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回國了。
爲了祝福小荷花找到幸福歸宿,唐家三兄妹難得齊聚一堂,白雅君特地租了獨棟小木屋,四人一起去度假。
歐式白色木屋在看得到滿天星斗的山頂上,擁有絕佳視野和獨立空間,有綠色草皮,白色柵欄包圍保障隱私,讓唐論可以放心拿下口罩。
雪,這趟回來皮膚是白裏透紅,看起來更顯書卷味。
在白雅君的眼裏,當然是唐明比較帥,不過在外面似乎唐宋比較受歡迎,部分原因也是唐明幾乎等於死會有關係。
唐宋的氣質很好,五官不若唐明犀利,笑容就像一道暖陽,個性親切,對人體貼和善,平常小荷花不在場的時候,唐宋只要一笑,包準迷死周圍女生。
唐家小妹在的話,唐宋的笑容就一整個……讓白雅君很無言。
唐家兄弟負責烤肉,唐宋很忙,肉一烤好還要切成小塊,要吹涼,還捨不得讓他的寶貝妹妹動手,要親自喂到嘴邊。
唐宋難得回來一趟,加上自己快出嫁了,小荷花今天相當配合,陪唐宋上演白癡兄妹記,兩人一搭一唱,一個負責喂,一個負責喫。
“好喫嗎?”唐宋笑得好像白癡。
“嗯,好喫。”唐論也眯着白癡笑眼。
過去白雅君都很羨慕小荷花集唐家兄弟寵愛於一身,以往唐明也是坐在一旁,偶爾幫小荷花擦嘴角,或是遞飲料,眼裏只有妹妹的白癡兄妹一員,但是這回他好像喫錯藥了,讓白雅君感到相當不自在……
“二哥,你喫錯藥啦?一整天有空閒就抓着二嫂的手不放,你在大哥面前這樣子,讓二嫂很不自在耶,你不要玩二嫂了。”唐論看二哥一隻手烤肉,一隻手還要抓着二嫂,她本來以爲是二嫂抓着二哥不放,仔細一看,才發現她二嫂是被二哥十指緊扣,哪兒都不能去。
通常二哥會這樣做,那只有一種情況,就是二嫂惹到他,二哥故意在整二嫂。
白雅君真是沒白疼小荷花,她和小荷花的認知是一樣的,因爲她確實是惹怒唐明……
她知道自己把唐明用理性綑綁在內心角落的那頭野獸釋放了,所以感覺至猛獸的爪隨時都緊抓着她不放,高興的時候就玩玩她,絲毫不顧慮別人的眼光,好像在懲罰她——
“哈哈,小論,你誤會阿明瞭,我看阿明是很愛弟媳,牽着她的手,是怕她跑掉了。”不愧是兄弟一條心,唐宋馬上讀出唐明的真心。
“大哥,我也怕二嫂跑掉,但你知道爲什麼嗎?那就是因爲二哥太愛裝酷了。二嫂自己人,又不是現在才認識二哥,你說那種一千零一夜的神話,只有鬼才信。二嫂,對不對?”唐論當然知道二哥也愛二嫂,但她更認識二哥逆我者亡的本性。
白雅君正要附和,才張開口,嘴裏馬上被塞進一塊肉。
唐明把放在一旁涼了的烤肉喂進她嘴裏,雖然放開她的手,手卻放上她的後頸,擱在她肩膀上。
“論,別喫醋,大哥難得回來,我暫時把你讓給他,二哥當然不會忘了疼愛你。以後二哥會多抽一天陪你喫晚餐,你排個時間表,結婚後一個禮拜回來兩趟好了。”
唐明的獨裁論一發表,小荷花差點被嚼得又香又嫩的牛排給嘻死,她還沒找大哥幫她說情,改成兩個禮拜回去一天,就被二哥將了一軍!
“二哥,你跟二嫂感情這麼好,好不容易我這顆電燈泡終於嫁出去了,你不應該爲了我犧牲你跟二嫂濃情密意的時間,你陪我喫一頓晚餐就夠了,剩下的時間就留給二嫂吧。晚上我跟大哥睡,你跟二嫂睡一間,我們會早點睡,不打擾你跟二嫂。”小荷花絲毫不羅嗦,二哥一開口,她馬上陣前倒戈把二嫂賣給二哥。
“小荷花,二嫂這麼疼你,你完——全不會打擾到我們,而且你要出嫁了,二嫂很多話跟你說,所以晚上……”白雅君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鷹眼盯住。
“大哥,論這麼纏着你,我都喫醋了,晚上你們就好好聊吧。”唐明又把一塊烤肉塞進白雅君嘴巴里,凝視着她微笑,“這是特調的,加了點蜂蜜,好喫嗎?”
“大哥,我還要喫……”唐論這回乖乖的,完全不敢再跟二哥頂嘴,連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白雅君食之無味,扔白眼給他。
她開始瞭解小荷花過去集唐家兄弟寵愛於一身的心情,她覺得唐明還是“恢復正常”她比較習慣。
“小論出生的時候,爸做了一個夢。”風吹起唐論的髮絲,遮去斑斑血印的半邊臉,唐宋幫她把頭髮撥好,凝望着妹妹的臉,笑着說道:“爸爸說他夢見女神仙來恭喜他,說小論是仙女下凡,一生帶着福氣,只要能夠細心照顧,捧在掌心呵護,讓小論幸福快樂,唐家風生水起,一帆風順,未來子孫賢孝,大富大貴,世代和樂繁榮。小論的名字也是多虧女神仙指點。”
“那不是爸瞎編的故事嗎?小時候爸爸常常編故事來騙我。”唐論覺得自己小時候好天真,大人說什麼她都信,被騙了好幾次以後,可能因此,造就她現在務實的個性。
“不,這是真的。我和阿明也同樣做了夢,夢裏有位長得很漂亮的大姐姐說,小論是福星轉世,小論臉上的胎記是對我們兄弟的考驗,我和阿明若能夠守護小論的笑容,一生都能心想事成,萬事如意。”唐宋記性一直都很好,唐論出生時做的夢,他一字不漏記得清清楚楚。
“唔……以前二哥說過,但我以爲是二哥附和爸爸編來騙我的。這麼說是真的?”唐宋的信用很好,他一說唐論就相信。
“嗯。小論,大哥長年在外,對你有疏失,不過阿明他幾乎等於是我們家的戶長,從小就守在你身邊,把你擺在第一位,照顧得無微不至,對吧?”漆黑的夜裏,只有烤肉架上一盞燭光,唐宋一番話撥動親情那根弦。
“嗯……這輩子我最感激大哥和二哥,大哥是爲了我習醫,爲了尋找奇蹟四處流浪,二哥是家裏的經濟支柱和我的羽翼,二哥處處爲我設想,即使和二嫂交往,也是把我擺在第一位,讓我真的覺得對不起二嫂,我經常在想也只有二嫂才能默默忍受跟着二哥到現在吧。現在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幫二哥和二嫂辦一場世紀婚禮。如果我真的是福星轉世,希望哥哥們都能幸福快樂,二哥不會被二嫂拋棄,兩人趕快多生幾個孩子,唐家開枝散葉,這樣才真的世代和樂繁榮,我才相信我是仙女下凡嘛。”
說到底,唐論就是相信爸爸和哥哥們做了夢,但是做的夢也只是曰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白日夢”。
唐宋摸着寶貝妹妹的臉,一臉滿意和欣慰的笑容。
“大哥……突然說這些做什麼?”唐明守護家人,他一直認爲是理所當然的事,家人之間是不需要肉麻兮兮的言語的,他一直受不了大哥這一點。
“哈哈……大概是小論要出嫁了吧,看到你對這個家、對小論的付出,想起來就希望……夢裏那位漂亮姐姐能夠把祝福給你,相信她——會守住承諾。”
滿天星斗下,冰冷空氣裏,唐論的背後一片漆黑……唐宋笑容不減,眯眼凝視着那片漆黑……
大哥突然在看哪裏?
爲了從唐明那隻緊握不放的手轉移注意力,一直很專心在聽唐宋說話,兩隻眼睛盯着唐宋的白雅君見到唐宋移動視線,定住目光——
她無端端畏寒,突然緊緊抱住唐明的手臂,往他身上擠。
“冷嗎?”唐明望她一眼,抓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包住她,把她攬在懷裏。
唐宋維持着笑容,不再說話。
唐論是愛說鬼故事,鬼話編連篇,但可惜從來看不到,所以不信那一套。
唐明是知道唐宋走過的路比他喫的鹽還多,見多識廣,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世界廣大,無奇不有,別以人類自大”。
他也知道他大哥近年體質有改變……自家人當然要說好聽話,講白了就是他大哥變得神經異常,他曾見過他大哥一個人自言自語,看起來像是在跟一些肉眼不能見的奇奇怪怪東西對話,所以對唐宋一些古怪行爲,他已經見怪不怪。
……你這些話是在說給我聽嗎?你看得見我!
漆黑的庭院裏,有個陰森森的聲音擺盪起。
窗外看得到星星……
其實白雅君本來想訂屋頂能夠打開那間星空館,可惜星空太熱門,必須在半年前預約才住得到。
“我預約了星空館,在四個月後,本來打算在那裏放滿屋子的紅玫瑰,送上訂做的婚紗,拿着戒指跪下來跟你求婚,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被你攪局,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夜很深,唐明入睡後,白雅君才爬起來坐在窗口看星星。
她沒察覺唐明也跟着醒了,在她懷念着兩人的甜蜜回憶時,彷彿和她心有靈犀似的提起了星空館。
白雅君回過頭,唐明單腳跪在地上,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指套上戒指,白金戒臺鑲着精緻的鑽戒,是她喜歡的粉紅色。“阿明……”白雅君嚇了一跳。
“雖然沒有浪漫的求婚儀式,我答應你,我會給你一場浪漫的婚禮,一切照你的夢想,你的期盼規劃,我們結婚吧!”唐明握着她的手,親吻她冰涼的手指。
“雅君,你願意嗎?”
白雅君聽到心臟的鼓動聲,從兩人相戀開始她就等着這一刻,等待唐明下跪向她求婚。
雖然沒有在充滿兩人甜蜜回憶的場地,沒有滿屋子的紅玫瑰,沒有送上訂做的婚紗,聽到唐明低沉的嗓音喚她的名字,誠摯地詢問她時,她眼眶發熱,一顆心暖烘烘,差點不能自已的痛哭出聲!
這一刻,甜蜜而幸福……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恐懼,她突然對死亡感到害怕,不捨人世,不捨他,她更害怕她離開了以後……
留下他,唐明他……
你忘了……我父母過世時,都有你在我身邊,是你緊緊抱着我,給我力量,陪我一起面對傷痛,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誰來陪他面對她的死亡?
“你……很討厭耶,哪有人三更半夜求婚的嘛!我不要啦,你求婚我就答應,我算什麼?讓我考慮、考慮,等小荷花婚禮以後再說……”白雅君急着拔下戒指還給他,被唐明抓住了手。
“你愛怎麼考慮都隨你,本來婚禮就只是爲女人辦的,對我根本沒影響,因爲你早就是我老婆,你以爲你不答應就能否認事實嗎?”唐明一把將她拉入懷裏,朝她額頭彈了一下。
唐明的話,更讓白雅君陷入恐懼——
是啊……對唐明而言,婚禮只不過是一個形式,他早已認定兩人是夫妻,只要她待在他身邊,這個事實就不會改變……
“阿明……你在幹什麼?”在唐明身邊,白雅君無法認真的思考,他隨時都有辦法中斷她的思緒,擾亂她,讓她整個腦袋、整顆心都只能充滿他。
白雅君包着一件保暖睡袍,裏頭只穿着清涼的背心睡衣。
唐明解開她腰間那條帶子,脫掉睡袍,先是抓起她兩隻手臂仔細檢查了一遍,接着抬高她兩隻腳,好像變態一樣又摸又看。
“……很冷耶。”窗口灌進冷空氣,突然被他脫掉睡袍,白雅君冷得打哆嗦。
“穿這麼少當然冷了。”唐明把她的身子都看了一遍,當洋娃娃一樣擺弄完畢後,才扯着滿意的笑容一把抱起她。
“所以我問你在幹什麼,幹嘛把我睡袍脫掉!”白雅君在他懷裏踢打,但是又冷得忍不住偎緊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又想誤導我,我看你分明在檢查我的身體……”檢查她的身體做什麼?白雅君想起她最近都和他待在家裏,每次眼前模糊時都突然被他拉住,和地板、傢俱的碰撞減少了,之前東一塊西一塊的瘀青剩下淡淡的瘀痕,他莫非是在查看她身上的傷?
“你一整天拉着我的手,難道不是故意在整我,你……是怕我跌倒嗎?”白雅君狐疑地觀察他的表情,回想這次出來,她在陌生的環境裏一次都沒摔跤,就是有唐明把她抓得牢牢的。
“不然你以爲真像大哥說的,是怕你跑掉嗎?”水晶燈下,她的肌膚白得有如雪般迷人,唐明挑着眉欣賞她,享受她的摟抱。
“……你這陣子變好多,連我跌倒你也擔心。”冰冷的空氣觸着肌膚,白雅君兩手纏緊了他的脖子,身子也拚命的貼緊他,突然覺得好窩心。
天底下,有哪一個女人不喜歡被捧在手心裏呵護,唐明只是不來情話綿綿這一套而已,他可是把她捧在手心裏愛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唐明坦白不怕她知道,他就是不讓她又跌倒,破壞他的妥善照顧計畫,才一整天拉着她的手,一切都是爲了滿足他身爲男人的慾望。
“……很冷耶,你幹嘛不走了?”站在燈光底下,白雅君本來被溫暖的一顆心都冷掉了。
唐明隱隱掀着嘴角,把她抱回到牀上。
“你明天不要再一直拉着我的手,我連上洗手間都不方便,要不要買個手銬給你啊!”白雅君惱羞成怒!有了被子就不再緊緊抱住他,甚至把枕頭分開,離他遠遠的。
“你如果覺得戴手銬比較方便就買吧,我可以去跟警界的朋友借警帽,這樣一起出門我就不會被誤會了。”唐明纔不管她在生氣,一把就把她拖進懷裏,牢牢抱緊她。把被子蓋在兩人身上,緊緊把她摟在懷裏。
“討厭,你離我遠一點!”白雅君怎麼推都推不開他,一下子就被唐明的體溫熨燙。“纔不會有誤會,是罪加一等,你戴上警帽跟我銬在一起,看起來更像挾持美貌警花的罪犯,你還是直接在胸前別號碼牌,別勞煩你的警界朋友了。”
“這張臉……要往臉上貼多少金才能變身美貌警花啊?嗯……可能直接開一家整形醫院比較划算。唉,家裏有個愛美的黃臉婆,真是得更認真賺錢才養得起。”
說着、說着,唐明又把黃臉婆給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