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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爛攤子自個兒收(2)

《前妻富二嫁(下)》 / 簡薰 / 第12章 / 共15章

福泰郡主送了一大堆禮物過來,總共十二擔,除了金銀之外,還有各種珍稀齊物,六尺高的珊瑚,瑪瑙做的薰香球,翡翠如意,還有錢也買不到的珍貴藥材。

言老太太看得眼都花了,當然最主要的是福泰郡主的意思啊——東瑞國不管尚公主,尚郡主都可以爲官,福泰郡主的丈夫是太子少師,算來是太子的人馬,這要是能牽上什麼關係,言祝的前途可就飛黃騰達了。

就見福泰郡主府裏的嬤嬤恭恭敬敬的,“見過言老太太,言二少奶奶,我家小姐落難,讓言二少奶奶費心了,郡主照顧小姐,分身乏術,所以老婆子僭越,代鏢我家郡主送禮物過來,還請言家笑納。”

言老太太十分熱切,“這位嬤嬤,老婆子糊塗,還請您說明白些。”

“我家郡馬姓李,這次小姐本是去拜訪未來的婆婆,沒想到遭難,還發了燒,要不是言二少奶奶求藥,郡主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小姐,這些禮物是小小心意,還請言家切勿推辭。”

卓正俏想起來了,是那個發燒的李小姐,“那李小姐的婚事……”

那嬤嬤笑說:“齊家不介意,只不過小姐受驚,要延後舉行。”

“那就好。”

卓正俏放下心來,那真心誠意自然逃不過那嬤嬤的眼神,那嬤嬤又道:“言二少奶奶好心,只不過此事以後都不好再提,我家小姐是很感謝的。”

卓正俏自然懂,以後人家問怎麼認識的,土匪窩認識的,傳出去還能聽嗎,日後自然不能聯絡了,“祝福你家小姐一生平安順遂。”

“我家郡主說了,以後言二少奶奶若有事需要幫忙,儘可上福泰郡主府,這玉佩就是信物,請言二少奶奶留着。”

卓正俏想起言蕭,於是雙手接過,“那恭敬不如從命,多謝郡主娘娘。”

言老太太都傻了,怎會有這種事情。

言家跟福泰郡主府雖然有了關係,但牽線人卻是蕭兒媳婦,還有那塊玉佩如果給自己多好,她就馬上給祝兒求官……

她原本想讓蕭兒媳婦去鄉下住的,現在想來是不行了。

言蕭真是老天派來克她的,他那樣不討人喜歡,媳婦也不討人喜歡,偏偏運氣又好,想想簡直可惡。

言老太太這下不提去鄉下還是出家的事情了——卓正俏手上有福泰郡主的玉佩,都不知道多好用,讓她拿出來給言祝求個官,不是挺好,想是這樣想,但也知道心急喫不了熱豆腐,只能等着過一陣子再說。

時序進入夏天,京城開始悶熱起來,卓正俏卻在此時飲食不思,言蕭自然緊張,好不容易養回一點肉,不過幾天就沒了,請了歐陽大夫來看,一診卻是有孕了。

夫妻倆十分高興,連帶着賞了院子的下人多一個月的月銀,這樣的好消息自然馬上差人去跟長輩報告。

言老爺跟言太太來得很快。

言老爺一臉喜色,“幾個月了?孩子可好?”

言蕭笑着,“大夫說孩子挺好的,心跳得有力,只不過正俏太痩,得多喫一點,母親如果不長胖,孩子也沒辦法大。”

“媳婦,你可得多喫。”言老爺一臉殷殷企盼,“祈子經要好好抄寫,這回一定要給我們言家生個男孫。”

卓正俏看公公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回答道:“媳婦盡力。”

言太太神色複雜,兩個雖然都是親生兒子,但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就是偏疼言祝,言祝怎麼看都怎麼好,她也知道下人都說言祝沒用,遊手好閒,但自己就是覺得他只是缺少機會,總是勸老爺也給言祝一個機會吧,老爺卻總是不肯,她也知道言蕭是個好孩子,這幾年爲了家裏很辛苦,但就是無法真心疼愛起來。

言祝那邊已經九個女兒了,想想都頭疼,不知道怎麼跟宗親交代。

蕭兒夫妻在家裏安安靜靜的,現在終於也懷上,是好事,但她無法開心,想到媳婦曾在土匪窩待過,她就不舒服。

可是,自己這母親也沒替蕭兒做過什麼,難得他娶了自己喜歡的女子,這些日子他模樣都比以前開心很多。

言太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藹一點,“老二媳婦,你就好好照顧身子,這陣子就不用去盡孝了,我會跟你祖母說的——”

“誰說不用來盡孝,我怎麼不知道這個家現在有人比我大?”是言老太太的聲音。

卓正俏連忙從牀上爬起,來不及穿鞋,只好光腳踩在地板上。

她以爲言老太太只會派熊嬤嬤來意思意思一下,沒想到居然親自來了,果然孩子的魅力真的很大啊……可是看到言老太太的臉,又不是那回事。

嘴角下垂得可厲害了,陰沉得很。

卓正俏奇怪,討厭言蕭討厭成這樣嗎?連他有孩子都成錯事?

言老太太緩步進來,直接在繡墩上坐下,“有孩子?幾個月了?”

言蕭回答,“兩個月。”

老太太哼了一聲,“這孩子不能要。”

“祖母!”言蕭的聲音充滿不敢置信,“這可是孫兒第一個孩子。”

“第一個孩子,哼,我讓你媳婦留在言家是另有打算,不代表我對她被擄的事釋懷,兩個月的孩子,這裏有誰不知道你媳婦兩個月前在哪裏?待了十天哪,不要說十天,就連一天都不成。”言老太太一臉不屑,“總之讓你媳婦喝藥,我留她已經是大恩,萬萬不容許亂了我家血脈。”

卓正俏只聽得腦門發熱,正想懟上去,言蕭卻先開了口,“祖母,正俏是孫兒的媳婦,您羞辱她,無異羞辱我,還請祖母收回此話。”

卓正俏喘着氣,“我……我……”

太生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言蕭這時候握住了她的手,拇指輕輕劃過她的手背,給她一個安定的笑容,又溫柔,又霸道,好像在說:別怕,我在呢。

言老太太一臉不容商量,“熊嬤嬤,去熬藥。”

“祖母若是容不下我們夫妻,我們可以走,除了幾個貼心下人,一樣事物也不會帶出門。”言蕭平靜的丟下一顆深水炸彈。

誰也沒想到言蕭會在這時候扔出“分家”這個話題。

而且除了人,沒有要帶走什麼。

言老爺皺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個家不能沒有你,你跟你媳婦都給我好好待着。”

言老太太也怒了,“我又沒說什麼,這樣就要分家,我說的有錯嗎,蕭兒,你捫心自問,你就沒有想過?”

“孫兒沒想過。”

言老太太更是不高興,“是,我心胸狹窄,只不過我得告訴你,我就是你祖母,我們東瑞國以孝立國,你今日不讓媳婦喝這藥,就算你想分家,我也會到處說你不孝,讓你無法立足,怎麼樣,喝,還是不喝?”

言老爺道:“母親,別這樣,您不喜歡蕭兒夫婦,讓他們分出去,讓祝兒一家承歡膝下,不也挺好的?”

“挺好?哼。”言老太太冷笑一聲,“分家之事你就別想了,好好的替這個家賺錢,等將來錢夠了,足以讓祝兒一世無憂,再來說別的吧。當然,如果蕭兒媳婦願意替祝兒跟福泰郡主求個官又另當別論,總之,你祖父不管這個家,不過我管,我得管得好好的,將來死了,也好對祖宗交代。”

卓正俏快氣暈了,怎麼會有這種人,言蕭明明就是言老爺跟言太太生的,爹孃各像一半,血緣都不用懷疑,爲什麼這個家的人除了言老爺都不喜歡他?

明明知道言祝無能,扛不起這個家,又怪言老爺偏心,不肯給言祝機會,想想也知道怎麼可能,言祝是長子,最剛開始一定是給他試過,但無論如何他都抗不起來,這纔會輪到十四歲的言蕭頭上。

言蕭聽到祖母這些話,又不知道該有多難受。

明明白由的偏心。

清淸楚楚的嫌棄。

若有理由還好,偏偏是沒理由的。

“夫君,老太太要說讓她去說,大不了我們不在京城居住,去江南吧,江南挺好的,風景秀麗,冬天也沒這樣冷,還有,上回騎馬不盡興,我還想去褚壯的馬場再挑一匹,好好享受一下騎馬的樂趣。”

言蕭看到妻子這樣努力的想讓他打起精神,內心一暖,“你還敢?”

“當然還敢,你在,我不怕。”

言蕭心想這樣真好,世間上的事情大抵沒道理,大哥有了祖母跟母親的偏愛,卻沒有一倘知心人,而他在言家雖然不受待見,但卻有傾心相愛的妻子。

言老太太兒狀大怒,“沒聽見我說什麼嗎?要是分家,你就別想立足,就算到江南,我也會派人去江南把你的好名聲散佈開來。”

事情這樣,卓正俏也豁出去了,“那我就去求福泰郡主,天天派人上門打言祝三個板子,打得他今生無法下牀,想必祖母見愛孫如此,一定高興。”

言蕭一怔,笑了。

言老爺愣住,這算什麼,祖母逼二孫,二孫媳請人打大孫?

言太太這下臉卻不好看了,倒不是因爲卓正俏,而是因爲言老太太——她們早商量好,要哄得卓正俏拿玉佩出來替言祝求官,現在老太太卻忘了這件事情,只顧着自己大發威風,言祝的前程都要沒了。

聽到卓正俏要打自己最疼愛的言祝,言老太太眼睛都紅了,“你敢?”

“祖母敢說言蕭不孝,那我也敢,反正打人的是福泰郡主的人,關我什麼事情,莫不成祖母還要告福泰郡主嗎?”

言老爺看着實在不像話,“母親,老二媳婦,你們一人少說一句,我們都是一家人,怎麼搞得像仇人似的。”

卓正俏心想,這句還像人話。

言老爺想了想,“我是一家之主,我來說,蕭兒的事情讓他自己作主,我們就別管了,孩子都已經二十歲,還吵這個。”

“不行。”言老太太一拍桌,“這孩子留不得。”

言蕭拉着卓正俏,兩人給言老爺行了禮。

言蕭道:“父親,兒子不孝,得先搬出去了,兒子的住處您也知道,等孩子出生,您一定要找時間來看。”

“蕭兒——”言老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除了心疼這孩子,他自己也很苦惱,生意交給言祝肯定不行,三年就會倒,難不成自己又要回去看帳本,過着南北奔波的日子?那真苦啊。

沒當家的人都不知道當家苦,還以爲掌家風光呢,傻子才以爲掌家風光,在家舒舒服服當大老爺,那纔是人生樂事。

言蕭一個手勢,月圓連忙過來給卓正俏穿好鞋子,兩夫妻牽着手就要往外走,言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講,之前隱瞞,是希望家庭和樂,但如今祖母逼我走,我便也沒這顧慮了——當初貢茶的鐵罐之所以出問題,是大哥有意所爲,故意讓兩層鐵剩下一層鐵,讓茶葉受潮,主要還是想要讓我丟了掌家的位置,這件事情我以前沒說,但若以後我聽到了什麼,我會說的。”

言老爺震驚,“真的?是祝兒?”

“千真萬確。”

言老太太卻是不信,“空口說白話誰不會,想陷害你大哥,省省吧!”

“我自然是有證據,祖母不相信的話,儘可一試,只不過到時候若大哥進了大牢,可別怪孫兒,還有,看在父子一場的分上,兒子還是想提醒父親,對大哥好一點,因爲大哥能逍遙的日子不多了。”

言老爺自然知道這兒子性子,沒事不會這樣說,於是緊張問道:“蕭兒,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麼?”

“土匪之所以劫車,是因爲大哥賭輸了四千多兩又還不出來,所以纔跟土匪透露了家眷上香的風聲,其他幾戶也都是這樣,被賭債所牽累——賭場跟土匪勾結,便有了後面的事情,陳小姐是大理司直之女,李小姐是福泰郡主之女,此事不會善了,所有把家眷消息賣給賭場的人都在名單裏,我已經跟福泰郡主確認過,大哥坐牢是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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