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爲清被餘太后的人帶走了,楚離歌本是不肯,但餘太后帶來了皇帝的口諭,要求此案得交由三司會審,於是讓人將餘爲清押至刑部。
待楚離歌與雲初夏走出餘府時,天色早已一片漆黑。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有着凝重,緩緩的走在無人的街道中,未乘馬車,就這麼一路走回了大理寺。
“我讓人備膳,阿初可要先沐浴?”兩人沉默了一路,這是楚離歌開口的第一句話。
雲初夏靜靜的看着他一眼,驀地傾身將他抱住,緊緊的,絲毫不留縫密,嗓音低啞的說:“你可是聽見了?”
因習武之故,她聽力驚人,就算餘爲清在被押走前,幾乎是呢喃的低語,她仍是聽得一清二楚。
救救我大妹。
這五個字猶如驚雷,讓雲初夏當場傻在原地。
餘爲清的大妹不就是餘紫蓉?而餘紫蓉此時不是好端端的在皇宮中當太后,爲何要人救?
雲初夏腦中有個荒謬的想法,卻一直不敢脫口而出。
楚離歌看着懷中少女那烏黑如墨的髮絲,輕輕的嘆了口氣,“聽見了。”
他雖不懂武,可聽力自幼便異於常人,餘爲清所言,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他果然聽見了!雲初夏咬了咬牙,有些無力的又問:“餘紫蓉與餘悅蓉……是否長得極爲相似?”
楚離歌抿脣,沉默了一會,才低聲說:“她們二人不僅相貌相像、身材相仿,還是一母同胎的攣生姊妹。”
果然!雲初夏重重的吁了口氣,沉聲問:“你打算怎麼辦?”
楚離歌伸手,順了順她鬢邊凌亂的髮絲,幽聲道:“那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傷害他……”
但是爛瘡若是不挑開來上藥,便永遠不會好。
“那就不要傷害。”她抬起頭,睜着一雙明媚卻清澈見底的眸子,認真的看着他,“我不想你去踵這渾水。”
她一個亡國公主,本以爲這輩子都不可能嫁出去,更不可能談戀愛,沒想到老天爺好心,給她送來楚離歌這麼一個絕世好男人,她若是不將人給護好,肯定會後悔死!
“阿初……”楚離歌嘆了口氣。
若是可以,他也想不管,可他姓楚,是西楚國的攝政王,兄長臨終前緊握着他的手,逼他發誓定會好好守護父親好不容易打下的西楚江山。
這是他的責任,他推卸不得。
他語氣中的沉痛讓雲初夏的心重重一顫,“……我後悔了!後悔貪圖那些賞金,要是可以,我想把霍子逾那傢伙給宰了!”
都怪霍子逾,若不是他的請求,楚離歌何以會調查餘家的案子?也怪她,若不是她不願乖乖當個伸手牌,堅持自己養活自己,也不會這麼積極的查案。
本以爲只是樁尋常的變態殺人案,沒想到會捲入皇室的風波,她倒是無所謂,頂多甩手不管,可她的男人卻不能不管,她能怎麼辦?
“別擔心,或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這麼糟。”他試着安慰她。
“不糟是如何?”她不是三歲孩子,沒這麼好安撫。
楚離歌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太后有可能是假冒?皇帝極可能非皇室之子?這不論是哪一條,都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甚至動搖國本……
雲初夏瞪了他一眼,“你瞧!就是你也說不出來。太后若是假的,你我的命還能不能留着都是個問題!”
聞言,楚離歌雙眸一閃,許久才道:“事實上……我對太后早有懷疑。”
“這是何意?”她問。
楚離歌沉沉的開了口,“從我當上攝政王那日,一直至今日,暗殺未間斷過。一開始我本以爲欲殺我之人是你們這些前朝舊部,可直到這兩年,我才發現並非如此。”
他的勢力是這幾年纔開始在皇城擴建,又因忙於朝事,他幾乎沒有什麼心思去追查那些刺殺他的人究竟是何方人手。而這一年多,他所經歷的刺殺竟是頻繁得可怕,這讓他再也輕忽不得,於是讓莊浩卿開始追查,沒想到這些人竟都是來自民間大大小小的殺手組織,就是雲初夏前些日子揭的單,也是懸賞他的人頭。
那欲取他性命之人十分謹慎,可再謹慎也難免有漏洞,在莊浩卿的追查下,總算查出欲取他性命之人出自宮中。
皇宮之中如今也就兩名主子,楚豫是絕不可能要他性命,那麼就只有另一個人了……
他不清楚餘太后爲何這麼做,但他曾猜想,應是怕她的兒子成了傀儡帝王,這纔會當楚豫漸漸能處理政事之後,想對他除之後快。
可如今看來,似乎有些蹊蹺。
雲初夏也聽明白了,“餘太后害怕你奪權只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
她畢竟不是餘太后,就是想破了頭也想不透。
“或許是因爲皇兄在餘太后還是貴妃的時候,同我說過一句話。”楚離歌思索了很久纔想起這一段往事。
“什麼話?”她好奇的問。
“他說……貴妃回了一趟餘府後,性情變了許多,平素最愛的琴不撫了,且連口味也變了,若不是音容未變,他還以爲她換了個人呢!”
西南帝當時不過是隨口一說,畢竟餘太后不論是容貌還是身形都沒有改變,就連肚子裏的孩子也都好端端的,他如何也想不到妃子竟有可能換了一個人。
“當時我就在一旁,我還記得餘太后聽見這話的時候,臉色突然變得慘白無比。皇兄見狀擔心不已,忙喚來御醫要替她診斷,她卻不願,執意要回宮歇息。”
楚離歌當時不以爲意,如今想來,餘太后可不正是心虛?就是因爲心虛,她纔會想方設法要除去他。
雲初夏聽完頓時無語,就因爲西南帝一句無心的玩笑話,餘太后便想置楚離歌於死?這下要說餘太后沒鬼,恐怕連鬼都不信。
“那現在該怎麼辦?難不成就等着殺手來殺?”雲初夏垮下小臉,語氣很是頹喪。
這下好了,餘太后之前只是心虛,經過餘爲清這事兒,肯定抱着殺人減口的心態,就是他們不想瓊這渾水也得踵了。
“你說得對!”楚離歌捏了捏她的巧鼻。
雲初夏瞪大眼,“你這是徹底放棄,還是瘋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真要等着人來殺。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發,看着她瞪大雙眼的可愛模樣,總是忍不住想碰碰她,“傻瓜,你前陣子不是將孤狼的懸賞單全給撕了?那懸賞單的時限是多久?”
“三個月。”她伸出三根手指。
“這幾年,那些暗殺過我的殺手組織幾乎都讓我派人盯住了,只要一有動靜,我就能馬上得知,若餘太后不傻,就不會再用以往的那些人,而唯一未被我盯上的孤狼,懸賞單又在你手上,若她想殺我,除非願意等上三個月,否則就得動用她身旁的人了。”
雲初夏聞言雙眼倏地一亮,“你的意思是,若她是真的餘紫蓉,必然不必着急,可要是假的……”
雖說餘太后並不知道餘爲清對他們說了多少,但以餘太后那僅僅因西南帝一句玩笑話,便要楚離歌一條命的個性,肯定不會放過他們這兩個知情者。
“不過用你我當魚餌,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雲初夏有些不滿。
好歹他們一個貴爲攝政王,一個是前朝公主,讓一個疑似冒牌貨的傢伙這般追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不是你與我,是隻有我而已。”他糾正她。
他如何捨得她冒險?他早已想好,將她送去沈家莊,到時只要找個女子易容成她的模樣跟在他身旁便成了。
“什麼?”雲初夏一聽就炸毛了,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膛,眯起雙眸,陰惻惻的說:
“你現在是過河拆橋,想要甩了我?”
楚離歌哭笑不得,“阿初,過河拆橋這句成語不是用在這地方的。”
“我不管!”她管它用在哪裏,她只知道他想拋下她,沒門!“你若是敢把我送走,這輩子就休想找到我了!”
“阿初……”他嘆了口氣,將胸前那氣鼓了雙頰的少女攬入懷中,“此事很危險,我不希望你涉險,你聽話可好?”
雲初夏就是他的寶貝,他寧可自己受傷,也不願損及她一根寒毛。
“我難道就希望你冒險?”她紅了眼眶,忿然瞪着他,“要我聽話也行,除非現在就讓我將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楚離歌正欲問這話是何意,少女軟嫩的脣便緊貼他的脣,熱情濃烈,像在泄忿一般啃咬着他。
她像只受傷的小獸,惡狠狠的說:“想要我走,現在就洞房!說不定一夜恩愛後,我還能留着你我的孩子,若是你不幸犧牲了,我就帶着我們的孩子改嫁!”
“雲初夏!”即便知道她是爲了與他一起,可這話仍是讓他極不舒服,對她一向溫柔的俊顏倏地沉下。
他連名帶姓的一喚,雲初夏脖子一縮,卻還是不退讓,“你別對我吼,你就是生氣,我也要這麼做!”
說着便一個使勁將他推倒在書案上,香軟的身子緊接而上,壓在他堅硬的身軀上,有些笨拙的解着他的衣帶。
楚離歌倏地僵硬,他這是要被自己心儀的姑娘給強了?
感覺到她柔軟的雙手在他胸前遊移,他只覺得有團火在下腹中燃燒,讓他險些壓抑不住。
“阿初,別鬧!”他抓住她的手,雙眼有些發紅。他不是聖人,如何禁得起她不斷的撩撥?更何況面對的是自己喜愛的女子。
“那就不準甩開我!”見他阻止,雲初夏雙頰嫣紅,隱隱鬆了口氣。
就算她思想再前衛、再開放,那也是個女子,要做這等霸王硬上弓之事,她也是害臊得不行好不好……
楚離歌對她這等“要脅”實在是沒轍,最終只能答應了。
雲初夏歡喜的抱着他直親,“放心,只要有我在,沒人能近得了你的身!”
看着懷中那雀躍得像只小麻雀的少女,他目光一柔,“傻瓜,明明能安穩,又何必陪着我涉險……”
“你若出了事,我如何能安穩?”她瞪眼,“沒有什麼比將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下保護來得安全,若是連我都護不全你,那我也只能認了,不過你要是死在我前頭,就別指望我守節,我可不是那種貞烈女子,會這輩子就守着你一人不放。”
楚離歌笑了,寬厚的胸膛起伏不定,低啞的道:“阿初這是願意嫁我了?”
少女言語之間早已將自己的人生託付給他,口口聲聲說着改嫁、守節,若不是心中已將他當成丈夫,如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話讓雲初夏俏臉又是一紅,給羞的!明明前不久還堅持不成親,這纔沒幾日,便連改嫁這話都說出口了,如何不羞?
最後她惱羞成怒的嚷着,“想我嫁也得胡叔和沈姨答應!他們若不應,就是我想嫁又能如何?”
胡俊是兩人之間的一大難題,沈雁菱倒是好說,她就是一個傳統的婦人,只要胡俊點頭,她自是支持。
而胡俊平時看似一個憨厚的老好人,偏偏在復國一事上十分的執着,要不也不會拋下她去尋找寶藏了。
總之,若是讓胡俊見到楚離歌,恐怕只會提刀砍來,壓根不可能會讓他娶她。
“這點你不必操心,我會想辦法。”他撫了撫她的發,溫聲道。
辦法?雲初夏可不覺得他能想到什麼辦法,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趴在他的胸膛上。
許久過後,她似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好奇問了句,“你說……要是我們一直不成親,是不是就不能洞房了?這麼憋着……會不會到時候不行了?”
感覺着身下抵着她的某處堅硬,雲初夏可以確定他的的確確不喜歡男子,那她就擔心了,有她這個動不動就愛喫他豆腐的女友,他可忍得住?若是一直忍着,到時憋壞了可怎麼辦纔好?
楚離歌聞言身子一僵,突地一個翻身,用行動來告訴她,他究竟行不行……
晨曦中,日陽緩緩升起,像一片金粉般撒落在浩瀚廣大的宮院中,從遠處望去,巍峨的宮殿綿延不絕,逐漸在清晨微光中顯露出它們的身姿。
宮垣內長滿了萋萋芳草,沿着垣壁是御溝的淙淙流水,茂盛樹叢隔開了幾處龐大建築,然而此地只有鳥鳴,卻無人聲。
宮殿的一角,一尊塗金鵲尾香爐正嫋嫋吐着煙,一名梳着高高發髻的女子,正對着窗前那面光滑的銅鏡描畫眉毛。
那女子身上穿件圓領紅羅短襦,襦下繫着一條春水綠羅裙,肩上罩着羅帔,微露雪胸。
透過鏡面可以瞧見女子的額心貼着一朵花形翠鈿,此時她正在描一對鳳眉,看得出來,她想極力把那鳳眉描得更寬更長,好像那纔是天底下最最要緊的事情。
外頭突然來了名宮娥,神情有些慌張,在她耳邊不知低語了什麼,令她手一抖,眉毛畫壞了。
“奴婢該死!”那宮娥十分驚惶,立馬跪下。
女子緩緩放下手中的螺子黛,慢條斯理的拭去畫歪之處,轉身將宮娥給扶起,一臉的和顏悅色,“怕什麼?哀家難不成會要你的命?”
宮娥瑟瑟發抖,一句話也不敢應。
女子見她如此,輕輕的笑了,然而吐出的話語卻是極其的冰冷,“掌嘴!”
聞言,那宮娥反倒鬆了口氣,伸起手便使勁的在自己白皙的臉頰上揮打,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是又狠又重。
直到宮娥的嘴角被掌得滲了血,雙頰腫得高高的,女子才緩緩開口,“夠了。”
宮娥這才停下手,感激的道:“奴婢謝過娘娘!”
即使被罰,仍得言謝,這就是當奴婢的悲哀。
“還是沒得手?”女子拂了拂一身衣裙,拿起螺子黛,繼續描繪着那未完成的眉。
宮娥拭了拭脣角的血跡,點頭,“又給逃了,而且、而且……”
見她吞吞吐吐,女子有些不悅,“有話就說,還想掌嘴?”
宮娥這才忙道:“高統領說、說攝政王似乎認出了他……”
啪地一聲,女子重重一掃,妝奩猛地一翻,諸色簪釵散落滿地。
“那個飯桶!怎麼會被認出來?”她眼睛有些赤紅,那是她發怒的前兆。
宮娥怎會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敢多言,只整個人抖個不停,深怕多說一句,自己這條命就沒了。
誰知女子並未因爲她的安靜就饒過她,心頭的怒火怎麼也消退不了,沉聲一喝,“來人!把這賤婢拖下去杖斃!”
宮娥頓時臉色發青,不停求饒,“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呀……”
江嬤嬤回來時正好看見宮娥被拖下去,連忙讓人等等,上前勸說:“太后娘娘,若是再出人命,恐怕皇上會不喜。”
女子正是餘太后,聽見江嬤嬤之言,她更是憤怒,“他可是哀家一手養大的!胳膊向着外人也就罷了,難不成還要管到哀家頭上來?”
說雖這麼說,卻不再提杖斃之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被江嬤嬤像小姑娘那般環抱着,餘太后方纔凌厲的氣勢頓消,描繪精美的臉龐交織着各種情緒,有忿恨、有恐懼、有不滿、有嫉妒、有憎惡,然而最多的還是不安。
江嬤嬤是她的奶孃,自小陪伴着她長大,就是她進宮後,江嬤嬤也一直陪在她身旁,不曾離開,很多事都是奶孃出的主意,在奶孃懷中,她覺得自己又成了年少時那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什麼都得仰賴着奶孃。
“嬤嬤讓我如何沉得住氣?楚離歌是什麼樣的人,你豈會不知?若是讓他知道了……”
餘太后打了個寒顫,連想像都不敢想像,身子微微顫抖,與方纔氣勢凌人說着要杖殺宮娥的太后娘娘截然不同。
江嬤嬤看着懷中的女子,目光一沉,“當初奴婢就反對刺殺攝政王,攝政王是多麼聰明的一個人,一開始他或許不會多想,如今……”
如今餘家出了這樣的事,就算餘爲清真的什麼都來不及說,可餘太后沉不住氣,居然讓禁軍統領去刺殺楚離歌,以楚離歌那走一步算三步的腦袋,如何還會猜不出這些年來刺殺他之人就在宮中?
“哀家做都做了,能如何?”餘太后眼中閃過一抹怨毒,“都怪高軍元那個蠢貨!居然接二連三的失敗,還蠢到被楚離歌那傢伙給發現……嬤嬤,事到如今哀家該如何是好?還是讓皇帝直接下旨殺了——”
“胡鬧!”江嬤嬤不顧她的身分,沉聲斥責,“攝政王是何許人?不提他是先皇欽點輔佐皇上的攝政王,就說他這些年來不僅半點僭越也無,甚助幫助皇上穩定朝綱與社稷,讓失去先帝的西楚國能以最快的速度安定下來,若不是他無意帝位,娘娘以爲皇上能守得住座下龍椅?”
這樣的功臣能殺?別說他連錯都沒犯,就是欲加之罪,皇上都能被朝廷上那些朝官一人一口唾沫給淹死,太后娘娘豈能讓皇上做這般無理之事,這樣的事壓根連提……不!是連想都不該去想。
“這也不行、那也不成,那到底要哀家如何?”餘太后有些崩潰了。
江嬤嬤見狀,忙將她環抱得更緊,“別慌!娘娘只要聽奴婢的話,別再讓人去刺殺攝政王了,如今只要等着餘爲清被問斬,這事就算揭過了,只要娘娘沉得住——”
江嬤嬤話還未說完,便讓餘太后給打斷。
“死了一個餘爲清,還有餘家人,這祕密永遠不可能揭過的。”餘太后環抱着自己的雙臂,不停的喃道:“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這都怪我、都怪我……”
“娘娘!”江嬤嬤用力的扳過她,看着她的雙眸,凝重且嚴肅的說:“這不怪你,這隻能怪命。”
“命?”餘太后那惶然的臉露出一抹悽然的笑,伸出自己顫抖的雙手,目露恐懼的看着它,彷佛那雙手是多麼可怕的怪物一般,“是啊,都怪命……不!這還得怪先帝,若不是他,我如何會落到如此下場,像是失心瘋一般,成了一個六親不認的怪物,竟是連平日待我最好的姊姊都下得了手……”
姊姊……那是比父親、母親還要疼愛她的大姊,凡事都護在她前頭的大姊,卻因她的嫉妒心給一手毀了……



