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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舅家的好時光(1)

《前妻富二嫁(上)》 / 簡薰 / 第13章 / 共14章

卓正俏回到大舅舅家,許月生跟妻子朱氏看到她,自然十分欣喜——當年兩人月老廟一見鍾情,但朱氏跟爹孃感情好,捨不得遠嫁,原以爲相思無望,沒想到許月生居然願意爲了她在梅花府落戶,又是感動又是感激,所以每回若是有許家親戚過來,都接待得十分盡心,要說當年照顧卓正俏比照顧許蕊許嫣還細心都不爲過

許月生見外甥女這樣大了,想起妹妹信上跟他說的,內心也是感觸萬千,安慰道不:“用怕,萬事大舅舅作主,一定給你找到那個言蕭,跟他拿和離書,順便打他一頓。”

卓正俏也不緊張,反正言蕭說了他就要返回京城,要遇也遇不到,“大舅舅,別打人哪。舅娘,晚上喫砂鍋鱸魚好不好,這幾年我都沒喫過能跟舅娘手藝一樣好的砂鍋鱸魚,外面做的鱸魚就是少一個味。”

朱氏笑說:“你能喫,當然是好,你大舅舅擔心你水土不服,現在看來倒是還行,哎喔,時間過得真快,那時纔到我的腰,現在都比我高半個頭了,許蕊還好,許嫣光長膘,不見長個兒,舅娘煩惱死了。”

“舅娘,許嫣還小呢,十三歲還會長的。”

卓正俏回客棧只是換了衣服,並沒有梳洗,那身炭味怎麼樣都藏不住,但許月生跟朱氏自然以爲她只是普通打獵,笑說:“去洗洗,晚上給你接風。”

“謝謝大舅舅,謝謝舅娘。”

許月生因爲是庶子,年輕時很是發憤,現在財產累積不少,許家非常大,卓正俏小時候人矮看不清全貌,只覺得捉迷藏很有趣,現在一看,根本林家花園。

管家領着她進入一個小跨院,一個單獨大屋,旁邊兩個耳房,婆子跟丫頭都在,見到這表小姐來,連忙磕頭,月圓給了賞銀,又連忙稱謝。

婆子很快去燒熱水,花好跟月圓則是打開箱籠,開始放起東西。

朱氏對待婆家的親戚一向上心,這回自然十分穩當,佈置得居然有幾分像她在京城的房間,院子也是坐北朝南,秋日打開梅花窗,舒服得不行。

熱水好了。

月圓倒了點花露,便扶着自家小姐梳洗起來。

不是卓正俏在說,髒了兩天之後洗個澡,真的是天堂,炭味被洗掉了,現在聞聞自己的手,是花露的味道。

換上衣服,用溫布巾把頭髮吸乾,再慢慢梳妝起來。

金釵,玉墜,東珠手串。

“許月生”不見了,黃銅鏡中,慢慢出現卓家大小姐,卓正俏。

她想着,卓正俏,好久不見啦。

半個多月沒做女子打扮,居然有點不舒服,在院中走來走去一下,這才慢慢習慣頭飾的重量,耳環的重量。

又走了小半圈,覺得可以了,叫過一個婆子,讓婆子引路去許蕊許嫣姊妹的院子。

大舅舅家沒種太多花,多半是樹木跟長綠葉,看起來鬱鬱蔥蔥的,雖然沒有花香,但陽光照射下來,卻有另一種味道。

小時候人矮,看不到院子是怎麼佈置的,現在倒可以好好欣賞一番,真的很不錯啊,不是傳統江南格局,但充滿文人氣氛。

婆子在一個院子前停下,“這就大小姐跟二小姐的住處了。”

江南小戶人家,隔開院子用的不是門,而只是一般的月門,做個區隔而已,沒人守,人人都能進去。

卓正俏於是一邊進入,一邊大喊,“許蕊,許嫣,我來啦。”

許嫣一下跑出來,“正俏。”

兩人一照面,都呆了。

卓正俏道:“你怎麼大啦。”當年還是個鼻涕蟲呢。

許嫣也驚訝,“你怎麼長這麼高?跟我大哥一般高了。”

“嘿,我喫得多啊。”

“我也喫得多,不過光長腰,不長高。”

卓正俏噗嗤一笑,“以後會長高的。”

“快些進來,我好多話跟你說,你要是早點來,就可以看到我姊夫了,我姊姊前幾日訂親,定給了周家,周家人全來了,熱鬧得很呢。”

“許蕊訂親了?”難怪表哥前幾天沒揪着她,原來是妹子訂親,他這個準大舅子應該也挺忙的。

“是啊,是爹爹朋友的兒子周勤,爹爹說人品很好,就是年紀有點大,已經二十二了,之前是因爲連續服喪,這才耽誤下來,不過爹爹說,年紀大沉穩,懂得疼人,娘也不反對。準姊夫果然人很好呢,剛剛從南里國做生意回來,特意給姊姊帶了南里國特產的冰玉手串,姊姊高興得很。”

兩人一邊說一邊進去,許嫣聲音大了,被許蕊聽見,許蕊衝出來,“嫣兒,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兩頰卻是紅通通。

卓正俏內心哇喔一聲,長大的許蕊完全承襲的舅孃的優點,大眼睛,白皮膚,花朵一樣的青春容貌,舅娘當年讓大舅舅一見鍾情,自然是美人一個。

那周小爺看到未婚妻如此,當然只有開心的分。

卓正俏喊她,“許蕊,是我啊,正俏。”

“正俏?你是正俏!”許蕊高興了起來,“哇,你總算來了,我可盼着你好幾天了,珊瑚也是,知道你要來,就直接在我們家住下了,咦,人呢?她早上明明吵着要跟大哥一起去接你的。”

“我們有遇上,舅娘找珊瑚問點事情,她留在大廳了。”

卓正俏的事情,當然許家都知道了,許蕊許嫣也清楚,一邊罵那個言家,一邊擔心小夥伴會不會被影響,此刻見她心情好,倒是鬆了一口氣。

卓正俏想起,“對了,你定了親事,那嫁衣應該也繡一半了吧。”

東瑞國的婚姻大事是先定口頭親,寫婚書,說好嫁妝聘禮,新房格局要求,傢俱要求,

然後雙方開始準備,接着下聘,下聘過後一兩個月就過門。

口頭親的時候就要開始繡嫁衣,不然來不及。

“是啊。”許蕊有點害羞,又有點高興,“你要不要進來看看?”然後想起卓正俏的遭遇,連忙又說:“不看也沒關係,反正也沒什麼好看。”

卓正俏自然懂得許蕊的意思,大步往前,“我要看。”

進得屋子,繡架上架着一件大紅喜服,已經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隻袖子,大概再幾天就能完工。

卓正俏走過去,嘖嘖稱奇,仗着爹孃寵愛,她不怎麼學刺繡,嫁衣是全嬤嬤母女繡的,給未來夫婿的新鞋子也是全嬤嬤做的。

她無法一天五個時辰埋在上面穿針引線,她只覺得骨刺都會長出來。

卓正俏看着那件嫁衣,紅色的錦面,繡着飛翔的喜雀,忍不住讚道:“許蕊,你功夫太好了,這喜雀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許蕊有點害羞,“畢竟是嫁衣,還是要仔細點的。”

“對了,那周勤你可見過?”

講到未來夫婿,許蕊的臉更紅,“見過幾次,周勤人很好的,很和氣,雖然年紀不小,可也不是他的問題。”

卓正俏想,喲,這麼快就偏向丈夫了,現在怕她誤會自己未來夫婿呢,於是笑說:“守孝自然是周勤孝順,這樣的人一定厚道,將來會對你好的,而且一樣年紀容易爭吵,他大你六七歲,就算夫妻有什麼齟齬,總不好意思跟個小妻子吵啊。”

許蕊的臉頰都快燒起來了,“娘……也是這麼說的。”

朱氏出嫁前飽受父母寵愛,又嫁給一個疼惜自己的好丈夫,自然希望女兒也一樣,一輩子穩穩當當。

三個小夥伴相見,自然十分欣喜,稍晚一點;朱珊瑚也來了,講起小時候玩拜堂遊戲,幾個人都笑得不行。

許嫣笑得打跌,“那時正俏跟珊瑚給我磕了好多頭。”

卓正俏覺得有點糗,朱珊瑚則是嘻嘻一笑。

言談間,卓正俏這才知道朱珊瑚也訂親了,是跟鄰居哥哥,姓祁,從小青梅竹馬看着長大的,祁少爺把朱珊瑚當妹妹,要說愛情什麼的,可能沒有,但感情放在那邊,十幾年的感情在那,要和和美美也不難。

朱珊瑚原本有點不好意思,但因爲許蕊先說起周勤,便也不那樣害臊了,“祁家哥哥長得好看,喜歡他的姑娘可多了,我原本也覺得不行,沒想到祁家哥哥說鄭小姐雖然漂亮,可是他放不下我……”

卓正俏道:“這纔好呢,‘放不下’可比什麼激情好多了。”

朱珊瑚一下高興起來,“是吧,我也這樣想,以後我一定給祁家哥哥生個大胖兒子,好好服侍他,祁家哥哥對我有三分心,我這一輩子就值了。”

卓正俏見朱珊瑚,有點傻氣卻又深情,安慰道:“放不下就是五分情,生了兒子那是三分情,再日夜相處又是兩分情,加起來就是十分情了。”

朱珊瑚聽了大喜過望,“正俏,你真好。”

玩過那樣多的拜堂遊戲,卓正俏自然知道朱珊瑚對婚姻有多向往,“祁少爺也許一時之間還放不下鄭小姐,你千萬別跟他吵這個,他選了你,那就是心中有你,鄭小姐終究會嫁給別人,到時候祁少爺不放下也會放下,你是正妻,慢慢來,以柔克剛。”

朱珊湖連連點頭,“以柔克剛,好,我會記住的。”

四人久別重逢,自然有說不盡的話,婆子添了三次茶,直到酉正時分,朱氏派人過來喚喫飯,幾人才親親熱熱一起朝大廳去了。

晚上卓正俏躺在錦繡牀上,蓋着輕軟的秋被,想到許蕊定了親,朱珊瑚也定了親,時間過得真快,玩拜堂彷佛還是昨天的事情呢,現在兩個都訂親了,加上自己,只剩下許嫣的終身大事還沒落。

啊,有件事情忘了講。

“月圓。”

小榻子上的月圓立刻彈起來,卓正俏連忙說:“你躺着聽就好,不用起來。”

月圓還是下了榻,“小姐都喊了,奴婢還躺着,那成什麼話。”

卓正俏就隨她了,“我跟言蕭說好,等我明年回京城,便通知遠志準備婚事,你若有空,可以開始準備嫁衣,缺什麼都可以直接拿我的銀子去買,布料啦,繡線啦,什麼都買最好的,明年四五月就要嫁出去了,現在開始準備應該差不多,你放心,言蕭跟我保證遠志人品沒問題,你就專心準備成親吧。”

月圓害羞了一下,“多謝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來世做牛做馬報答。”

“想報答我就好好過日子,其他的都沒關係。”

“小姐,恕奴婢斗膽,您跟言二公子,要怎麼辦?”

“你真是問倒我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拿了和離書,就沒藉口再見他了,卓正俏憑良心說,自己還真的想跟言蕭一起過日子,臉那麼兇,但相處下來卻發現他是外兇內暖。

喜歡嗎?喜歡啊。

喜歡他看她的眼神,還有她摔落馬背,迷迷糊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焦急的雙眼……

言蕭還說冷,然後抱着她一起睡——以爲自己是男生才這樣吧,那他喜歡的到底是身爲男生的許月生,還是只要是她,男子女子都沒關係?

真是命中註定,不然怎麼會在河驛就遇到了?

花好從小頭好壯壯,那日才吹了一會風就發熱了,一切都是天意?

言蕭啊,如果你發現許月生其實就是前妻卓正俏,你會怎麼樣?會很生氣,還是覺得大喜過望?

退後一步說,自己騙他半個月,怎麼能突然說,其實我是女子,我們可以在一起?

對了,還有那個言太太……

就算言蕭喜歡身爲女子的她,也想跟她在一起,還有言太太,還有汪嬌寧,這樣比起來,言老太太還好得多,她只是不喜歡言蕭而已,因爲不喜歡,所以懶得管,不像言太太,因爲喜歡自己的兒子,所以處處插手。

還有一點她無法理解——他早上在客棧,到底在不高興什麼?

憑着她對他的瞭解,那樣子的確就是在不爽了,可是啥也沒發生啊。

表哥要來接她,他是知道的,也理解,哪有人大舅舅就在梅花府,還一直住在客棧的,至於朱珊瑚,珊瑚一句話都沒跟言蕭說過,言蕭總不可能不高興她……啊,對了,朱珊瑚說“我不嫁別人,我要嫁給你”,這言蕭該不會以爲她跟朱珊瑚有一腿吧?後來就對她冷冰冰的,愛理不理。

這是在喫醋嗎?

卓正俏心情一下複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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