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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禍害》 / 綠痕 / 第17章 / 共18章

西苑國梓素宮中,淡紫色的紗簾後,造型精巧的獸爐正輕吐着淡雅的清煙,蘭雲衣半椅在軟榻上,脫下玉手上鑲着寶石的精美護甲套,輕輕拈起書頁再往後翻過一頁,眯着美目,享受地看着手中的小黃書。

近來她在宮中的日子,過得可謂如魚得水愜意無比,被小黃書一事搞得焦頭爛額的西苑皇帝木知春,三不五時就往她的梓素宮中跑,不是向她抱怨助紂爲虐出版小黃書的東南文家,就是跟她訴苦,這年頭的皇帝怎麼就那麼難當,連大臣家的小妾病死或走失也都要歸他來管?

至於蘭雲衣會重新獲得木知春重視的原因,並非她的美色回春,敵得過宮內青春無敵、鮮妍得似朵花兒的妃子們,也不是木知春又對她重燃愛火,而是木知春他拉不下臉,在他人身上找不到慰藉。

最近在江湖上興起了一股傳言,聽說最新嫁至男兒國的女人們,每個都嫁得富貴、嫁得美滿,男兒國的兒郎們更是個個身材勇猛健壯,就跟小黃書裏所寫的彭員外一樣,夜夜皆是七次郎,他們還一生只種情於一人絕不納妾,死後更是與妻同穴……

男兒國媳婦們幸福似神仙的消息廣爲流傳後,不但各國的百姓都對男兒國大大的改觀,連西苑宮中的妃子們,偶爾也在夜半時淚流感慨,大嘆生不逢時竟錯過這等良姻巧緣,也因此,她們開始對宮中爭寵奪愛的生活不滿起來,更是偷偷在私底下埋怨起御女無數的木知春。

而她們埋怨的重點,包括了木知春他那不老不少的年紀,他太過博愛濫情的個性,他高高在上的地位,還有他在牀上的各種表現。

莫名其妙被月穹坑慘的木知春簡直氣炸了,他多想扯開喉嚨大喊,他冤啊,冤到都可六月飛雪了,可他又不能去告訴那些對他心有不滿的妃子,其實月穹小黃書裏所寫的一切,包括那個十全十美、要身材有身材、要體力有體力、要情調有情調,還外加一心一意的彭員外,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於世上!還有那些關於男兒國的消息也是月穹放出來的,她根本就是想坑害他國的男人也娶不到老婆!

可爲了他的顏面,木知春卻誰也不能說,只能默默嚥下一口心頭血,回頭去找從不曾嫌棄過他的髮妻蘭雲衣,向她控訴月穹的居心叵測與卑鄙可恨……

只是他並不知道,蘭雲衣的一顆芳心早已不在他身上,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心底到底苦不苦、冤不冤,身爲月穹同夥的她,只當作是在聽戲,還聽得津津有味痛快淋漓。

蘭雲衣翻至書中的插圖彩頁,發現上頭的圖示,已不再是根本就沒人做得來的高危險動作,而是改良過後的不那麼危險版,她不由得嘆口氣。

“總算合理些了……”不然她還一直以爲,月穹是一心想要挖掘人體極限的奧義。

侍奉她的宮人款款走近,手捧着一隻托盤,上頭擺置着剛由宮外人手漏夜排隊買來的新書。

“娘娘,有新貨。”

“喔?”蘭雲衣美眸輕輕流轉,愉快地看着那本可能又會讓木知春吐血三升的最新一集小黃書,以及另一本文家新發行的好東西。

她取來那本以上好紙質印製,裏頭的每幅畫還是純手工繪製的彩色香豔圖譜,在心底肯定月穹的畫工之餘,亦預料到,這本收藏價值極高的圖譜,將會在西苑國掀起多大的風浪。

她愉快地吩咐,“倘若今晚皇上又擺駕梓素宮,就推說本宮病了。”

“是。”

當小黃書與圖譜在西苑國一路銷售長紅時,在男兒國的文府裏,某對搶錢夫妻正一塊兒坐在書案前勤奮筆耕中。

文謹伸手指着自家愛妻筆尖下剛完成的那個字。

“這字錯了。”

“你別老挑剔行不行?”月穹對這個只要與生意有關,就凡事斤斤計較的夫君很沒轍,只能擱下筆取來剪刀,再次在備用的紙張上剪下一小塊,等着把錯字貼掉。

他把漿糊遞給她,“不能誤人子弟。”

“我寫這種書本就很誤人子弟了好不?”她動作熟練地將紙裁好並沾上漿糊,沒好氣地把它貼在錯字處。

“咱們做生意要有商業道德。”文謹以指輕彈了她的額頭一記,再次對她老調重彈。

她翻着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文謹太瞭解她了,月穹的性子就是標準的屢教永遠都不會改,所以他乾脆決定趁此機會,一併跟她說清楚她寫書上的毛病,他指着她剛完成的部分要她檢討。

“都說了,別再寫這種高難度的姿勢,寫普通點的,或者大衆化些的。”據二弟文禮說,近來藥舖扭傷類的藥膏他又進貨不少,看來最近照着書裏動作去挑戰的人,似乎又增加了。

“大衆化?”本就沒什麼耐性的月穹也被他嘮叨得煩了,“你寫個來瞧瞧。”他要是這麼專業那就換他來寫。

文謹淡淡瞥她一眼,也不給她趾高氣昂的機會,當下取來新的紙筆,刷刷刷地就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段給她瞧。

墨跡未乾的那張紙隨即被月穹搶了過去,她飛快地看過一回後,忍不住對他大皺其眉。

“夫君,你太老古板了!”又不是洞房花燭夜的新手,幹嘛用這種標準姿勢?他就不能有點想像力嗎?好歹他也參與了好幾本的創作。

“我這是務實。”老古板就老古板,至少生命有保障。

月穹把他的大作還給他,還一臉嫌棄樣,“這種沒有賣點的東西怎麼賣得出去?”

“總比不切實際來得好。”

“我寫的到底哪兒不切實際了?”就他的意見最多。

文謹清清嗓子,慎重其事地對她教育起正確觀念。

“首先,夜夜七次郎絕對不是男人的夢想,那是女人的妄想。”他可不想害得一票男人爲了所謂的男性雄風而精盡人亡。

“嘖。”

“其次,又大又長又粗不是靠練就能練得出來的,那得看祖上是否積過德,懂?”她以爲那種配備是每個男人生來都有的嗎?那叫奇葩,那是大部分男人都向往的方向。

“懂……”

他繼續毀滅她的不正常觀,“再來,牀上的男人非貌若潘安壯若猛男體力充沛不可?你當你上菜市買豬肉,能挑挑撿撿的?哪有事前驗貨這回事?真要這樣的話,天底下不就一堆男人都娶不到老婆了?”

“相公你打擊我……”這下她什麼創作的熱情都沒有了。

文謹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乖,做人要懂得迷途知返,媳婦你那是邪門歪道,儘早回頭是岸吧。”

“你是不是在記恨?”

“嗯?”

她兩手叉着腰問:“我都說昨晚你會扭到腰不是我的錯了,你到底還要記恨多久?”

“昨晚明明就是你的不對。”他邊推走責任邊否決掉她方纔寫的那段文章,“總之,這個姿勢絕對不能寫上去,得改。”

“我就偏不信……”月穹將牙磨了又磨,最後乾脆一把拖過他的臂膀,“過來,咱們再去牀上試試!”

毫不掙扎的文謹任由她拖着往牀舖的方向走去,只是月穹並沒發現,在他的脣邊,隱隱帶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最近因書肆生意愈做愈大的緣故,被各國訂單壓得喘不過氣的文禮踏進院子,就看到被派來請人,卻一直站在房門外發呆的文伯。

“大哥他們人呢?”站在外面幹嘛?他還等着要跟那對夫妻商量呢。

“正在……”文伯頓了頓,選擇了頗含蓄的字眼,“創作文學中。”

“……”該不會寫着寫着,就又不小心寫到牀上去了吧?

他倆頗無奈地互看一眼,然後文禮熟門熟路地繞到院子後頭,卻發現早已有人先到一步搶佔好位子了。

博格朗和海冬青對文禮揮揮手算是打招呼,而同樣因公務而來卻不得其門而入的文卿,則是好心挪了個偷聽的位置給他。

齊齊蹲在窗戶下的某四人,姿勢頗專業地豎起耳朵聽起牆角。

“就跟你說這姿勢不舒服,現下你信了吧?”

“那是因爲你的腰腿不夠力纔沒法把我撐起來,早叫你要練身體你就是不練,你還好意思怪我?”

“我真要照你說的去練成一身結實的腱子肉,我才真是昏了頭!”

“笑話,我都能聽你的話乖乖去練成波濤洶湧了,你就不能順順我的心意去練練肉?”

“娘子,你不要又愈拐愈彎了,別騎着我,快點從我的身上下來!”

“不要,下來又要被你壓着了。”

“壓你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了,我壓你你沒費什麼勁,可你壓我我喘不過氣來啊!”

蹲在外頭已不再是吳下阿蒙的衆人,紛紛嘆了口氣。

“無恥啊。”博格朗早就聽得麻木不仁。

“下限啊。”海冬青一點都不意外他倆一塊兒關在房裏會有這結果。

“每天都這樣刺激我們對嗎?”文禮有些崩潰地抓着發。

定力較堅強的文卿站起身,自文伯的手中接過已是文府一年四季必備的飲品,再一碗碗遞給他們。

“喝你們的綠豆湯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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