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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心忠告(1)

《財神姑娘卜一卦(上)》 / 蒔蘿 / 第9章 / 共18章

冤家路窄這四個字用來形容諸葛苡湛跟皇甫璟淵真是最貼切不過了,他們搭了兩天的船到雲州後,原本在雲州接烏龍江前往京城,可萬萬沒有想到雲州五天前便開始下大雨,河川暴漲,船隻無法安全行駛到雲州,紛紛在中途的吞雲縣停泊。

趕時間的人便從吞雲縣走陸路,或是到其他縣城搭船前往目的地,不趕時間的便就地住下,待雨停河川水位降下再上路。

諸葛苡湛思考了一下,決定走陸路前往烏龍江有經過的光州,從那邊搭船前往京城,畢竟他們的盤纏喫緊,沒有多餘的銀子可以留在吞雲縣。

時間對他們來講就是金錢,於是她咬着牙不管銀子的反對,硬是買了輛騾車跟一份地圖上路。

只是天公不作美,這一路上不是陰雨綿綿就是豪大雨,讓他們前路難行,儘管今天一早便從客棧離開,連續走了六個時辰,可轉眼間天都黑了,還是無法到達預定的目的地,他們只好先在破廟過夜,待明日一早再出發。

破廟夕漆黑一片,看不清前方的雨幕,可突然間,白色閃電如蜘蛛網般在天邊閃過,照亮整個夜空,雷聲轟隆隆地響着,驚心動魄地敲擊着心魂。

銀子縮了縮身子,有些驚恐地看着窗外不時爆開的閃電雷鳴,“小姐,您說這雷會不會打到我們這裏啊?”

諸葛苡湛淡定地睞了眼天空,“放心吧,劈不到我們這裏,要劈也是先劈那些成天發誓的男人。”

“嗄?”銀子愣愣的看着她,不解她的揶揄。

“那些流連花叢、喜歡欺騙清純姑娘芳心的男人,不是都喜歡發誓,說自己若有違誓言,定遭天打雷劈,所以不劈那些男人要劈誰?”

“原來如此,其實是要劈死那些壞東西啊。”銀子恍然大悟。

“欸,丫頭你說的還真有道理,原先我一直有一點想不通,經你這麼一說,我就清楚了。”蒐集了破廟裏的幹稻草打算丟給驢子喫的老爺子連忙停下動作,興奮的說着,“原來啊!”

“原來什麼?”諸葛苡湛丟了塊木頭進入篝火裏。

“我那些朋友都不愛在打雷的時候出門,原來是怕雷劈!”老爺子朗笑一聲。

“所以沒事少發誓,免得被雷劈成了木炭。”

銀子用力點頭,“小姐,奴婢一定不亂髮誓。”還不忘拉上老爺子,“還有老爺子也不會的。”

老爺子嘴角抽了抽,扯開被銀子拽住的袖子,“別扯上我,我一把年紀了,還發什麼誓,更不會被雷劈,你這小丫頭說得好像老頭子我是慣犯似的。”

“老爺子您也曾經年輕過,也是男人啊!”銀子一臉呆愣地說着大實話。

老爺子嘴角劇烈抽搐,嚴厲申明,“我就算是年輕時也不會隨便發誓。”

“是嗎……”銀子斜睨着他滿臉不信。

老爺子幾乎要被她那眼神給氣得倒仰,“我不跟你這小丫鬟說話了,瞧你那是什麼眼神!”

一旁的諸葛苡湛看着他們鬥氣,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兩個較真什麼勁啊,這只是笑談,拜託別當真好咩。”說話的同時,她丟了根樹枝到篝火裏。

連日的大雨讓撿拾來的柴火有些潮溼,丟進篝火裏,不僅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更有濃濃的黑煙。

火焰隨着吹進破廟裏的強風忽明忽暗,搭配着遠方天際不斷炸開的響雷跟駭人心魂的聞電,讓整間破廟顯得更加陰森。

方纔的熱鬧瞬間被這迷離詭譎的氛圍給淹沒,一瞬間詭異得讓人心慌。

銀子丟下手中的柴火,往諸葛苡湛的身邊靠去,“小姐,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恐怖……”

一記閃電在破廟後面的山坡落下,劈中廣袤樹林裏的一株高聲樹木,整棵樹瞬間在雨夜中燃燒。

“啊!”銀子被這幾乎要震破人耳膜的雷鳴給嚇得驚聲尖叫。

“沒事,不用怕,打雷而已。”她拍了拍緊靠着她的銀子。

銀子驚恐的看着一臉淡定的諸葛苡湛,有些困惑地問道:“小姐,您以前不是也很怕打雷嗎,怎麼現在不怕了?”

諸葛苡湛的心跳了下,暗暗哀呼了聲,露餡了!她連忙找了個藉口,“當你死過一回,就會覺得這世界萬物沒有什麼好怕的。”

“唷,原來如此,也是,如果奴婢像小姐這樣子幾乎可以說是死過一回,醒來後一定也什麼都不怕,就算是面對牛鬼蛇神也一樣!”她屈起手臂握緊拳頭似是再給自己打氣。

“以我對你這丫頭的理解,你就算死了十回啊,還是一樣沒膽,聽到雷聲只會驚聲尖叫,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怕!”老爺子還是不改本性,打趣她一番。

“老爺子,您就非得拆我的臺不可嗎!”

兩個人又開始拌嘴了,把籠罩着屋內的緊張氣氛給衝散。

忽地,一陣陣車輪轆轆聲及說話聲穿過雨幕傳進破廟內。

“停!”

“主子,那兒有間孩廟,我們先到那破廟休息吧。”追風騎着馬來到馬車邊。

馬車裏的皇甫璟淵朝破廟望去,黒\夜中隱隱約約地看到篝火晃動,“裏頭已有人。”

“雨這般大,相信裏頭的人也是來躲雨的,進去借個角落休息,對方應該會答應的。這雨愈下愈大,繼續趕路不好,容易發生危險。”

“也好,你前去詢問,切記不可無禮。”出門在外他一向低調,以和爲貴,不與他人結怨,除了面對神棍以外。鬆了口氣,策馬趕往破廟。

破廟裏,諸葛苡湛眉尾徴挑,警戒的看着外頭,手指動了動,不一會兒緊張的心情消散無蹤。

“小姐,外頭好像有人來了耶!”銀子向門外望去,除了一片漆黑與綿延的雨幕外,看不到其他,但那聲音卻是愈來愈接近。

“放心,即將到來的那羣人對我們沒有影響,不會有危險。”諸葛苡湛丟了顆剛烤好的饅頭給老爺子,“饅頭熱了,老爺子先喫吧,一會兒可能有得忙。”

“小姐這麼說,那奴婢就放心了。”銀子拍了拍胸,鬆口氣,而後挑了顆放在篝火邊的烤饅頭喫。

諸葛苡湛一邊喫着饅頭,一邊攪動柴火,讓它們燒得旺一些。連日的大雨讓所有柴火都染上溼氣,要不時地攪動讓柴火翻面,烤乾裏頭的水氣纔不會一直冒出嗆鼻黑煙。

馬蹄聲和輪子轉動聲愈來愈大,她停下動作,“老爺子,外頭的動靜愈來愈大,看來來的人不少啊。”

老爺子眉頭皺起,“丫頭,你確定我們沒事?”

“沒事的,而且來人應該是熟識的。”

“熟識的?我們在半路上還能遇到熟識的,那可真巧了,那人是誰?”老爺子將最後一口饅頭喫下,給自己舀了碗熱開水。

“恐怕是我們的仇人。”

“仇人!”老爺子驚呼,“仇人我們還能平安無事?”他急着要起身帶着他們漏夜趕緊離去。

說時遲那時快,來人已經在破廟前下了馬,大步流星的走來。

“裏頭的好友,方便讓我們進來嗎?這雨愈來愈大,因爲來得較晚,想進破廟躲雨,特來與好友們打聲招呼。”追風對着裏頭的人喊着。

銀子眉頭微皺,看着快走到大門的人影,“小姐,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當然耳熟啦,我都說是仇人了。”諸葛苡湛嘴角勾起一抹冷冷淺笑。

不一會兒,追風便冒着雨衝了進來,抱拳道:“幾位,在下看這破廟頗大,可否讓在下的主人與同僚們一起進來躲雨……”話纔剛說完,他一張嘴便張得大大的,看着正用一雙明亮無比的眼眸看着他的諸葛苡湛。

“呃……諸葛姑娘,怎麼會是你們?”

“是啊,好巧喔,怎麼會是我們?”她語氣裏充滿嘲諷。

追風心底哀號着,死了,大水沖倒龍王廟了,諸葛姑娘跟主子間的糾葛,他比誰都清楚,她恐怕不會同意他們進入破廟躲雨,今晚註定要在雨中過夜了。

“呃,是啊,真巧,想不到我們與諸葛姑娘這麼有緣啊!”

“我看是冤家路窄。”

“諸葛姑娘,你這麼說就嚴重了,好歹我們也算是有幾面之緣的朋友啊,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好歹我們也算是有緣人。”爲了進到破廟,他臉面都可以不要了,厚着臉皮跟人家扯這麼一大段。

“別,千萬別跟我攀親帶故,我跟你們無緣,更不是朋友,我可是你們不屑爲伍的騙子,千萬別說認識我。”她夾槍帶棍地酸了追風一把。

“欸……諸葛姑娘,我想你大概是對我家主子有些誤會,我家主子不是你所認爲的那種人。其實我們也沒什麼仇啊,我家主子只是對算命師較爲敏感,只要你不再四處以算命騙人,我們家主子就不會盯着你。”

“你哪一隻眼睛看見我騙人了?我卜出來的卦象是真是假,你們去印證過?不要開口就說我是騙子,你們再胡言亂語隨意污衊我,我告訴你,到時就算是神仙來也救不了你,你跟你的主子最好記住這句話!”她警告着。

“這……諸葛姑娘,你別激動,是小的說錯話了。”追風趕緊道歉。

諸葛苡湛絲毫不想理會這個會讓她氣到腦中風的追風,拿起一旁的包袱背到肩上,“銀子,老爺子,我們連夜走人,這裏不能再待了。”

“嗄!”銀子踉老爺子詫異地瞪大眼,以爲自己聽錯了。

“諸葛姑娘,我們的人只要一處休息即可,你不用離去。”追風誤以爲是他們到來她纔要離去,連忙勸道。

她回身冷冷睞了一臉愧疚的追風一眼,“我還想要這條小命,這纔要離去。”

這話怎麼感覺飽含着很多意思?追風追問,“諸葛姑娘,請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主僕不是說我是騙子嗎,問騙子什麼意思,不怕被騙?”

追風頓時啞口無言。

“小姐,怎麼大半夜的突然要走?外頭下着大雨呢。”銀子雖然有疑問,卻已經將所有物品背到身上。

老爺子也穿着蓑衣前去將放在後頭牛棚裏的騾子跟騾車牽了過來,“丫頭,你是不是感覺什麼不對,還是算出什麼了?”

“老爺子,一會兒一路往東行,能趕多快就趕多快,半路千萬別停下來。”

因爲暴雨的關係,騾子不太願意前進,這兩天都是由老爺子趕車,這種天氣只有老爺子有法子降得住這頭倔騾子。

“好,沒問題。”老爺子接過銀子手中的包袱放到騾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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