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她?!
陽如藍看着手中直接從大老闆特助愛德華發下來的文件,感覺腦袋像被鐵錘猛K了一下。
秦驍朕居然要她一起去東南亞出差?動作這麼快他一回臺就頻頻出招,她真的快招架不住。
她不懂,昨天他送她回家時,爲什麼連提一下都沒有?隨便來點暗示還是什麼都好啊,總比她現在驚嚇過度好吧?
青天霹靂的消息尚未消化完全,貝莉就打來了,而且開口第一句話就用吼的,讓陽如藍不得不把手機拿離耳朵兩公分——
“阿杰說你有男朋友!誰?是靈異界的,還是電視上的,你幹麼沒事扯這種謊?”
陽如藍掏掏耳朵,移近手機,一手捂著嘴巴講電話。“我沒說謊,昨天阿杰打來的時候,他就在我身邊。”
“哪號人物啊他?”
“秦驍朕。”
“誰?”
“我們公司的大老闆。”陽如藍儘量壓低音量告知。
“不好笑!”貝莉大聲嗤之以鼻。
“當然不好笑,但這是事實。”爲了取信好友,陽如藍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包括兩天後的出差行程。
手機足足靜了十秒鐘,才聽見貝莉大大吐了口氣的聲音。
“你前幾天幹麼不說?”
“你要我怎麼說?昨晚以前,連我自己都還半信半疑……”陽如藍想到自己心情搖擺不定了一個月,突然好想深深嘆口長氣。
“這些大老闆實在都很以自我爲中心耶!如藍,不是我要潑你冷水,別忘了你大學時代那個控制慾超強的前男友,這個秦驍朕比起他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前男友連你賺多少錢、做什麼工作、想捐多少錢給公視都要管,這個更猛,直接拉你陪他出差。”身爲好友,貝莉深覺自己有必要提醒陽如藍,不想她重蹈覆轍。
“至少他不會干涉我怎麼用錢吧?”他那麼有錢,自己的錢都管不完,應該不會管她的吧?陽如藍在電話這頭苦笑。
貝莉的提醒沒錯,這也是她收到通知時心中五味雜陳的主要原因。
她是個獨立個體,不想再被人左右自己的生活!
出差也許只是剛好有需要,但萬一這次的安排不是特例偶然,而是他們以後的相處模式怎麼辦?
“但他一定會全面監控你所有的生活,尤其嫁給他之後,搞不好他會把你關在別墅裏,不准你拋頭露面……”
當貝莉說到這裏時,陽如藍的心思已經沉到谷底。
陰雨綿綿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下班後,她和秦驍朕約在停車場碰面、坐上車、與他面對面坐在餐廳裏時,都還沒從愁雲慘霧中走出來。
“如藍,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秦驍朕等她點完餐後,主動問起。
她渾身一抖,瞠目結舌抬頭看着他,“你、你怎麼知道我有心事?”
“愛德華應該把出差的事通知你了,我猜,你正在爲這件事煩心。”他輕啜口餐前酒,銳利視線越過杯子上緣筆直盯着她。“我有沒有猜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真是料事如神吶。”她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聞言,他扯脣輕笑,放下酒杯。
“如藍,雖然很突然,但這次出差對你的職業生涯會很有幫助,愛德華給你的通知裏,應該有表明這是爲了把在臺灣行銷成功的案例放到東南亞,不過,國與國之間畢竟有文化不同的差異,所以纔會請你一起陪同出差。”
“我知道,這次新款鞋大賣讓我擁有這次機會,這些愛德華在通知中都有說明,洪經理也交代我要好好做。”
她點點頭,一副“我都瞭解”的模樣,能聽見他親口跟自己解釋的感覺真好,她全心全意相信他。
秦驍朕但笑不語,等侍者撤掉沙拉跟湯、送上兩人正餐後,突然一問:“你相信嗎?”
“相信什麼?”她正忙着小心翼翼切下盤中香氣四溢的龍蝦肉,有點漫不經心地問出口。
一整隻超級肥大的龍蝦耶?光聞香味她就快流口水!
鮮美的海洋氣息,完美的亮麗色澤,不需太多烹調手法與佐料,沾點海鹽剛剛好,美味滿分。
“這些說詞。”他舉止優雅切下一小塊五分熟牛排,輕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相信啊!”他剛剛解釋過了,不是嗎?
她相信這些都是基於公司發展做的安排,不過她還是很擔心這會變成以後兩人的相處模式,好像他們永遠是上司跟下屬,而不是地位相等的情人。
“其實那不是全部原因。”
秦驍朕又切下一小塊牛肉,不急着放入嘴裏,反而抬眸緊盯着她。
聞言,如藍手中刀叉霍然啷一聲掉到瓷盤上,詫異的眸子對上他的,朱脣微啓,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
他剛剛說了什麼?
“沒話要對我說嗎?”他看着她。
見她反應這麼大,秦驍朕反而神態輕鬆自在地笑笑。
“你不會要告訴我,這是假公濟私吧?”她用力吞了一下口水,發現自己心情更亂了。
“假公濟私?”他瞄眼她不安的小臉,確定了自己心底的猜測。“我本來認爲是順水推舟,不過,假公濟私似乎也勉強說得通。”
“你——”她驚愕到說不出話來。
假公濟私能說得這麼大方,他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啊?
“如藍,你以爲我會把你留在臺灣,獨自在國外提心吊膽過日子嗎?”他冷靜看她一眼。
“我——”她相信自己的表情一定更呆了!
他做就算了,居然還當着她的面直接承認?
秦驍朕凝眸注視她,時間彷彿在他們之間靜止了。
幾分鐘後,他勾起脣緩緩開口。“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相信?”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頭頂上轉着一大羣問號,微微傾身向他,壓低音量問:“你剛剛在耍我?”
“不完全是,只是想告訴你別想太多。”
“所以‘你以爲我會把你留在臺灣,獨自在國外提心吊膽過日子嗎’,只是玩笑話?”陽如藍髮現自己真的不懂他。
“這裏頭有部分是事實,但身爲極達負責人,決定讓你陪同出差是商業考量。”
秦驍朕有些話沒說,如果兩人沒有這一層關係,她雖遲早都能獲得到國外出差的發展機會,但不會是這一次、也不會與他同行。
他好歹也是一個大型企業的負責人,能作爲保母的高階主管很多,培養新人才不需要他親自出馬。
但對象一換成她,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因爲是她,所以他願意,再者,換作別人帶她,他也不放心。
“好複雜。”陽如藍沮喪地垂下雙肩,根本有聽沒有懂。
“很簡單,工作是工作,我們是我們。”
“可是我覺得好錯亂!”她也不隱瞞,直接把自己的疑慮告訴他。“像現在坐在這裏看着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現在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個男人,一個喜歡你的男人。”他炙熱的視線緊緊鎖住她。
“所以我可以跟你講公司壞話、抱怨公司缺點?”
聞言,秦驍朕先是一愣,隨即笑開,“早在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已經這樣做了。”
“那是、那是——不知者無罪!”
想到曾經在他身邊宣佈自己已經打開人力銀行的網絡履歷,她窘紅了整張小臉,小小聲辯駁著。
見她發窘,他伸手橫過桌面,輕輕握住她柔軟的小手,湊到脣邊,在手背上落下憐寵輕吻。
溫熱的觸感遺留在手背上,被他印下親吻的地方彷彿著了火,火勢一路囂張蔓延直衝臉頰,在她小臉上綻開嬌豔欲滴的羞赧紅花。
“放心,公歸公,私歸私。”看着她小女人似的嬌羞,他的心驀地頓了一下後愛憐橫生。
“可我還是覺得我們之間有距離,可能是因爲你對我來說,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大老闆,突然變成男朋友,我還有點不習慣。”陽如藍垂下目光,臉紅歸臉紅,既然事情已經起了頭,乾脆坦白個澈底。
面對大老闆時,她應該要乖乖聽話,可一旦變成男朋友,她怎麼可能永遠只有乖乖聽話的分?
上一次感情之所以失敗,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太聽話,什麼事都以對方爲最優先考量,最後導致她受不了而分手。
一點點的不習慣,再加上好友先前的警告,陽如藍困擾得覺得自己的腦筋彷彿打結了。
“別爲這件事煩惱。”秦驍朕態度維持一貫的從容,好笑又好氣地勸道。
“不爲它煩惱,它會自己消失嗎?”陽如藍水眸望進他眼中,滿臉認真地問,被他握牢的小手偷偷暗中使勁抽回。
她的手纔剛脫離那隻大掌,還來不及藏回桌子下,馬上又被他一把牢牢握住,大掌彷彿正在把玩什麼稀世珍寶般輕輕搓揉着,可不管她又暗中施了多少力氣,就是抽不回。
他喜歡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捏在掌心裏把玩,有種說不出的歸屬感,但他心底比誰都清楚,必要時這女人脾氣有多倔強,就算面對六名大漢拿球朝她猛攻,她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所以他知道,不能強硬的要她依他命令行事,再說,他也沒想過要那樣對她,因爲,她是獨立的個體,是他的戀人不是下屬,他只會守護她,讓她能無後顧之憂的展翅飛翔。
當然,也不能讓太多蒼蠅靠近她。
秦驍朕朝滿頭霧水的她,慢條斯理地搖搖頭,眼神莫測高深地注視着她。“你需要的不是它自己消失。”
“那我需要什麼?”她輕咬下脣,在他如炬的目光下感到極度口乾舌燥、心跳極度紊亂。
他的眼睛裏有火,他什麼都不必做,光是這個眼神,便足以讓她連呼吸都灼熱起來。
她悄悄別開視線,以爲這樣便能逃開被他專注看着時的炙燙感受。
未料,就算眼睛看不見,火熱感覺卻未因此減弱,反而她的臉上、頸上,不斷加溫。他的注視讓她的身體變得很敏感,讓她想躲起來。
“一些時間。”他揚嗓,看見她悄悄鬆了口氣的同時,臉上的困惑又加重了幾分。
他脣微彎了。有些事,不是言語說破就能明白。
感覺,往往比思考更能讓人頓悟到更多事。
時間,也最能證明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