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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出遠門運送軍餉(1)

《茶香賢妻》 / 風光 / 第10章 / 共26章

處理完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將茶園交給了唐汐知,安碩也該出發回雍王府當值了。

以往尚未成親時,他拎着個包揪,裏頭只有兩件換洗的衣服,還有一點乾糧就出門了,安大娘不是那種事事精細的母親,看兒子自己打理好了,她便沒有任何交代,安碩自然也沒什麼依依不捨的情緒。

可是現在有了個如花似玉的妻子,一切就變得不同了,他的包袱硬生生大了一倍,而他的妻子還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拚命的想往裏頭添東西。

“你的衣服都破了,而且只有兩件,我幫你全換新了,還多添一套新衣,對了,再加一件長袍和短襖好了,再四個月天也涼了,你正好可以穿。”

她拿起一件她這幾日趕製的袍子,在他身上比了比,還真別說,她夫君的身材真是一等一的好,虎背蜂腰,她忍不住在他胸口的肌肉上戳了一下,彈性不錯。

安碩原本傻笑着看着唐汐知在他身上忙活,突然間被她偷襲,他整個人都晃了一晃,臉漲得通紅。

沒留意他反應的唐汐知卻是挑起眉,倒和他的肌肉槓上了,又戳了好幾下,這男人究竟是怎麼練的,胸口的肌肉都快比她還大了,真令人嫉妒啊……

安碩突然伸手抓住她使壞的纖指,粗聲粗氣地道:“小心傷了手。”

唐汐知抬頭,驀然見到他羞赧的神情,還有那壓抑的聲音,似乎明白了什麼,咯咯笑了起來,也不再戲弄他了。

“還有我幫你放了些傷藥,雖然可能比不上王府發的金創藥,仍是不錯的藥,誰叫你把金創藥拿去換雪花膏了,以後可別這樣……”她將一些傷藥放入了他的包袱,想了想,又拿起一旁的油紙包,“還有你的乾糧老是隻帶饅頭,冷了就變得又乾又硬,我幫你換成了烙餅,冷了一樣好喫,還有也放了一些臘肉和蘸醬,可以夾着喫。”

終於打包好行李,她來到他身邊,“你給我的銀子,我縫了一兩在你的裏衣衣襟裏,讓你有急用時可以用,可別衣服洗了就忘了。”

“好。”安碩覺得自己心都化了,被人關懷呵護的感覺原來是這麼溫暖,有了妻子就是不同。

快到辰時,安碩該出發了,他拎着自己的大包袱就要出房門,唐汐知看着他的背影,心裏頭突然有着濃濃的不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唐汐知猛地從後面抱住他,讓安碩停下了腳步,心頭狂跳,瞪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夫君,我捨不得你。”唐汐知悶悶地說。

她很清楚自己有些喜歡他了,雖然還不知道喜歡的程度有多少,不過到了分別時候還是生了離愁。

她的性格原就開朗外向,不是那種別瞥扭扭的類型,心裏既然依戀着他,本能的就做出了反應。

“我……”安碩感受着背後的軟玉溫香,有些艱難地道:“我很快就回來了。”

“再快也得要四個月。”

唐汐知知道自己此時該要得體貼心的送他離開,不讓他擔心。可是他這陣子對她簡直是疼入了骨子裏,所以她想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放縱一下思念,至少也讓他明白,不是丟下她走了就萬事如意,他也得掛念着她纔行。

“你會想我嗎?”她的額頂着他的背,悶聲問道。

不過她這麼使着小性子,卻讓安碩更覺得她的可愛,甚至她一句不捨的話在他耳中聽來都是甜蜜,他的仙女對他撒嬌,讓他覺得有些飄飄然。

“我會想你。”他想都不想便回答了她的話。

再纏下去他就趕不上宿頭了,唐汐知終是戀戀不捨地放開他,往他背心一拍。“好吧,夫君你去吧!家裏我會看着的,如果可以……你早點回來。”

安碩幾乎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看到她就不想再走了。他在腦海裏想像她現在該是什麼表情?是泫然欲泣或是擔心憂慮?無論是哪一種,他知道自己都捨不得看到。

安大娘、唐汐知與安槐都在家門前目送安碩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背影。

唐汐知一轉頭,便看到安大娘呆呆地站在門口,眼中滿是對孩子的擔憂,這個家一向是安碩做主,所以即便安大娘知道他要離開四個月,也是忍住了不敢多說什麼。

這陣子婆媳兩人的關係已經緩和許多,可惜還不算太親近,畢竟安大娘還心虛得很,唐汐知也忙着茶園和安碩離家的事情。只是現在家裏只剩三個人,繼續這樣僵着不是什麼好事,家裏氣氛搞得太奇怪,也不適合安槐讀書。

於是,唐汐知主動開口道:“娘,以後家裏的事我……”

安大娘回過神來,急匆匆地打斷她。“那個,家裏的事我來做,碩子跟我說了,你顧着茶園裏的事就好。”

唐汐知淡然一笑。“哪能都丟給娘呢,茶園暫時還沒那麼忙,家裏的三餐還有些雜事我還是會做的,安碩不知道把我說得多麼嬌弱,但娘應該知道,我做事應該也算得上俐落,一點家事難不倒我的。”

她越說安大娘越慚愧,不由難爲情地摸了摸鼻子。“前一陣子是娘被豬油蒙了心,不知道在想什麼纔會那樣對你,以後不會了。碩子這一去就是四個月,我可得將你看好了,免得沒辦法向他交代,家裏雖然沒什麼錢,也不能把你養瘦了。”

“那不是家裏困難嗎?大家多擔待一點。”唐汐知見安大娘爲了未來的生活操心,決定給她一點希望。“娘,安碩應該沒有告訴你吧?我現在接手茶園可不是瞎折騰,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我會製茶。”

“你會製茶?”安大娘的聲音都拔高了,在一旁原本要回房看書的安槐也停下了腳步,猛地回頭像看到鬼一樣地看着唐汐知。

唐汐知沒料到他們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好笑地道:“我孃家以前就是買賣茶葉和製茶的商賈,我會製茶好像也不怎麼奇怪吧?

“我看過我們茶園裏的茶了,其實是品種很好的茶,不知爲什麼一直被低估了。”她將話題帶入重點,“我保證,明年我製出的新茶,進項必定是租給李員外的十倍以上。”

“十倍,那是兩百兩啊……”安大娘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手都抖了起來。

一旁的安槐也走了回來,驚喜地說道:“咱們家茶園的茶真有那麼好?”

“那是當然,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自己的先祖,聽說小南村的人開始種茶時處境還是不錯的,只是後來製茶的手藝失傳,才漸漸沒落下去,否則先祖們怎麼會選在這野僻之地開墾,還形成了村落。”唐汐知不僅僅是給他們希望,也是給自己希望,“以後等我們的茶園賺了錢,就可以蓋新房子,安碩不必那麼辛苦,一走就是四個月,安槐更可以到縣學唸書。”

“太好了……”安大娘感動地不知如何是好,兩隻手握在胸前,本能的就想感謝老天爺,下一瞬她突然又驚叫一聲,“不對!”

唐汐知與安槐同時嚇了一跳。“哪裏不對?”

安大娘轉向唐汐知,正色道:“茶園裏的事這麼重要,家裏的事你全別管了,都交給我吧!”

唐汐知笑了起來,上去挽起了安大娘的手。“娘啊,咱們家的是春茶,這時節沒人在採茶的,這些天我還不忙,還能在家裏做點事。這樣吧,今兒個就看媳婦我露一手,做一頓豐盛的午膳,也算是爲了美好的明天預先慶祝一番。”

安槐看着唐汐知與安大娘很快親熱了起來,手挽手的進了屋內,還帶着稚氣的臉上慢慢浮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轉過頭,望向了天際,期許着安家的未來,應該也會像現在一般晴空萬里吧?

入了秋,天氣沒那麼熱了,唐汐知才真正忙了起來。

一方面是廢棄的茶葉作坊已經整修好了,不過製茶器物什麼的還需要她一樣樣看過,決定哪些需要重新購置,哪些修理過後還能重新使用。

再者是茶園裏的茶樹也需要好好整頓一番,爲了來春採出好茶,在秋冬之際要細細的施肥,這肥可不是鋪上去就好,而是要挖深填肥,但又不能挖壞了樹根,這樣才能保證茶樹有足夠的營養能健康抽芽,所以唐汐知得緊盯着,不能讓工人魯莽行事。

在肥料填上後也該是冬天了,爲了不讓茶樹的根部被寒冷的天氣凍壞,唐汐知命人在樹根的地方鋪上一層稻草,之後看天冷的情況,可能要在乾草上再鋪一層泥土,確定樹根的保暖做得完善。

當然,茶樹不是在秋冬就停止生長,只是長得比較緩慢,再加上夏日時茶樹瘋長,這時候剪枝就十分重要,每棵樹必須剪去三分甚至一半的枝葉,可是究竟要剪多少、要怎麼剪,就必須依據經驗來判斷了,因此這件事只能唐汐知親手來進行。

不過這麼大一片茶園總不可能都讓她一個人剪,這樣到明年開春都剪不完,於是她帶着十幾個比較有經驗的熟人隨她剪枝,一邊剪一邊教授他們剪枝的技巧與要點,等到他們差不多學會了,就可以分散到茶園各處自行作業,到時候她只要檢視一番,稍微修一下不足之處也就差不多了。

同一時間,茶園其他的工人也要巡視茶園裏有沒有害蟲,冬日雖然蟲害稍歇,不過一樣是有蟲的,甚至有些蟲偏好在冬日產卵,須親手將這些害蟲都除去,免得辛苦養出來的茶樹最後都餵了蟲。

這些工作幾乎就要忙整個秋冬,唐汐知還真管不太上家裏的事了,幸齡安碩找人在家裏開了口井後,家裏也就沒什麼粗重的工作,冬天菜園裏也種不了什麼,頂多就是些白菜和蘿蔔,不用太過理會自己也能長得很好,再加上燒水劈柴什麼的粗活有安槐幫忙,安大娘可比唐汐知清閒許多。

兩個多月過去了,茶園裏的事也慢慢上了軌道,在這樣的忙碌裏,唐汐知也漸漸淡化了唐家家破人亡的陰霾,那件事被她深埋在心中,倒是另外一件事令她牽掛不已。

此時山上的天氣已經冷到能夠呼出白煙了,唐汐知穿着一襲褲裝,身上搭着一件短襖,從早上就帶着剪子上上下下修剪茶樹,順便看看茶樹生長的狀況,即使高山天冷她也並無寒意。

待到中午時分,她回到工坊之中,喝下女工準備的熱湯,這才發現自己凍得臉都僵了,整個身體都笨重不堪,手也紅腫破皮,甚至有着不少小傷口。

她遠遠凝視着窗外,看着漫天寒霧,心情沉甸甸的。

她知道這是思念,她想那個男人了。

工坊裏大夥兒正喫着熱騰騰的午膳,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唐汐知卻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只是癡癡的看着茶園,她想起了他曾經在茶園裏欣喜的擁抱着她,笨拙的想掩飾他的愛慕,他在她面前連話都說不好,但提到他的志向卻又能侃侃而談。

手上小小的刺痛讓唐汐知忍不住懷念起那個像火爐一樣的男人,在冬天裏抱起來一定很舒服吧?

旁邊的黃嫂子因爲家裏的茶園同樣租了出去,冬天沒什麼事做,也來她家幫工賺點零花,見她魂不守舍的,遂湊過去關心道:“你怎麼了?臉這麼紅,莫不是發燒了?”邊說,手還邊往她臉上探去。

唐汐知心裏犯窘,不好意思地將她的手移開。

“沒有,我只是想着,天這麼冷,安碩不知道走到哪裏了。”她也不掩飾,坦言了自己的思念,只是說得委婉。

“原來是想情郎了啊!”黃嫂子喫喫笑了起來,她知道安碩是個疼媳婦的,否則也不會將這麼大一座茶園都交給她打理,連問都不過問一句。

不過這陣子跟着唐汐知做事,她知道唐汐知是有真本事的,心裏也信服,就與她越來越親近,既然提到了安碩,她便多說了一句。

“安家嫂子啊,我和你說,你家安碩在他父親死後那幾年當真是辛苦了,你得多疼他一點。”

“安碩……在我嫁過來之前是什麼樣子的?”唐汐知還真沒想過這件事,黃嫂子一提起,她不由好奇了起來。

“安碩他爹死得早,那時安碩才十歲不到吧,安槐也纔剛會走路,安大娘又是個扛不起事的,臉皮子薄也不敢出去找活做,怕人家嫌棄她是寡婦,所以安碩早早就當了家,小小年紀就出去打零工,負責養家活口。”

那時黃嫂子還沒嫁入黃家,不過她也是小南村人,住得並不遠,安家的事鄰里都在傳,她也聽了不少,後來嫁人後直接住在安家隔壁,安家的事不說瞭若指掌,至少也比旁人清楚得多。

天冷說話容易喉幹,黃嫂子喝了口熱湯潤潤喉,接着說道:“當時只要村子裏需要人,安碩一定第一個衝上來幫工,不管多累多髒的事他都幹,因爲他力氣大,做事勤快,村裏人也很喜歡找他,後來長大了點,他開始到鎮子裏找活幹,但看他年輕老實,鎮子裏的混混們便搶他錢,還圍起來揍他。爲了不被人欺負,安碩找了村裏當過王府侍衛的老師傅練武,我那時還小,孃家就在鎮裏往村子必經的路上,時常看見他鼻青臉腫的回家。

“後來漸漸沒人敢惹他了,可是安碩變得越來越沉默,你們家安槐能念得上書,還有現在這棟三合院的房子,可以說都是安碩賺回來的。”黃嫂子說着說着,也嘆息起來,“倒是他自己日復一日的窮忙,不過年初好像突然覺悟了,居然決定到王府裏當侍衛,他那身板和武功當然一下子就被王府看上了,只不過那工作讓他不能長久待在家裏,想來他娶了你就把你扔着,心裏也很愧疚吧。

“安家嫂子,我知道你想念他,心裏苦,不過他也很苦啊!所以他這次離家這麼久,你可別怨他,他回來之後得好好替他補一補。”她最後語重心長地道。

唐汐知聽得心口泛酸,沉重地道:“那是當然,他這麼辛苦也是爲了家,我怎麼會怪他呢?”

那麼需要人疼惜的他,卻想扛起她頭上的天,用盡他的力氣來疼惜她。

唐汐知這才明白他給予她的懷抱是那麼珍貴、那麼無私,她憐惜他,憐惜得心都痛了起來。

他一直沒有人支持,一直都是一個人在努力,那麼從今以後,她就做那個支持他的女人吧!

她與黃嫂子說了聲,起身走出工坊,深深吸了口氣,空氣裏有着茶樹的清新氣味,還有泥土的味道,混在一起隨着冷風鑽入她的胸腔,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不少。

這樁倉促而成的親事已不再是一樁交易,親事親事,兩個人不就得親嗎?他那麼老實,是絕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那麼她對待他的方式也該有些改變了。

站在山坡上望向縣裏的方向,唐汐知的心慢慢的柔軟了起來。

“傻瓜,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你了啊……”

都蠻族散佈於滇黔川境交界之處,恰好是朝廷流官與部落土司的中間地帶,歷史悠久且勢力強大,雖然朝廷名義上統治了西南,但都蠻族始終沒有被馴服,仍不時的製造衝突,起兵反抗。

這一次便是都蠻族大規模侵襲了流官管理的地境,西南邊軍一時不察,被搶了一座城,那小官嚇得急忙向朝廷求助,朝廷派了兩萬大軍鎮壓西南,而糧草便由西南周圍的州府先支應着,湖廣、江西布政使司都送了糧草,徽州算是南直隸最南方的州縣,也在雍王的命令下送去了幾百車的軍糧。

這樣龐大的車隊,安碩只是其中一個小兵員,理當沒有太大的危險,不過這趟卻是比想像中兇險,進了川境後,雍王府的糧隊竟屢次遇到都蠻族的攻擊,而且他們沒有固定的據點,通常是搶了就跑,造成車隊不小的傷亡及損失。

安碩所在的這個小隊,隊長就因爲中了都蠻人的毒箭一命嗚呼,整個小隊的人頓時變成一盤散沙,這樣的狀況若持續下去,都蠻人再來一次,整個小隊便只有全軍覆沒的下場,所以在王府受過嚴厲訓練、武功在這羣人裏也算是拔尖的安碩便挺身而出,暫時成了小隊的領袖。

沒有遇到事情,還不知道安碩竟然在這方面很有天分,他依據小隊裏每個人不同的專長,重新分配了衆人運糧的位置,也想出了一套簡易的作戰方式,讓他們相互配合,接下來幾次與都蠻族的接觸,安碩的小隊竟是傷亡數最少的。

負責整個運糧隊的是雍王府的侍衛長,暫封武德將軍,姓陳。

陳將軍察覺了安碩小隊的特別,便將小隊的人叫來詢問,一問之下發現了安碩的行軍佈陣非常得當,武功也相當不錯,便讓整個車隊採用他所說的方式行軍,平時遭遇作戰也會將安碩叫來身邊,詢問他的意見,對這個沉穩實在的後生十分欣賞。

之後運糧隊以最大努力保全了最多的軍糧,成功送到了西南邊軍手中,這趟出行安碩算是在上峯的心中留下了不錯的印象,再加上他事實上做的是小隊長的事,所以得到的報酬也比當初說好的要高多了。

由西南迴到歙縣時已經是寒冷的冬季,由於去了超過四個月,兼之危機重重,安碩又立了功,他的休沐也隨之延長,得以在家待到過年後再回王府當差,因此他沒有在歙縣停留,直接趕回小南村的老家。

回到家門口已近傍晚,他推開籬笆門進到院子裏,沒有看到任何人,猜測大冷天的唐汐知可能正在準備晚膳,安大娘或許在廳裏縫縫補補,安槐可能在房裏練字讀書,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喫飽穿暖……

雖然心裏記掛着媳婦,但回家總是該先拜見母親,安碩走到正門口,還沒推門就透過開了個小縫的窗看到了屋裏。

因爲屋裏燒着炭,這窗不能關實了,屋子裏安大娘、唐汐知及安槐都在,而且穿得並不厚重,足見屋裏應是暖烘烘的。

安大娘的確在縫補着什麼,唐汐知卻是坐在安槐對面,聽起來竟是在教導他書裏讀不通的部分,安槐聽懂了,咧出了一個笑容,低頭繼續讀書,唐汐知卻不讓他再讀了。

“你也看了好半天了,該休息一下,起來走動走動。”唐汐知回頭對着安大娘說道:“娘,外頭天冷,你不要再出門,晚膳我去準備就好,你想喫什麼嗎?”

拋去了偏見後,安大娘也體會出了唐汐知的好,她家兒媳婦是個有主見的,對人也和和氣氣,肚子裏又有墨水,所以安大娘接受了她,很快的婆媳之間便相處得十分融洽。

安大娘笑着說道:“我們一起煮吧,竈裏熱着呢,哪會冷。昨兒個黃家送了兩條魚來,咱們就用魚頭煮湯,另一半用炭爐烤了?”

一旁的安槐一聽,忽地一拍胸口。“炭爐在廳裏,那烤魚的事就交給我了。”

唐汐知似笑非笑地望向安槐,“你還會烤魚啊?我以爲你只認識孔夫子。”

“孔子曰,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所以孔夫子可也是個美食家!我論語讀得好,自然是會烤魚的,雖然烤得可能沒有哥哥好,不過應該還是能喫的!”安槐也很想證明自己不只是會讀書。

唐汐知聽了不由笑了起來。“孔夫子要是聽到你論語是這麼讀的,不氣得入夢和你理論啊!”

安槐聞言也笑了起來,安大娘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不過見他們笑得歡暢,自也是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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