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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少君(上)》 / 芃羽 / 第7章 / 共17章

北京薄家第一次見識這種情況!

所有的人,包括各個長老、除厄師、薄家的每個成員,都集中在薄宅寬敞的中式大廳裏,瞪着他們年輕的宗主以及,站在宗主身旁那位怪怪的、不正常的、怎麼看都像個癡呆的女子。

每個人的表情都極致驚恐,沒有半個人發得出聲音。

就連宗主的父親,向來冷靜聰明又臨危不亂的戴天祈,也同樣錯愕得像被點了穴似的,驚訝呆立。

大廳裏,黑鴉鴉地站了一堆人,卻安靜得出奇,彷佛大家太過震驚,震驚得連怎麼唿吸都忘了。

氣氛沉重得有如大難臨頭。

“你們怎麼了?長老、媽,我回來了,不開心嗎?”薄敬言故意笑問。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長老們個個氣得幾乎腦充血。

“宗主,你 你剛剛說什麼?”大長老抖着聲音再問一次,深怕自己年老重聽,可能聽錯了。

“我說‘我回來了’。”他笑着說。

“上……上一句。”大長老喘着氣說。

“上一句嗎?噢,我說,我已經和這女人訂了婚,我要娶她。”

場中所有人再次倒抽了口冷氣,還差點被冷氣嗆昏。

他們這位年輕有爲的宗主偷偷去了一趟臺灣也就罷了,居然還帶了一個新娘回來,而且,還是個傻傻的新娘……

這分明是要驚醒薄家安息已久的列祖列宗!

“你別開玩笑了!”一聲厲喝從戴天祈的口中爆出,震得整個大廳嗡嗡作響。

他俊眉一挑,看着父親。“我不是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你認真?你認真的話就不會拿你自己的婚姻當兒戲!身爲薄家宗主,身負傳宗接代的大任,你的婚姻對你、對薄家,是件多麼重要的大事,你不知道嗎?”戴天祈怒斥。

“我知道。”

“知道你還胡鬧?”

“我不是胡鬧,我明白我的責任有多重大。”

“明白就好,你的終身大事不是你自己能決定的,我們已經幫你物色好幾個合適的對象了,你只能從她們之中挑選……”戴天祈直接說。

“但我只要她。”薄敬言轉身攬住長孫無缺的肩膀,打斷了父親的話,堅定宣告。

所有人再次抽氣,實在想不出這個一直在傻笑流口水的癡女,有哪一點能吸引宗主?

“爲什麼?”戴天祈問出了每個人心中的大問號。

“因爲,我們薄家欠她一份人情。”他說着從口袋中拿出手帕,幫長孫無缺擦拭口水。

衆人的下巴差點掉滿地。

他們高高在上的宗主,不太喜歡和人觸碰的宗主,帶點潔癖和冷傲的宗主,居然幫那女人擦掉那噁心的口水……

“欠她人情?這是什麼意思?她究竟是誰?”大長老驚疑地問。

“她叫長孫無缺,是臺灣長孫集團總裁的千金。”他介紹。

“長孫集團?那個以電子業起家,現今跨足各大產業的著名集團?”戴天祈愕然。

他是商界老手,長孫集團的名號他早有耳聞可從來沒聽過長孫總裁有個智障女兒。

“是啊,長孫集團非常有錢呢。”他輕笑。

“宗主,你不會是看上她的家世纔要娶她吧?我們薄家這幾年來累積的財力也不輸給其他任何財團,不需要做此犧牲……”大長老急着說。

“犧牲呵……大長老,瞧你說得好像我多麼委屈似的。我可是求長孫總裁求了好久,他才答應把無缺嫁給我呢!”他揶揄着。

“求他?你還……求他?”大長老驚呼。

“是啊!你們都不知道他們有多寶貝這個唯一的掌上明珠。”他摸了摸長孫無缺的頭,笑着說。

“呃啊……呃啊……”長孫無缺話時發出了沙啞難聽的喊聲。

從剛纔就被兒子驚嚇傻眼得變成石像的薄少春,本來就比其他人脆弱的心臟再也受不了刺激,突然咚的一聲,腿軟坐倒在地。

“少春!”戴天祈急忙蹲身擁住她。

“你看看你把夫人嚇成什麼樣子了!”二長老氣極敗壞地低吼。

“媽。”薄敬言走過去,伸手想扶起母親,卻被她打掉。

“你……你……你到底爲什麼……一定要娶她這種……這種……”薄少春瞪着兒子。

“我說了,我,還有薄家,都欠她一份人情。”他正色說。

“什麼人情?你說清楚。”戴天祈擰眉問。

“說來話長,簡單地解釋,就是……我這條命,是她給的。”他盯着父親,緩緩地說。

衆人又錯愕不已,薄家人都知道,薄敬言是應薄少春的“願力”而生,怎麼會和這個癡傻女子有關?

“你這條命,是你媽給的。”戴天祈怒駁。

“是啊,宗主,你是夫人求來的啊!是因爲她,你才能出生啊!”大長老也急聲應和。

薄少春傷心地瞪着寶貝兒子,完全說不出話來。

薄敬言嘆了一口氣。“許多因果,不是表象看來那麼簡單。媽的願力再強大,若沒有無缺,我也不可成爲薄家子孫。”

“這是什麼意思?”戴天祈隱約聽出他話中玄機,沉聲問。

“箇中緣由,我不方便說明,但請放心,我絕不會做任何傷害薄家的事。”

戴天祈眉頭一擰,怒道:“不說清楚,就別想娶她。這件事非同小可,豈是你一個人就能作主?”

薄家宗主的婚事向來得經由八字相合配對,再選擇良辰吉日,怎麼可以隨隨便便說結就結?

“是啊,事關整個薄家命脈,怎能任由你一個人胡來?”衆長老們此起彼落地說。

他環視衆人,突然冷冷一笑。

“到底誰是宗主?”

“當然是你……”

“那麼,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在薄家,宗主的話就是命令,是律法,不是嗎?”他眯起俊眸,臉上掠過一絲冷厲。

大家心頭都沒來由地打了一個突。

“看來薄家的紀律和秩序該好好整頓一下了。”他陰沉一哼。

老一輩的長老們都禁聲斂目,沒人敢接話。

戴天祈則是瞪着他,微微閃神。

太像了!

雖然大家都沒說出口,但心裏想的都一樣;薄敬言從小就是個天才,智商超高,法力深不可測,四歲就展現了他除厄收妖的天分,而他那懾人的氣勢,卻老是讓薄家人覺得似曾相識。

隨着薄敬言日漸長大,他身上那抹熟悉的影子就愈來愈明顯,不論是口氣,動作,還有眼神,都很像那個人……

那個讓人捉摸不透,詭譎陰險,法力強大卻英年早逝的薄家宗主——

薄少君。

迄今,許多人一提起他的名字,依然一陣悚然與感嘆。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薄敬言掃過每張呆愣的臉,勾嘴一笑,那抹陰厲的神色頓時消失,變回他一貫的明朗。

戴天祈蹙眉盯着他。“你沒說錯,宗主的話就是命令,但這件婚事得從長計議,何況你才二十五歲。”

“二十五歲已是成人。”

“那也不必急着結婚。”

“既然找到她了,她就必須和我在一起纔行,我希望儘可能幫她找回主魂。”他盯着長孫無缺說。

“主魂?主魂是三魂之中的天魂,無形無蹤,你要如何幫她找回?”大長老驚問。

“總得試一試,我不能任由她癡呆一輩子,太可憐了。”他皺眉。

“敬言,你究竟和這女子之間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瓜葛?你一定要說清楚。”薄少春又心急又憂慮地問。

他看了母親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樣說吧,如果不是她,此生,進入這個癡女軀殼的,就會是我了。”

全部的人又呆住了。

“她代替了我,成爲癡人……”他頓了頓,看着衆人,嚴肅地接着說:“這理由,足夠我娶她了吧?”

大廳裏一片寂靜,沒有人再發得出聲音。

這理由太詭奇,詭奇到連見識過各種陰陽奇事的薄家人,都啞口無言。

因爲,薄敬言的話中隱隱透露出,他似乎是帶着記憶轉生。

帶着……

前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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