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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狀元爬牆來》 / 風光 / 第12章 / 共22章

溫子然想要重新得到應歡歡的心,決定採取最直接的手段。

他將自己的計劃告訴造船廠的人時,毫無意外的得到了衆人的支持,胡老只差沒一腳把他踢出大門,要他不成功不準回來。

隔日一早,溫子然誰都沒帶,隻身一人來到了應府,正式地遞上了拜帖,很意外的,這次老門房沒有攔他,反而意味深長地望着他。

溫子然入了大廳,見到了應仁蔚及應夫人,應仁蔚相貌威武嚴肅,不苟言笑,應夫人則與應歡歡十分相似,嬌小玲瓏,面容美麗,更多了一股優雅。

應仁蔚見到溫子然自然沒什麼好臉色,應夫人卻是笑容可掬。

“溫子然,你來做什麼?如果你是想找歡歡,那你可以回去了。”應仁蔚先出聲,一開口就趕人。

要不是看在溫重光的面子上,早就讓人把溫子然轟出去了。

“應伯父,我不是來找歡歡的……”溫子然一開口,立刻就被打斷。

“你說什麼?!”應仁蔚眼睛都瞪大了。

雖說他氣溫子然讓女兒傷心,但當溫子然大言不慚的說不是來找自家女兒賠罪的時候,應仁蔚整個火氣都上來了,方纔好不容易壓抑住的脾氣就這麼爆發出來。

“不是找歡歡你來做什麼?你給我滾出去!”應仁蔚指着大門,幾乎就要叫侍衛來拖人了。

“應伯父,應伯母,我不能走,我今日來是有更重要的事。”溫子然沒有被應仁蔚的怒火嚇到,仍是十分沉着的應對。“你還能有什麼事?快給我滾……”

“夫君,就聽聽子然怎麼說吧。”應夫人看不下去了,她這夫君固執起來八頭牛都拉不動,只有她說的話他還願意聽。“雖然歡歡正在氣頭上,但若她知道子然一來就被你趕走,只怕又要發一頓脾氣了。”

她倒是沒有那麼討厭溫子然,畢竟她也算看着這個孩子長大。在母親早逝,父親又忙於造船大業時,溫子然沒有因此誤入歧途,已經算是萬幸了。

何況她也聽歡歡說過,溫子然先前十餘年的寒窗苦讀是爲了替父親爭一口氣,縱使最後這一口氣沒有爭回來,但對一個才幾歲的孩子來說,這該有多難得?

所以應夫人看溫子然的目光反而有幾分欣賞,她並沒有一定要女兒嫁入豪門,官家的主母不好當,她可是有深刻體悟,只是不知道溫子然這孩子跟歡歡有沒有緣分了。

“好!那你說你來幹麼?說完就滾!”應仁蔚餘怒猶存,還得喝一口茶鎮壓一下怒火。

溫子然正了正臉色,吸了口氣後深深一揖,一字一句認真說道:“我前來請求應伯父、應伯母將歡歡嫁給我!”

應仁蔚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難以置信地望着他。

應夫人則是目光一閃,略帶喜意,看來自家女兒沒有看錯人,溫子然在這當頭敢來求親,光這份勇氣就得到她的認同了。

“你想娶歡歡?我不準!”應仁蔚想都沒想就拒絕。

“唉,你這老頑固,先讓他把話說完嘛。”應夫人擋下了應仁蔚的拒絕,給了溫子然一個鼓勵的眼色,不過問出來的話卻很犀利。“你說,你爲什麼突然想求取歡歡?你與她又不是最近才認識,如果有這心意,爲什麼不早說?”

溫子然面露尷尬,但仍然老實說道:“因爲我太遲鈍了,遲遲沒有發現自己的意,這次就是把歡歡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纔會氣跑了她。”

他這番話等於當面打自己的臉,可他還是厚着臉皮說完,即使應家父母聽完要打他罵他,他都甘願承受。“當歡歡真的不在身邊了,我才驚覺她對我的重要性,未來如果沒有她陪我一起走,那麼我的人生將不再完整。”

這已然算是他最坦誠的告白了,沒有什麼情啊愛的,卻是句句動人,顯然將應夫人打動了,而應仁蔚聽完之後臉色也終於好看了一點。

“可是前些天,餘家的餘強也來我們家提親了,你說說,你有什麼強過他?”應仁蔚冷哼一聲。

這可不是刁難,畢竟餘家也算家大勢大,他若直接就答應了後來的溫子然肯定說不過去,總是要有個理由,而他乾脆把這個難題扔給溫子然。

“應伯父,如果比身家財產,我自認比不上餘家;若是比真心誠意,我自認不輸給那餘強半分,只是這也口說無憑。我想,我唯一可以依恃的只有這個。”溫子然由袖子裏掏出了一迭圖紙,攤開來,赫然是一份船樣。“最近工部汰換新船,沒有直接選擇我溫家,我知道這是怕我父親被擄走後,溫家造船廠會一蹶不振。不過我近一年爲了營救我父親,已接下家業,這份新船的船樣更是完全不假他人,由我親手所繪。”

在溫子然說明時,應仁蔚已接過船樣,越看越是心驚,一雙眼熠熠放光。

奇才啊!他必須承認,這新船的可行性非常高,而且在改變尺寸這個部分簡直是大突破,溫子然若成功,必會對整個國家的漕運掀起一陣風浪!

溫子然自然不知道應仁蔚的想法,他只是態度沉穩地續道:“雖然要論技藝,我還遠遠不如那些已成氣候的老工匠,但我主要負責畫船樣,現在依照這個船樣造船的都是我溫家的老師傅,他們的手藝應伯父應當很清楚,所以這艘新船無論在觀念上,在造型上,在實用上,絕對都是首屈一指。我有信心,總有一天這造船業必有我溫子然的一席之地。

“至於我的聘禮便是第一艘我親手打造的新船,以後我每次設計出來的船,歡歡都會是第一個登船試乘,分享我榮耀的人。若是歡歡嫁給我,我一定不會讓她受苦,不會讓她喫虧,甚至我會讓她以我爲傲,不後悔嫁我爲妻!”他說得斬釘截鐵,很有氣魄,雖然這些保證目前都還沒個影兒,但應家人都不懷疑他會成功。

說到這裏,屋子裏沉默了下來,應仁蔚心中不知打着什麼算盤,應夫人則是越來越欣賞溫子然。

應夫人並不喜歡餘強,因爲她知道餘強想娶自家女兒並不是因爲有多麼喜歡,而是因爲應仁蔚是工部水部司主事,娶應歡歡對他餘家或多或少有幫助。

應仁蔚不可能永遠當官,萬一哪天告老還鄉,說不得歡歡就會被休掉或被迫屈居妾位,畢竟應仁蔚並沒有什麼強硬的靠山。

可是溫子然不同,他對歡歡的感情十分真摯而單純,最可喜的是歡歡也喜歡他,身爲一個女人,應夫人自然知道怎樣的婚事纔是真的讓女兒幸福,而且她也看好溫子然,他絕不是平庸之輩,以後定會出人頭地的。

而應仁蔚在掙扎什麼,應夫人也知道,於是她默默的俯身過去,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些話,令應仁蔚聽得頻頻點頭。

他清了清喉,臉色已然恢復一向的嚴肅,望向溫子然的目光也平和了許多。

“這新船的汰換我已全權交由朝廷派來的王大人負責,他如何決定我不會插手,也不會偏幫任何人,所以你對新船的改造能不能被接受,還是要看他的態度。”先端正了自己公事上的態度,接下來應仁蔚纔講到私事。

“至於歡歡的婚事,老實告訴你,餘家那裏我尚未答應,現在既然冒出你這個競爭者,那麼你們就得證明給我看,誰纔是最傑出的那個人。若這次新船汰換你們溫家能勝出,我纔會初步承認你有這個條件娶歡歡。”

只是初步承認,可不是直接答應婚事。

應仁蔚的態度很明確,就算溫子然成功了,那也只是得到了競爭資格,他不會把女兒的婚事用這種事來賭,那太過兒戲了。

“謝謝伯父,這樣就夠了,我會證明給你們看,我是最適合歡歡的人!”溫子然終於鬆了口氣。

今日他原就沒打算直接求得應歡歡的原諒,或者得到應仁蔚的承認,他要的只是一個機會。

現在這個機會已經到手了。

待溫子然離去,應仁蔚放下茶杯,與夫人對視一眼後,才清了清喉嚨道:“歡歡,你偷聽了這麼久,可以出來了!”

話聲一落,大廳後果然出現了一個娉婷的身影,便是應歡歡了。

纔過去幾天的時間,她看起來消瘦了一些,平時靈動的眼神也略微黯淡,要不是方纔聽到了溫子然的深情告白,只怕她看起來還會更糟糕。

應夫人大爲心疼,不由摸了摸女兒的臉,說道:“傻女兒!現在知道自己白傷心了吧?瞧瞧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把我一個漂亮的女兒都弄醜了呢!”

應歡歡撒嬌地拉住母親的手,不依地叫了一聲,“娘!”那種小女兒的嬌態表露無遺,這也是她只在父母面前表現的一面。

要換成是溫子然那個呆頭鵝,只能看到她兇巴巴的一面——因爲他實在太氣人了!

應仁蔚也搖了搖頭,餘慍未消地道:“要不是你娘阻止我,我老早就把那小子轟出去了,現在居然還敢來覬覦我的女兒?哼!”

應夫人忍不住消遣了他一句,“你別說你一點都不欣賞他?在這種時候還敢來捋你的虎鬚,只怕這種膽識你年輕的時候可沒有。”

“這……總之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應仁蔚越聽,對溫子然的怨念就越深。女兒也就算了,怎麼連自個兒夫人都站在溫子然那邊?

他苦口婆心地勸道:“歡歡,你可要想清楚了,溫子然那小子今天來的事情,餘家很快也會得到消息。我雖然給了溫子然一個機會,但那小子萬一做不到,你在餘家那邊的壓力就更大了。”

應仁蔚雖然話說得強硬,但事實上若只有餘家,他還是有辦法應付的,只是女兒既然執着溫子然,那麼他也不強迫,讓女兒自己去處理,這樣她就會知道,婚事不是她能任性的事情。

“爹,我相信他辦得到!”應歡歡篤定地道。

“這種事是你相信就成的嗎?爹也相信我自己五年內能升爲戶部侍郎呢!”應仁蔚嚴肅地開了一個玩笑,只是在場兩位女眷聽了,都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清了清喉嚨續道:“溫子然也是這一年纔開始接觸造船,即使他天賦不錯,能夠進步到什麼程度還很難說,何況餘家也不是省油的燈。”

應歡歡可不依了,連忙辯駁道:“爹,你自己也看到了,溫子然的天賦何止不錯?簡直是驚人啊!連我這種外行人都知道,他成功的機會很大。”

應仁蔚身爲官員,想得可比應歡歡深遠多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溫子然的想法根本就是顛覆了現行的漕運結構,到時候可是會牽動整個運貨方式及賦稅船費什麼的,未來每個州府漕運汰換新船,也必須要以溫家的船型做樣本,否則就跟不上船運的吞吐數量,那將是多麼大的變革?”

應歡歡愣了一下,原本還覺得溫子然要突破這一塊有難度,但轉念一想,要是他成功了呢?隨即雙目放光,一臉期待地道:“這不就代表溫子然厲害?溫伯伯會被稱爲造船界的大師,不就是因爲他設計的新船是現在船運的標竿嗎?溫子然才學了多久時間,已然趕上他父親,不難想象他若繼續堅持下去,會在造船界掀起多大的旋風。”

應仁蔚倒是沒想到這一步,畢竟溫重光的成就太難跨越了,而且溫子然那小子才學了多久,在他的想法中,溫子然離出師還遠得很呢!

但他怎麼想也想不到,在造船宗師系統的加持下,溫子然等於是被溫家好幾代的祖宗一起教導,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賦和努力,進步的幅度可見一斑。

“這……好吧,爹說不過你。不過爹方纔與溫子然說的都是真的,這次汰換新船的事我不會插手,也插不了手。那王大人的官雖在我之下,但其實他是朝廷派來的人,他做的決定都是要上報朝廷的。”應仁蔚嘆了口氣,不管她們母女多看好溫子然,但決定權可不在他手上。

應歡歡更堅定了對溫子然的信心。“爹,我倒覺得,這會是溫子然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應仁蔚揮了揮手,沒好氣地道:“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都還沒嫁呢,心已經全偏到人家那裏去了,明明他先前還那樣欺負你呢。”

“爹,我雖然相信溫子然的能力,但我可沒說我原諒他了。”應歡歡又在母親身邊撒嬌起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口不由心。

“你呀,根本只是只紙老虎。”應夫人笑了起來,捏了捏女兒的俏鼻。“要教訓他?先對他狠得下心再說吧。”

“必要時候,我們的家法可以借你。”應仁蔚繃着臉,冒出了這麼一句。

“爹,笑話令人不寒而慄你知道嗎?”應歡歡頓時啼笑皆非。

面對這個喜歡一臉嚴肅說笑話的老頭,應家母女也只能儘量讓自己習慣了。

應家三人三種心情,雖然立場各不同,卻也對溫子然的成功有着隱隱的期待,只不過……既然一切不能操之在手的話,那就只能看溫子然該如何去突破這個天塹般的難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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