早而已。
“我走了,爺爺,請您老人家好好保重身體,再見了。”易丞皓語氣有些感傷,因爲這是他最後一次喊這個人爺爺了,不論如何,他都感謝他當年帶他回來易家,以及多年來的照顧。
易丞皓走到了玄關處,被沈文慧給叫住了。“這間屋子裏屬於你的東西,我讓人整理後,會全部丟掉。”
“隨便你處理。”反正他是雙手空空來到這個家,現在當然不帶走任何東西。
然而本來要走出去的易丞皓,在聽到身後大媽接着說的話時,整個人僵住。
“沒想到最後你還是被趕出易家了,要怪只能怪你那個下賤的媽媽,生了你這個不知道爸爸是誰的雜種,卻還敢賴給易家,真是太可笑了!”沈文慧痛恨又痛快的說着。
易丞皓大手用力的槌了下牆壁,讓沈文慧嚇了一跳,但她不甘示弱,“怎麼,我有說錯嗎?監定的結果,你並不是易家的孫子,也就證明你是個雜種。”
“監定的結果,只說明我和大哥之間沒有血緣關係而已。”他一字一句的說着。
“你、你現在到底在說什麼?和我兒子沒有血緣關係,不就表示你並不是易家的骨肉嗎?”沈文慧故作鎮定的說,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什麼事。
易丞皓慢慢的轉過身來,冷冷地看着他喊了多年大媽的女人,在他的注視下,只見她變了臉色,果然,她也早就知道了?
“小的時候,我媽媽說過爸爸早就和我做過親子監定了,你要我現在進去跟爺爺說這件事嗎?”
“不,那怎麼可能……”沈文慧瞬間臉色慘白,完全沒有了剛剛盛氣凌人的氣勢,但她努力撐住。“不可能,如果是真的,你剛剛怎麼不提出來?”
爲什麼不提?因爲他決定讓大哥繼續做易家的孫子,算是他對大哥最後的補償,反正,他本來就已經決定要離開易家了。
“我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這個家,就不會再回來,但我希望從今以後,請你停止對我和我媽媽的辱罵,因爲,你並沒有那個資格!”易丞皓轉身開門走出易家大宅。
沈文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到房間的,一進入房間後,她馬上上鎖,然後全身顫抖的滑坐在地板上。
那小子知道了?不,那是不可能的!
她兒子是易家大少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那小子,其實只是在故弄玄虛的嚇唬她,因爲他被趕出易家了。
但是,他的眼神,就跟丈夫當年一模一樣,在知道了君廷不是他的兒子之後,他打算要跟公公說,然後要跟她離婚,還要把她兒子也趕出易家,她怎麼可能讓丈夫那麼做,她兒子都變成這個樣子了,若再被人知道他不是易家的大少爺,那不就會被更多人取笑?
等不及公公從高爾夫球場回來,丈夫說要開車去找公公說,她不能讓他那麼做,因此她在他的飲料下了藥,他開車出去,撞了車,誰知竟爆炸起火,連車子都燒得只剩支架了,那個人也是,這下,她不用再擔心有人說她兒子不是易家大少爺了。
不過,這一切都是丈夫的錯,當年她是多開心的嫁進易家當易太太,雖然是公公決定的,但她也曾爲這段婚姻努力過,可是丈夫完全不愛她,讓她過得像棄婦,君廷不是他的孩子,這能怪她嗎?
當年,爲什麼銅像掉下去,沒有將那個臭小子給砸死,或者打中頭部變白癡也行,只讓他在醫院住五天而已,氣死她了。
都怪公公不好,居然想要把酒家女生的兒子介紹給大家認識,她兒子纔是唯一的易家孫子,所以她絕對要阻止,那天早上她才把銅像放到書櫃上面的外緣處,並將他關到書房裏,宴會還沒開始不準出來,只要他動了下書櫃或抽一本書出來,那小子就會掛彩,無法出席春酒。那天,他的確無法參加了,因爲進了醫院了。
現在呢?她該怎麼辦?
雖然那小子說他離開了就不會再回來,但誰能保證?還有,他會不想要易家的財產嗎?這些全部是她兒子的,就算他無法花用,但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會幫他爭奪到手的,包括易家大少爺的位置,君廷他永遠都是易家的大少爺。
她絕對不會讓人破壞這一切,她會把“祕密”帶進墳墓裏,
只有一種人,不會把她的“祕密”給說出來。
沈文慧陰冷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