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2)

《心動那一年(上)》 / 宋雨桐 / 第19章 / 共23章

聽見拉門的聲音,舞冬末起來轉過身,上前兩步把薑茶遞給他,他不拿,只是冷冷地瞪着她,像是要把她給掐死。

她只好把它放在他腳邊的地上,幽幽地說:“你救了我,還帶我去玩,今天還爲了我把人給打傷了,我替你煮碗薑茶送過來又怎麼了?你不喜歡就別喝!幹什麼一開口就訓人?

“還有,我特地來是有話要說,有事要問……算了,我現在不想問也不想說了,只提醒你一句,以後不要再假裝你是淺羽了!”

說完,舞冬末轉身就走——

齊藤英樹卻大驚失色,兩個箭步便扯住了她,一把將她拉到他面前,單手扣住了她溼漉漉的臉!

“你剛剛說什麼?”他厲聲問她,一張俊顏顯得急切、氣惱又令人膽寒。“快說!”,他的指尖不自覺使了力,弄得她發疼。

舞冬末痛得皺眉,眼睛被雨水打得發紅,卻是定定地看着他。“我哪說錯了?你又想聽哪一句?”

“最後一句!你再說一次!”

“最後一句?”舞冬末扯扯脣,笑了。“叫你以後不要再假裝淺羽那句?”

咚一聲——他的心沉了底。

“你知道了?”不可能!沒有人會告訴她!她也不可能發現的!

他這句你知道了,無疑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是,我知道了,知道那一夜在香子房裏的男人是淺羽而不是你!我也知道,你怕我知道這件事,所以假裝淺羽來騙我!”舞冬末笑着,淚又流下。“你們覺得我很好騙嗎?這樣很有趣嗎?你以爲你可以這樣騙我多少次?”

聞言,齊藤英樹卻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指這個……

扣着她小臉的手頓時鬆了,他的神情也從慌亂緊張轉爲清冷與放鬆。

“不想讓你知道,那是爲你好。”齊藤英樹淡淡地看着她,看她流淚,看她在笑,看她因此而難過不已。他多想把她緊緊地擁在懷中,卻什麼也不能做。“淺羽那天喝了酒,只是一時意亂情迷,不會有下次了。”

“你那天跟他打架,也是爲了這件事吧?”一連串的事件,哪有可能只是巧合?是她傻。更傻的是,她聽見這個事實,在乎的竟然不是淺羽是不是一時喝酒亂性、意亂情迷,而是眼前這個男人爲她所做的一切。

齊藤英樹不語。

沉默,也就是默認了。

她的淚意驀地湧上。“爲什麼?爲什麼對我這麼好?因爲淺羽背叛我,你替我揍他。因爲別人欺負我,你把那些人也痛扁了一頓……”

“我想你誤會了,舞冬末。”齊藤英樹冷冷地打斷了她。“我打淺羽,是因爲他做錯事而且不認錯。至於那些人,他們是因爲我而欺負你,你根本是被我連累,我只是教訓了他們一頓而已,我是爲了我自己的聲譽,不是爲了你,你不要自作多情地以爲我對你有什麼特別的情感,這很可笑,請不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可笑的女人,還無端把我拖下水。”

聞言,舞冬末在大雨中笑了,還笑出了聲,淚和雨全混在了一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對,她真是個可笑的女人……

她究竟在這裏幹什麼?對着自己丈夫的大哥又哭又笑,又是感動又是生氣又是期望又是希冀的?

舞冬末轉身,在大雨中不住地往前狂奔,淚水和大雨同時迷濛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楚前面的路,更別提現在大雨淋漓,幾處小橋小路都積滿了水,一個不小心,她便被高低不平的路面絆了下又打了滑,整個人便摔倒在地上——

痛呵,屁股都要開了花。

不只如此,她一身上下全是泥,又溼又髒,狼狽不堪到極點!

這會兒,她哭得更盡興了,像是終於找到一個適當的理由可以努力地哭,便壓根兒不想放棄這個機會似的。

幸好,雨大得很,可以掩蓋哭聲,再加上她跑啊跑的,竟跑到偌大的後院來了,這裏別說是人了,這麼大的雨,連只貓啊狗的都沒有。

這樣很好啊,就讓她一次哭個夠吧,把這陣子莫名其妙的委屈,莫名其妙的懷疑,莫名其妙的遭遇,所帶給她的壓力與苦澀給一次釋放出來……

她好想家呵。

真的真的好想家呵。

可她沒忘,當初她堅持要嫁給齊藤淺羽時,爸爸對她所說的話——你要爲你自己的選擇負責,以後有事不要回來哭鼻子就好。

所以,她只敢傳傳訊息,不敢打電話,怕一聽到父母的聲音便忍不住哭出來,害他們兩老擔心。幸好她一直是樂觀而堅強的,只要淺羽待她好,她相信他們兩人會越來越好的。

可如今……一切都不對勁極了……

她像根緊繃的弦,一直拉一直拉,拉到滿了,再也撐不住……

舞冬末屈起雙腿埋首痛哭,過了一會兒,卻發現雨停了……不,不是雨停了,她明明還聽到嘩啦啦的大雨聲,可爲什麼卻沒有雨打在她身上?

想着,舞冬末抬起頭來,在一片淚眼迷濛中,她看到她頭頂上的一支黑色大傘,和那支大傘的高大冷峻的主人。

“起來。”他朝她伸出手。

她別開臉,把自己縮得更小,不想理他。

“你會生病的。”

“不必你管!”

“舞冬末!”

“叫我這個可笑的女人幹什麼?齊藤大少爺!”她抬起頭來,佈滿淚的容顏蒼白似雪,她幽幽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咬着牙道:“既然對我這個可笑的女人沒有任何特別的情感,就不要在這個時候像白馬王子一樣出現在我面前,一副關心擔心得要命的樣子!你這樣我這可笑的女人會誤會的,最好趕緊走,走得遠遠的,以後都不要單獨出現在我面前!”

她冷得直打顫,連說着狠話都像只可憐兮兮的貓咪。

他該走開的,理智上他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裏,不該掛心她,若真怕她受凍生病,他可以叫任何一個丫頭過來,或是讓淺羽來帶她回屋裏去,而不是在她走後又擔心地跟出來四處尋她,更不是在聽到她的哭聲之後,自己心痛得像是被人用刀劃過,不由自主地走到她面前。

他對她是愧疚的,很愧疚。

她的身體是因爲他落下了病根,他不能再讓她這樣任性地淋雨,再次把身子弄得更慘,這樣他只會更對不起她,所以他掛心、擔心、憂慮,就是這樣而已,沒有其他,更不存在她所說的什麼特殊的情感。

他不愛她。

打一開始就是爲了哄騙她的愛情而靠近她,打一開始就是爲了讓她救淺羽而存心勾引她,打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要她嫁給淺羽,當淺羽的妻子,說什麼他都不可能放任自己去愛這個女人。

之前的一切,是作戲。

在京都的他,纔是真的他,真正的齊藤英樹。

她愛的是他假裝的淺羽,不是他,這一點,他更是心知肚明,又怎會自作多情地以爲她愛他,愛到可以分辨出他跟淺羽的不同?愛到可以認出他齊藤英樹纔是在臺灣的那個淺羽?

他不該再對她好的……

該對她好的人是淺羽,不是他。

可是他卻在這裏,看着她在大雨中哭泣而心疼不已……

“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麼?是因爲知道淺羽背叛了你而傷心哭泣?還是因爲我剛剛的那番話?”齊藤英樹淡淡地蹙眉,想起之前她被他罵一頓之後,傷心地在大雨中胡亂狂奔的模樣,再聽到她剛剛對他所說的話,一股從未成形過的想法突然躍上了腦海——

“舞冬末,你不要告訴我,你愛上我了。”

聞言,舞冬末愕然地仰起臉望着他,完全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句話來。

“當然不是!”她直覺地否認,甚至驚嚇地看着他沉下的臉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聽到她很快地否認,齊藤英樹說不上心裏怪異的感覺是什麼,如釋重負?還是失落感?

“既然不是,就不要在我面前耍任性。我是你大哥,不是你丈夫,我若對你好,你就說聲謝謝,而不是來質問我爲什麼要對你好,懂嗎?”說着,齊藤英樹再次對她伸出手。“快起來,不要像小孩子一樣賴在地上。”

舞冬末看着他,依然不想理他,可他說的沒錯,他又不是她老公,而是他大哥,她是在對他耍什麼潑?鬧什麼性子?還大剌剌地問人家爲什麼要對她好?

舞冬末,你不要告訴我,你愛上我了。

腦海中再次響起他剛剛說的話,心被震動得厲害。

她一直不敢去面對、去承認的……

是不是就是他所說出口的這個事實呢?

她,愛上他了?

她,愛上淺羽的大哥了?

舞冬末怔怔地看着齊藤英樹,恍然明白了一點什麼,可這份明白卻讓她的心狂亂無章了起來,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呆呆的,齊藤英樹幹脆直接把傘塞到她手裏,彎下身,攔腰直接將她給抱起“啊。”她嚇一跳,趕緊抱住他。

齊藤英樹淡睨了她一眼。“把傘撐好,不要讓我淋到雨。”

聞聲,她使力把傘撐得高高的,又去瞧他。

“不要問我爲什麼要抱你,因爲你的膝蓋受傷了,正在流血,我對你,絕對沒有其他特殊情感,你就放心吧。”

她沒問,他自動幫她解惑,省得她費猜疑。

就這樣,在這大雨的夜裏,兩人沒有再說話,她一路枕着他的心跳聲,臉紅心跳地被抱回到自己屋裏,直到她的雙腳沾地。

“洗完澡記得要處理傷口,真不會,就把丫頭叫起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想喚他再說些什麼,終究沒有開口,只是走到門邊目送着他離去,直到看不見了,還依然呆呆地杵在那裏好一會兒才關上門。

洗完澡套了件睡袍,舞冬末坐在牀上,盯着膝蓋上小小的傷口看了又看,這纔拿藥輕輕抹上,用紗布包好黏起來,蜷着身子縮在被窩裏,關了燈,閉上眼,要睡,卻睡不着。

這一夜,她一直想着他——

齊藤英樹。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