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圓扶着喬歆離開松柏院,前腳纔剛踏出院門,她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小姐,您不覺得老夫人找您一起上護國寺很奇怪嗎?”
喬歆淺淺的勾着一邊嘴角,“不錯啊,你也看出來了。”
“小姐,奴婢只是平常少一根筋,並不代表奴婢沒有警覺性。況且在您的訓練下,奴婢早就學會了怎麼扮豬喫老虎。”桂圓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小姐,奴婢覺得老夫人這次肯定不安好心,感覺好像是挖了一個坑,等着您去跳。”
“她這一次玩什麼把戲,我還真猜不出,只能見招拆招,明天你我都機囊警覺點。”
“小姐,這事不要告知熠王殿下?”
喬歆側過臉睞了桂圓一眼,“告知他做什麼?”
“熠王殿下那麼關心您,更會不時來找您,您上護國寺不告訴他,若是他突然跑來找您呢?”
“找不到就算了,本姑娘到哪裏爲什麼要告訴他,本姑娘的行蹤跟他又沒有什麼關係。”
“小姐跟熠王殿下沒有關係?那熠王殿下爲何常常半夜來給您送點心或是禮物呢?”桂圓反問。
被她這麼一問,喬歆反駁,“你難道忘了印刷廠現在是熠王在統籌,有不清楚的地方,當然是趁着空閒的時候來問我。”
桂圓點了點頭,“說的也是,可是小姐,印刷廠的工作都已完善,現在已經進入試印階段,沒有您的事了,爲何熠王殿下還是三天兩頭偷溜進您的香閨?”
喬歆第一次有一種被桂圓堵得說不出話來的感覺,吶吶的說着,“那我怎麼知道。”
桂圓沒有看出她的尷尬,繼績問着,“所以小姐每晚都讓奴婢在窗邊留盞燈,不是擔心熠王殿下半夜來時跌倒或是撞到而留的?”
喬歆嘴角用力一抽,該死的段允蓮,竟連着幾次在她熄燈後偷溜進她的房間,有一次還不甚撞到頭,從那以後她就讓桂圓在段允蓮經常進出的那扇窗子邊放上一盞燈。
她以爲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神經大條的桂圓竟然看出那盞燈是給段允蓮留的。
像是內心的小祕密被揭穿,她心下頓時尷尬不已,但還是死鴨子嘴硬否認,“誰說是給他留的,我只是要留一盞燈照明而已。”
忽地,桂圓跑到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用着十分嚴肅的口吻看着她說道:“小姐常常跟奴婢說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那您爲什麼不把熠王殿下這朵蓮花給摘了?免得日後空留餘恨。”
喬歆被她這話驚得差點跌倒,伸手拍了一下桂圓的頭,“胡扯什麼,熠王殿下是我們這種平凡老百姓可以肖想的嗎?”
“本王不介意讓你肖想。”
身後傳來一抹戲謔語氣,她眼一瞠,倏地轉身,搗嘴驚呼,“熠王!”
驚嚇還沒緩過,一旁樹叢又竄出一道興奮的聲音——
“姊,熠王殿下說他不介意讓你肖想,你快點把他撲倒吧,他不會反抗的!”
說着,喬瀟已經抽高的身子就跳到她面前。
喬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下暗咒了聲,該死,她們方纔說的話全被段允蓮聽去了!她咳了聲,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瀟兒,你胡扯什麼,還有,你不是應該在書院,怎麼會在府裏?”
“下午沒有課了,熠王殿下就帶我一起回來。”
作爲第一大丫鬟,必須要十分機警靈敏,桂圓察覺熠王似乎是有事找小姐,想着她跟少爺這一大一小的宮燈太刺眼,實在不適合留在這裏爲他們照明,便對喬瀟道:“少爺,您這時間點應該餓了吧,小姐知道您今晚會回來,早上特地做了一種叫布丁的新點心,可好喫了,保證您喜歡,奴婢帶您去喫。”
她火速拉着喬瀟往喬歆的院子一溜煙的跑了,所經之處只要有遇到下人,也一併將他們趕走,不許他們靠近喬歆跟段允蓮所在之處。
“桂圓!”喬歆根本來不及喊她,這不盡職的丫鬟,留她跟段允蓮在這,尷尬啊。
“竟然把你丟下了,這可不是一個稱職丫鬟會做出的事情,你若是覺得這丫鬟用得不合心意,我可以送你幾個更好的丫鬟。”
“不用,桂圓自小跟我一起長大,我用慣了,你口中那種善解人意、善於揣摩主子心思的丫鬟我用不慣。”她用雙手在胸口比個大叉,“我是女人,可不需要那種長得比主子還好看又溫柔的丫鬟。”
前幾天才聽到飛鷹無意間透露,最近段允蓮讓王府管事訓練一批溫柔小意的丫鬟,而且一個賽一個美,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更是聰明伶俐。
哼,真不知道他抱着什麼心思!
怪了,這關她什麼事情,她幹麼酸不溜丟的?
“我怎麼感覺你這話有點酸?”他調侃。
“你才說話很酸,你不只話酸,你全身都酸!”一股氣沒來由地往上衝,她怒氣衝衝的對着他低吼。
“看你這樣,似乎是知道我讓管事訓練了一批丫鬟。”他指腹摩拿着下顎,斜睨着她,故意戲弄她,“該不會是你向飛鷹打聽的吧?想不到你對本王這麼關心。”
“誰關心你了,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根本就是你那個狗腿護衛自己跑來跟我說的。”
她忿忿跺了下腳,轉身走人不理會他。
段允蓮愕然的看着她氣呼呼離去的身影,她今天怎麼了?像喫了炸藥似的,稍微點個火就炸了,平日可不是這樣。
他抬腳跟上前去,猛然拉住她的手腕,“喬歆,你今天怎麼了?不過是丫援,你不喜,本王不送便是,值得你跟我生這麼大的氣?”
“我不是爲了丫鬟的事情跟你生氣。”她要甩開他的手,可怎麼甩都甩不開,只能爲自己的生氣隨便找了個理由,“我是氣、是氣……秋家那兩姊妹被放回來了。”
“放回來?”聽到這消息,段允蓮感到詫異。
她藉機甩開他的手,“是的,今天一大清早,她們從側門偷偷摸摸回府,也不知道誰的權力這麼大,可以大過你跟國師,總不會是皇帝本人吧?”
“大過我跟國師的,除了皇上、太后還有……”他在腦海中將所有可能的人選迅速翻了一遍,“那就只剩一個人,但這人是不可能管這事。”
“誰?”
“當朝唯一的大長公主。”他俊秀的臉龐微微凝起一抹嚴肅,“我的姑母。”
“唯一會被封爲大長公主的人只有……先皇唯一的妹妹,你跟皇帝的姑姑。”
他點頭,“除了皇帝跟太后,只有皇姑母的權力大過我,不過皇姑母深居簡出,喫齋唸佛多年,平日就不愛管皇家事務,這等俗事更不會過問及插手。”
他這麼一說,一些不太重要的記憶片段出現腦海,喬歆迅速的將記憶整合,倏地臉色凝重的看着他,“這位大長公主,當年可是差點成爲我祖母的媳婦!”
他瞬間恍然,“若是透過皇姑母,那……皇上勢必得給她一個面子。”
“可秋家姊妹是偷偷摸摸回來的,這會是大長公主的作風?”她摘下一旁花圃中一朵開得正豔的菊花,邊走邊煩躁地扯着花瓣,緩和她有些紊亂的心緒。
“是不太像皇姑母的作風,皇姑母看似溫柔,但性子十分颯爽,處事更是果斷直接,不太可能做些偷偷摸摸的事。”
“聽你這麼說,這大長公主是‘長得’表裏不一?”
“沒錯,跟你一樣。”他認同點着下顎,下意識說出真心話。
“你說什麼!”她朝他射去一記眼刀。
他猛然驚覺自己竟然說出了實話,朝她眨了眨眼,將危險話題帶過,“我說她跟你一樣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
他說她討人喜歡,所以……她討他喜歡?他喜歡她?他在告訴她,他喜歡她!
毫無預警被他這麼一撩,她瞬間睜圓了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他,腦袋裏反覆重複他方纔說的那句——你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
她突然傻掉的表情好像剛出生的小鹿,天真單純,段允蓮看了忍不住生出一種想要將她圈進懷中疼惜照顧的衝動。
只可惜此刻時間地點不合適,這隻小鹿屬於慢熱型,若是過於急躁會把她嚇跑,或是化身成兇悍的小貓將他撓得渾身是血,只能徐徐圖之……
他伸手捋擰她粉嫩的臉頰,決定加點力道,測試一下她接受的程度,“傻了?本王說你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
就算她真的輕而易舉被他這麼一句話給撩到,她也絕不承認自己有心跳加速,像被電到,渾身一陣顫慄。
她抖了下,決定忽略心頭怦怦亂跳的感覺,“本姑娘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自然討人喜歡。”
“是,你人見人愛,這人自然也包含本王。”他毫不避諱的對她吐露心意。“歆兒,我是愛慕你的其中一人。”
這下她是真的徹徹底底的傻住了。
他輕勾嘴角,勾起她的下顎,低下頭,性感的脣瓣幾乎就要與她的紅脣相貼,沙啞的聲音在她脣間低低響起,“我心悅於你……”
忽地,她的脣瓣一熱,柔軟的觸感夾帶着一股炙熱的男性氣息,瞬間席捲她整個人。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整個人驚呆了,腦袋像插頭被拔掉的電腦,整個當機,沒有任何動作,只能睜着杏眼直直地看着那張在她眼前過分放大的俊顏。
這一瞬間,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彷佛消失了,耳邊傳來的只有自己“怦怦、怦怦”的急促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